“不行!绝对不行!”
李世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否决了房遗爱这个疯狂的提议。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房遗爱的动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
他,不能让房遗爱去冒这个险。
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房遗爱。
而是因为,这个家伙,现在,对大唐,太重要了。
格物院,离不开他。
盐铁司,离不开他。
甚至,他这个皇帝,在很多时候,也需要,依靠他,那天马行空的脑子,来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如果,房遗爱,出了什么意外。
那,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陛下,您,先别急着反对。”
房遗爱,似乎,早就料到了李世民的反应,不慌不忙地说道,“您,觉得,萧皇后,为什么,要见您?”
“她,无非就是,想用那个秘密,来跟您,谈条件。”
李世民,冷哼一声,“想,换取,她和那个孽种的,一条生路。”
“没错。”
房遗爱,点了点头,“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去见她。她,狗急跳墙之下,把那个秘密,公之于众,那该怎么办?”
“她敢!”
李世民,眼中,杀机毕现。
“她,当然敢。”
房遗爱,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她,一个,连国家都亡了的女人,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是她,不敢舍弃的?”
“所以,我们,必须去见她。”
“而且,必须,要给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希望。”
“让她以为,她的威胁,起作用了。让她以为,她,真的,可以,跟我们,谈条件。”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稳住她。才能,让她,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备份和后手,都,交出来。”
“然后,再,一举,将她,彻底,歼灭!”
李世民,听着房遗爱的分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
“那,为什么,非得是你去?”
李世民,还是不放心,“朕,可以,派李积去,可以派,任何人去。唯独,你,不行!”
“因为,只有我去,她,才会信。”
房遗爱,看着李世民,眼神,笃定而又自信。
“陛下,您别忘了。当初,在废太子府,是我,‘放’了她一马。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心慈手软,甚至,有点愚蠢的,年轻人。”
“而且,她,也知道,我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她,会认为,我,是为了,保住太子,才,不得不,出面,跟她,谈判。”
“我去,最能,麻痹她。让她,放松警惕。”
“更重要的,是……”房遗爱,压低了声音,“陛下,您真的,放心,让别人,去处理这件事吗?”
“您,能保证,李积,或者,其他人,在拿到那份‘真相’之后,不会,产生,什么,别的想法吗?”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李世民的心里。
是啊。
他,能相信谁?
李积?
长孙无忌?
他们,都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人臣。
谁,能保证,他们在看到那个,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之后,不会,心生歹念?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这一点,他,李世民,比谁都清楚。
想来想去,他,悲哀地发现。
他,现在,能,百分之百信任,并且,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的人,竟然,真的,只有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混小子。
因为,房遗爱,和他们,都不同。
他,不贪恋权位,不结交朋党。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离经叛道,但,最终的目的,却,都是在,增强大唐的国力。
他,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也是一个,最可怕的,实用主义者。
他,和自己,才是一路人。
“好。”
李世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只剩下,决然。
“朕,准了。”
“但是,你,必须,答应朕,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你,必须,活着回来。”
李世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像,是君主,对臣子的命令。
更像,是一种,带着,复杂情感的,期许。
房遗爱,心里,微微一动。
他,从李世民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真诚的,担忧。
他,笑了笑,拱手道:“陛下,放心。臣,这条小命,金贵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说吧,你需要什么?”
李世民,问道。
“臣,需要,绝对的,指挥权。”
房遗爱,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从现在开始,到,行动结束。长安城内,所有的,金吾卫、京兆府衙役,甚至是,长孙无忌的,平叛指挥部,都必须,无条件地,听从我的调遣!”“朕,准了!”
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龙案上,拿起一块,象征着,皇帝亲临的,金牌,扔给了房遗爱。
“见此金牌,如见朕亲临!”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朕,只有一个要求。”
“把,萧皇后,和那个,该死的秘密,永远地,埋葬在,今晚的,夜色里!”
“臣,遵旨!”
房遗-爱,接过金牌,重重地,一抱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就成了,今夜,长安城里,唯一的,王。
当房遗爱,手持金牌,走出甘露殿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种,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公子。”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宫殿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正是,武曌。
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都,安排好了吗?”
房遗爱,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回公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武曌,跟在他身后,同样,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南的,那座,废弃的,慈恩寺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很好。”
房遗爱,点了点头。
如果,李世民,此时,在这里,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萧皇后,在信中,约定的地点,是,甘露殿。
而房遗爱,告诉他的计划,也是,在甘露殿,周围,设伏。
可现在,他,却,让武曌,在,一个,毫不相干的,慈恩寺,布下了重兵。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另外,”房遗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武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传我的命令,给孙伏伽。”
“让他,把,王德,和李承道,都,处理干净。”
“记住,要做得,像,畏罪自杀。”
“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武曌,心头一凛。
她,知道,公子,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也是,王德和李承道,知道的,太多了。
他们,活着,终究是个,隐患。
“是,公子。”
武-曌,没有丝毫犹豫,领命,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房遗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喃喃自语道:
“萧皇后,李世民,长孙无忌……”
“今晚,这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呢。”
“希望,你们,都能,演得,精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