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凝重得,让人窒息。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龙椅上,李世民,一身玄色龙袍,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群臣,最终,落在了,站在武将前列的,房遗爱身上。
那小子,今天,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跟程处默他们,嬉皮笑脸。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盐铁司使官服,身姿挺拔,面容肃穆,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朝廷命官的,样子。
李世民,心里,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
朕,倒要看看,你今天,准备,怎么,唱这出戏。
果然,朝会,刚一开始。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裕,就,第一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昨天,连夜,说服了,好几位,与王家,世代交好的,朝中重臣。
今天,他们,准备,联手,向房遗爱,发难。
“陛下!”
王裕,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臣,太原王氏家主王裕,有本启奏!”
“臣,要弹劾,盐铁司使房遗爱,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无故,查封我王家产业,抓捕我王家仆役,致使,我王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其行径,与强盗,何异?!”
“恳请陛下,为我王家,做主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那叫一个,悲愤交加,催人泪下。
他话音刚落。
吏部侍郎,张行,也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王家主,所言,句句属实!”
“盐铁司,乃朝廷公器,岂能,沦为,一人之私器?!”
“房遗爱,仗着,陛下宠信,无法无天,若不,严加惩处,恐,寒了,天下世家之心啊!”
紧接着,又有,好几位,与王家交好的官员,纷纷出列,痛陈房遗爱的,“罪行”。
一时间,整个太极殿,都成了,声讨房遗爱的,批斗大会。
矛头,直指,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房遗爱。
程处默和柴令武,都快气炸了。
要不是,被他们爹,死死地,按着,他们,早就,冲上去,跟那帮,颠倒黑白的,老家伙,理论了。
房玄龄,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
就在,王裕等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
御史大夫,魏征。
那个,以,“直言敢谏”,和,“铁面无私”而闻名的,倔老头。
王裕,看到他,心头一喜。
他知道,魏征,来了。
他,昨天,亲自,登门拜访,向魏征,“陈述”了,房遗爱的,种种“恶行”。
魏征,当时,听完,就气得,拍了桌子,当场就表示,绝不会,坐视不管。
今天,他,果然,站出来了。
王裕,仿佛已经看到,房遗爱,在魏征的,口诛笔伐之下,狼狈不堪,被罢官夺爵的,凄惨下场。
然而,魏征,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陛下!”
魏征,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
“臣,也要弹劾!”
“但是,臣,要弹劾的,不是盐铁司使房遗爱。”
“而是,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裕!”
“什么?!”
整个太极殿,瞬间,就炸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魏征。
这老头,是吃错药了吗?
他,不弹劾房遗爱,竟然,反过来,弹劾苦主王裕?
王裕,自己,也,直接,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征,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魏……魏大人,你……”
“王家主,稍安勿躁。”
魏征,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等老夫,说完,你再,辩解不迟。”
他,转回头,对着李世民,朗声说道:“陛下,臣,弹劾王裕,有,三大罪!”
“其罪一,藐视君上,目无君父!”
“盐铁司使房遗爱,奉陛下之命,编纂《括地志》,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为,烧制水泥,急需,太原石炭。王裕,身为臣子,非但,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坐地起价,囤积居奇,公然,拒绝,盐铁司的采购,致使,陛下交办的差事,险些,延误!此,乃大不敬之罪!”
“其罪二,结党营私,意图,霍乱朝纲!”
“昨夜,王裕,连夜,拜访,数位朝中大臣,许以重利,让他们,今日,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共同,攻讦,朝廷命官!此,乃结党之罪!”
“其罪三,家风不正,治下不严!”
“盐铁司,为何,查封他王家盐铺?因为,有确凿证据,证明,他王家,在长安的盐铺,长期,与关中粮帮的石满仓等人,勾结,短斤少两,哄抬盐价,牟取暴利,致使,长安百姓,怨声载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裕,身为家主,对此,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背后,默许纵容?!”
“陛下!”
魏征,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裕的心上。
“太原王氏,身为,百年望族,非但,不思,为国分忧,为民请命。反而,仗着,祖上余荫,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在朝堂上,拉帮结派!俨然,已成,国中之国!”
“若不,严加惩处,何以,正国法?何以,安民心?何以,服天下?!”
魏征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荡气回肠。
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裕,和那几个,帮他说话的大臣,全都,给说傻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请来的救兵,竟然,反手,就给了自己,一记,最狠的,背刺!
王裕,更是,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魏征这个老东西,竟然,早就,被房遗爱,给收买了!
不,不对!
魏征,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收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房遗爱。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魏征,被收买了。
而是,魏征,被,当枪使了!
房遗爱,这个奸诈的小子!
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去找魏征告状!
所以,他,提前,就把,所谓的“证据”,全都,喂到了魏征的嘴里!
他,知道,魏征,这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倔老头,一旦,知道了这些“真相”,就绝对,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而他,房遗-爱,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站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好狠!
好毒!
好一个,借刀杀人!
王裕,看着房遗爱,那张,年轻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辜的脸。
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惹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鲁莽的,武夫。
而是一个,比,狐狸,还要狡猾,比,毒蛇,还要阴狠的,魔鬼!
就在这时,房遗爱,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对着,龙椅上的李世民,和,一脸呆滞的王裕,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王家主。”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误会。”
他,一开口,就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