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构?”
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那个被他亲下令杖责,颜面尽失,赶出长安的家伙,是他耻辱的烙印。
现在,房遗爱竟然要他把这个人找回来?
还要放到盐铁司那种要害部门?
“不行!”
李承乾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房遗爱,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故意羞辱孤吗?”
“那个首鼠两端的叛徒,孤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现在却要孤把他请回来,还要委以重任?”
“你让孤的脸面,往哪里放?让东宫上下,怎么看孤?”
看着太子这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房遗爱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片诚恳。
“殿下,息怒,您误会了。”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杜构是个什么货色。正因为他是个没骨头的软蛋,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所以,他才是我们最好用的一颗棋子啊。”
“棋子?”
李承乾的怒气稍减,但疑心更重。
“对,棋子。”
房遗爱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像魔鬼在耳语。
“殿下您想,杜构现在是什么处境?官没了,名声臭了,被您赶出长安,像条丧家之犬。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李承乾皱着眉,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是重新回到长安,重新当官。”
“没错!”
房遗爱打了个响指,“一个,把仕途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只要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官复原职,甚至官升一级回到长安的机会,您说,他会不会,像狗一样,扑上来咬住不放?”
李承乾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得对。
杜构那种人,为了权势,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这跟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房遗爱笑了,那笑容,在李承乾看来,狡猾得像只狐狸。
“殿下,我们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是什么?是要让魏王相信,这本账册,是真实可信的。是要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掌握了他所有贪腐的证据。”
“光靠我们,自说自话,他未必会信。他会以为,这是您,或者是我,在给他下套。”
“但是,如果,把这本账册,‘不经意’地,通过一个他绝对信任,而且,对我们恨之入骨的人,送到他的手上呢?”
李承乾的眼睛,猛地亮了!
“杜构!”
“宾果!”
房遗爱再次打了个响指,“杜构,是杜如晦的儿子,他跟魏王,本就有旧。更重要的是,他,是被您,亲手赶出东宫的。在他看来,他跟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由他,把这本‘我们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账册,‘冒死’献给魏王。魏王,会怀疑吗?”
“他不但不会怀疑,反而会,如获至宝!”
“他会以为,这是杜构,在向他纳投名状!是他,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一颗,绝妙的钉子!”
李承乾听得心潮澎湃,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一个被自己视为垃圾的弃子,在房遗爱手里,竟然能变成一把,如此锋利的刀!
“可……可是,”李承乾还是有些顾虑,“杜构,已经被孤赶出长安了,现在,人海茫茫,去哪里找他?”
“殿下,您放心。”
房遗爱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这种人,他走不远的。”
“他一定,还潜伏在长安城外的某个角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时刻窥探着城里的动静,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已经,让秦怀道派人去找了。不出三天,保证,把他,活生生地,带到您的面前。”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彻底没了脾气。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问题,在这个家伙面前,都根本不是问题。
他,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自己,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好!”
李承乾重重地,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
“孤,倒要看看,李泰那个蠢货,是怎么,一步步,走进你为他挖好的,坟墓里!”
……
三天后。
长安城外,一处破败的庄园里。
杜构,正缩在草料房里,跟几只老鼠,抢一块,已经发了霉的饼子。
他现在,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身上的官服,早就被当了。
换来的一点钱,也很快,就花光了。
这几天,他,就是靠着,偷鸡摸狗,才勉强,活了下来。
他恨!
他恨李承乾,那个,翻脸无情的蠢货!
他恨房遗爱,那个,把他,当猴耍的混蛋!
他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投靠,魏王!
现在好了,魏王,自身难保,早就把他,这个弃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想找根绳子,了此残生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料房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一脸煞气的汉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秦怀道。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杜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杜主簿,别来无恙啊。”
杜构看到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是李承乾,后悔了,要派人来,杀他灭口。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秦怀道,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他,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身后的人,一挥手。
“带走。”
两个汉子,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杜构,杀猪一样地,嚎叫着。
“放心,”秦怀道,冷冷地说道,“我家大人,不杀你。”
“他,还要,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呢。”
……
半个时辰后。
杜构,被带到了,一处,秘密的宅院里。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太子,李承乾。
“杜构,”李承乾,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孤,再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官复原-职,重回长安的机会。”
“你,要,还是不要?”
杜构,看着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要!我要!”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对着李承乾,磕头。
“殿下!只要您,能让臣,官复原职!您让臣做什么,都行!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臣,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身后,拿出了那本,房遗爱给他的账册,扔到了杜构的面前。
“看清楚了。”
“明天,你就,拿着它,去见,魏王。”
“告诉他,这是你,从房遗爱那里,偷出来的。”
“剩下的,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我想,就不用,孤,再教你了吧?”
杜构,拿起账册,只翻了两页,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本账册,对魏王来说,意味着什么。
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即将要去做的,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这,哪里是,送富贵。
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他,有的选吗?
他,看着李承乾,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
“臣……遵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