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崇教殿。
气氛,有些压抑。
李承乾,听完了,武曌,带来的,房遗爱的口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房遗爱,让孤,装病?”
李承乾,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却又,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女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殿下。”
武曌,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房祭酒说,您,被人,当枪使了。”
“现在,外面,所有的人,都以为,含元殿的事,是晋王所为。”
“而您,作为,最大的受益者,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这个时候,您,越是,表现得,高兴,就越是,会引起,陛下的猜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个漩涡,静观其变。”
“装病,是最好的选择。”
李承乾,听完,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于志宁,之前,也跟他,分析过类似的,利害关系。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低调。
但是,让他,装病,这……
是不是,有点,太怂了?
他,好不容易,才在房遗爱的帮助下,扳倒了李泰,在父皇面前,重新,建立起了一点,威信。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太子,不但,不主动,为父皇分忧,反而,躲起来,装病?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会说他,胆小,懦弱,没有担当!
“不行!”
李承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孤,不能装病。”
“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也正是,最需要人,安慰和支持的时候。”
“孤,身为太子,理应,侍奉在侧,为父皇,分忧解难。”
“这,才是,为人子,为人臣的,本分。”
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然而,武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您,觉得,陛下现在,最需要的,是您的‘孝心’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
武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陛下,现在,最需要的,是,真相。”
“是一个,能让他,平息怒火,稳定朝局的,真相。”
“而您,现在,凑上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您,会成为,陛下,和所有大臣,审视和怀疑的对象。”
“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无限地,放大和解读。”
“您,确定,您,有把握,能,在这种,高压之下,不露出,任何,破绽吗?”
武曌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了李承乾的头上。
他,瞬间,就清醒了。
是啊。
他,有什么把握?
他,一向,就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
高兴了,就想笑。
生气了,就想骂人。
让他,在父皇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去演戏?
他,恐怕,不出三个回合,就得,露馅。
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那才叫,得不偿失。
“那……那我,该怎么办?”
李承乾,有些,六神无主了。
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依赖房遗爱的判断了。
好像,只要是,房遗爱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
“很简单。”
武曌,说道,“从现在开始,您,就,卧床不起。”
“对外,就宣称,您,听闻陛下遇险,忧惧交加,心疾复发,需要,静养。”
“然后,把东宫的宫门,关起来,谢绝,一切探访。”
“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房祭酒,去处理。”
“这……这行吗?”
李承乾,还是有些,犹豫,“把所有事,都交给他?万一,他……”
“殿下。”
武曌,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失望,“您,到现在,还在,怀疑他吗?”
“我……”李承乾,语塞。
“殿下,您,应该清楚。现在,您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要是倒了,您,这个太子之位,也,坐不稳了。”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您,也是在,帮他自己。”
“您,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配合他。”
“否则,一旦,错过了时机,让,真正的敌人,得逞了。”
“到时候,悔之晚矣。”
武曌的话,说得很重。
也,说得很对。
李承乾,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现在,已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房遗爱的身上。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
李承乾,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就,按房遗爱说的办。”
“从现在开始,孤,‘病’了。”
他,对着,殿外的内侍,大声喊道:“来人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快传太医!”
“孤……孤,心口疼……”
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旁边的于志宁,和武曌,眼疾手快,连忙,一左一右地,把他,给架住了。
看着,太子殿下,这,说来就来的,浮夸演技。
武曌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心里,对这位,未来储君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
……
东宫太子,突然“病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李世民,正在,御书房里,听着李积,关于,刺杀案的,调查进展。
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愣了一下。
“承乾,病了?”
“是的,陛下。”
王德,在一旁,躬身回道,“据,东宫传来的消息说,太子殿下,是,听闻您遇险,忧思过度,引发了旧疾。”
“太医去看过了,说,需要,静养,不宜,再操劳。”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挥了挥手,让李积,先退下。
然后,他,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脸上,看不出,喜怒。
承乾,在这个时候,病了。
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如果是真病,那,只能说,他这个儿子,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
将来,如何,能,继承大统?
但,如果,是假病……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就说明,他这个儿子,长进了。
他,学会了,审时度势。
学会了,趋利避害。
学会了,用,这种,看似懦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这,背后,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在背后,教他?
李世民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房遗爱,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坏笑的脸。
“哼,这个,滑头的小子。”
李世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房遗爱,给太子,出的主意。
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很高明。
它,直接,把太子,从,这个,复杂的棋局里,给摘了出去。
让他,从一个,备受怀疑的,棋手,变成了一个,安安分分的,观众。
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和矛头,就都,集中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晋王,李治。
李世民,叹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他,虽然,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也不能,完全,排除,是李治,贼喊捉贼的,可能性。
现在,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弹劾晋王的奏疏,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他,这个,当父皇的,压力,也很大啊。
“王德。”
“老奴在。”
“你去,替朕,跑一趟东宫。”
“带上,朕库房里,最好的那些,人参,和,灵芝。”
“告诉太子,让他,好好养病,朝堂之事,不必,挂心。”
“另外,”李世民,顿了顿,“你,再,替朕,去一趟晋王府。”
“告诉李治,让他,也,安分一点。”
“在,案情,没有查明之前,不要,再,出来,上蹿下跳了。”
“让他,也给朕,老老实实地,在府里,待着!”
“是,老奴,遵旨。”
王德,躬身,退了出去。
李世民,一个人,重新,坐回龙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现在,只希望,李积,能快一点,把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