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之中。
东市和西市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一些早起的包子铺,冒着腾腾的热气。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卯时三刻,晨钟准时敲响。
就在钟声,回荡在长安城上空的那一刻。
“轰隆隆——”
一阵,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两队,身穿盐铁司官服,腰佩横刀的甲士,分别从朱雀大街的两头,开了过来。
一队,由程处默带领,直奔东市。
另一队,由柴令武带领,杀向西市。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百人。
但,每一个人,都,神情肃杀,步履铿锵,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铁血之气。
路上的行人,和早起的商贩,看到这阵仗,都吓得,纷纷退避到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这是盐铁司的人?”
“我的天,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抓私盐贩子吗?”
“不像啊,你看他们去的方向,是东市和西市最繁华的地段,那里可都是大商铺,谁敢在那里卖私盐?”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目光中。
程处默,带领着五十名甲士,来到了,东市最大的一家盐铺——“王氏盐行”的门前。
这家盐铺,门面极为气派,三开间的大门脸,门口,还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一看,就知道,是豪门大族的产业。
此时,盐铺的伙计,刚刚打开店门,正准备,上板迎客。
看到,程处默这群,凶神恶煞的甲士,堵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
一个,看起来,像是掌柜的中年男人,连忙,从店里,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各位军爷,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程处默,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封!”
他身后,两名甲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一张,盖着盐铁司朱红大印的封条,交叉着,贴在了盐铺的大门上。
那掌柜的,直接,看傻了。
“军……军爷!这……这是为什么啊?我们王氏盐行,可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该交的税,一文钱都没少过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程处默,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
“盐铁司,怀疑你们,囤积居奇,扰乱盐价,从今天起,查封所有,王家名下的盐铺,所有货物,一律,清点入库,听候发落!”
“至于你,”程处-默,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嘿嘿一笑,“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他,随手一扔,就把那掌柜的,扔给了身后的甲士。
“带走!店里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都带回盐铁司大牢!”
“是!”
甲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盐铺。
店里的伙计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但,很快,就被,全部制服,一个个,用麻绳,捆成了粽子,押了出来。
盐铺里,所有,库存的官盐,也被,一袋一袋地,搬了出来,装上马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商户,全都,看呆了。
我的老天爷!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抄家啊!
而且,抄的,还是,太原王氏的家!
这房大人,也太狠了吧!
说动手,就真的动手啊!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
一名,看起来,是王家管事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着程处-默,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查封我们王家的产业!你们知道,我们家主是谁吗?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
程处默,走到他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去。
“在这长安城,在这盐铁司的一亩三分地上,我兄弟房遗爱,说的话,就是王法!”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那管事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他,要是不想,王家在长安的产业,被我,一家一家地,全都拔掉。就,乖乖地,把十万斤石炭,送到,我兄弟的面前。”
“否则,”程处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下一次,封的,就不知道,是哪家铺子了。”
那管事,被他身上那股,蛮横的杀气,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同样的一幕,也在西市,上演着。
柴令武,带人,以,同样的雷霆手段,查封了,王家在西市的,所有盐铺。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到一个时辰,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十三家盐铺,全部,被盐铁司,强行查封。
所有掌柜和伙计,全部,被关进了,盐铁司的大牢。
所有库存官盐,全部,被拉回了,盐铁司的仓库。
这,简直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是房遗爱,对太原王氏,最直接,最赤裸的,宣战!
消息,像雪花一样,飞向了,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魏王府。
刚刚被解除圈禁,但依旧,被限制出行的李泰,听到这个消息,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房遗爱这个疯子,竟然,真的,跟太原王氏,对上了!”
“狗咬狗,一嘴毛!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他,巴不得,房遗爱,和那些世家,斗得,越狠越好。
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东宫。
李承乾,听着属下的汇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既,佩服房遗爱的,胆大包天。
又,担心他,玩得太过火,最后,无法收场。
“这个房遗爱,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太子詹事,于志宁说道。
“殿下,”于志宁,躬身说道,“依臣之见,房大人此举,虽然,看似鲁莽,但,却,是,一步妙棋。”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也是在,替殿下您,敲打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门阀。”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知道,于志宁,说的有道理。
现在,他,和房遗爱,是一条船上的人。
房遗爱,赢了,他也,跟着沾光。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听着王德的汇报,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做得,干净吗?”
“回陛下,”王德,躬身答道,“非常干净。所有查封的店铺,都,有人证物证,证明他们,有,囤积官盐,哄抬盐价的嫌疑。”
“盐铁司,完全是,按章办事,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呵。”
李世民,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混小子,倒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知道,用规矩,来办事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王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王家的家主王裕,昨天,就已经,连夜,从太原,赶往长安了。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
“他,还派人,给,中书省的几位大人,和,御史台的魏征,都送了信。”
“哦?”
李世民,挑了挑眉,“看来,是准备,在朝堂上,跟朕的这个,盐铁司使,好好地,斗一斗法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朕,倒要看看,我大唐,最锋利的刀,和我大唐,最坚固的盾,到底,谁,更硬一些。”
而此时,在太原王氏,位于长安的府邸里。
负责留守长安的,王家二管家王福,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派出去的人,一波一波地,回来。
带回来的,都是,坏消息。
“二爷!东市的铺子,被封了!”
“二爷!西市的铺子,也全被封了!”
“二-爷!所有掌柜的,都被抓了!盐,也全被拉走了!”
王福,听得,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完了!
天,真的,塌下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叫房遗爱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敢,下此狠手!
他,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王家留啊!
“快!快去城门口等着!家主,一到,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王福,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只有,他家家主,王裕了。
他,只能,祈祷,家主,能有办法,压住,那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否则,他们太原王氏,上百年来,在长安城,建立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