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房遗爱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编纂馆,瞬间,就炸了锅。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名动一方的,大儒,名士?
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滚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房遗爱!你,欺人太甚!”
褚遂良,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指着房遗爱,厉声喝道:“我等,皆是,朝廷命官,是,陛下,亲封的,文华殿大学士!”
“你,一个,小小的,盐铁司使,有何资格,决定,我等的,去留?!”
“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竖子!狂徒!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身后的那些学者,也都,跟着,群情激愤地,叫嚷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资格?”
房遗爱,看着他们,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冷笑一声。
“就凭,从今天起,你们的俸禄,你们的笔墨纸砚,你们,一日三餐的,吃喝拉撒,都,归我,盐铁司管!”
“我,是你们的,衣食父母!”
“我说,让谁滚,谁,就得滚!”
“这个资格,够不够?”
这番话,说得,又粗鄙,又直接。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自诩清高的,文人的脸上。
把他们,抽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虽然,是大学士,是朝廷命-官。
但是,他们的俸禄,确实,是,从户部,划拨到,盐铁司,再,由盐铁司,发放到他们手上的。
房遗爱,这个,盐铁司使,还真的,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和,金主爸爸。
他,要是,真想,卡他们的脖子,不给他们发钱。
他们,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你这是,在,滥用职权!是,在,打击报复!”
褚遂-良,气得,脸色发紫,“我……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去啊。”
房遗爱,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你,现在就去。”
“我,就在这里,等着。”
“你,看看,陛下,是信你,这个,只会,空谈误国的,酸儒。”
“还是,信我,这个,能为他,带来,真金白银,和,国之利器的,能臣。”
“你!”
褚遂良,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房遗爱,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去告状,不仅,告不倒房遗爱。
反而,会,坐实了,他们,不服管教,消极怠工的,罪名。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怎么?”
房遗爱,看着他,那张,憋成了猪肝色的脸,挑了挑眉,“不敢去了?”
“既然,不敢去,那就,少说废话。”
“我,再问一遍。”
“这场赌局,你们,接,还是,不接?”
整个编纂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学者,都,你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他们,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房遗爱,和,他拿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奇技淫巧”。
在他们看来,那些东西,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工匠之术。
跟他们,研究的,经史子集,治国大道,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他们,又不敢,不接。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房遗爱,这个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们,要是,今天,不接下这场赌局。
他,明天,就真的,敢,断了他们的,粮。
就在,所有人都,进退两难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学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对着房遗爱,拱了拱手。
“房大人。”
“在下,愿意,试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褚遂-良,更是,怒目而视。
“李淳风!你,疯了?!”
李淳风?
房遗爱,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猛地一亮。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见他,身材,清瘦,面容,俊朗,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身上,透着一股,与,周围那些,酸腐文人,截然不同的,洒脱和,灵气。
竟然是他!
那个,后世,与袁天罡齐名,着有《推背图》的,大唐第一神棍,啊不,是,第一科学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房遗爱,记得,他现在,应该,是在,太史局,当差才对。
“褚公,”李淳风,对着褚遂良,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学生,并非,是疯了。”
“学生,只是,对,房大人拿出的,这两样东西,很感兴趣。”
他,转过身,看着房遗爱,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学生,斗胆,敢问房大人。”
“您图纸上,画的这个‘龙门吊’,可是,利用了,杠杆,和,滑轮组的原理?”
“还有,您说的这个‘水泥’,其,凝固之理,可是,与,火山灰,遇水,而硬化,有,异曲同工之妙?”
房遗爱,看着他,彻底,震惊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随手,从,那本《营造录》里,抄出来的,两个,黑科技。
竟然,被李淳风,这个,土生土长的大唐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核心原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一个,开了挂的,天才!
“没……没错。”
房遗爱,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学生,平日里,喜好,研究,一些,算学,和,格物之学。”
李淳风,谦虚地说道。
“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只是,一直,未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今日,得见,房大人的图纸,和,配方,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所以,学生,想,留下来,跟着房大人,学习。”
房遗爱,看着他,那,求知若渴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捡到宝了!
“好!太好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李淳风的手,激动地说道:“李……李先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格物组’的,首席大组长了!”
“我,保证,让你,把,你脑子里,所有的,奇思妙想,都,变成现实!”
有了李淳风,这个,超级天才的,带头。
很快,又有,十几名,平日里,就对,这些“奇技淫巧”,很感兴趣的,年轻学者,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加入,“格物组”。
而,剩下的,那些,老学究们,则,依旧,选择,跟着褚遂-良,抱着他们那堆,故纸堆,不放。
就这样,一场,关于,大唐科技,是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豪赌。
在,房遗爱,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的,强行干预下,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而房遗爱,也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
他,让秦怀道,从盐铁司,调来了,最好的工匠,和,最充足的材料。
他,自己,则,每天,都泡在,编纂馆里,跟李淳风,和,那十几名,年轻的学者,一起,研究图纸,调试配方。
然而,没过几天,一个,新的,难题,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人,不行啊。”
李淳-风,拿着一份,刚刚,试验失败的,水泥样品,找到了房遗爱,一脸的,愁容。
“我们,按照,您给的配方,试了十几种,不同的,石灰石,和,黏土。”
“但是,烧出来的,水泥熟料,都,达不到,您说的,那种,强度。”
“我怀疑,是,我们的,燃料,出了问题。”
“我们现在,用的,都是,普通的木炭。其,温度,根本,无法,达到,烧制,高标号水泥,所需要的,一千四百度。”
“我们,需要,一种,能,持续,提供,更高温度的,燃料。”
房遗爱,皱了皱眉。
他知道,李淳风,说的,是什么。
煤炭。
而且,是,最优质的,无烟煤。
“长安附近,哪里,有这种,黑色的,石头?”
房遗爱,问道。
“有。”
李淳风,点了点头,“太原,王家,的,西山煤窑,产的,就是,最好的,‘石炭’。”
“其,质地坚硬,燃烧时,无烟,且,火-力,极旺。”
“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理想燃料。”
“太原王氏?”
房遗爱,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这个,传承了,几百年的,顶级门阀,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比,清河崔氏,还要,古老,还要,顽固。
也,更难对付。
“派人,去跟他们谈。”
房遗爱,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们的煤,给我,买过来。”
然而,三天后,派出去的人,却,空手而归。
还,带回来了一句,极具,侮辱性的话。
“王家的管事说,”那名,负责采购的管事,战战兢兢地,汇报道,“他们王家的‘石炭’,是,用来,给,世家贵胄,冬天,取暖用的,金贵玩意儿。”
“不是,卖给,你们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拿去,烧窑的。”
“他还说,让……让我们,滚远点。别,脏了,他们家的,门楣。”
“啪!”
房遗爱,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瞬间,爆发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李淳风,和那名管事,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一个,太原王氏!”
房遗爱,怒极反笑。
“好一个,金贵的,‘石炭’!”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原本,只想,安安分分地,搞搞科研,发展发展生产力。
没想到,这些,自以为是的,世家门阀,竟然,三番两次地,主动,把脸,伸过来,让他打。
先是,清河崔氏。
现在,又是,太原王氏。
真当他,房遗爱,是吃素的吗?!
“不卖?”
房遗爱,冷笑一声,“我,还偏要,用他们的煤,来烧我的窑!”
“我不仅,要用!”
“我还要,让他们,哭着,喊着,求我用!”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吓得,瑟瑟发抖的管事。
“你,再去一趟太原。”
“这次,不用,跟他们,废话。”
“你,就,给我带一句话,过去。”
“告诉他们,三天之内,如果,我盐铁司的船,在汾水码头,看不到,他们王家,送来的,十万斤‘石炭’。”
“那,三天之后,他们,王家,在长安城里,所有,跟‘盐’有关的生意,就都,别想,再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