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房遗爱,又看了看桌上那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账册。
那本账册,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是普通的青色硬纸,没有任何标识。
但李承乾知道,这东西,就是一枚炸药。
一枚,足以将他那位不可一世的四弟,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炙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本账册。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却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房遗爱,那份炙热,迅速被警惕和怀疑所取代。
“房遗爱,”李承乾缓缓地收回手,靠回自己的座位上,恢复了太子应有的威仪,“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相信,这个曾经,把他东宫的脸面,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家伙,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地,送给自己一份如此大礼。
这里面,一定有诈。
“殿下,您这话说的,可就太伤我的心了。”
房遗爱一脸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还能干什么?我当然是,看魏王不顺眼,想帮您,把他,扳倒啊。”
“帮我?”
李承乾冷笑一声,“你?帮我?”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当初,在盐铁司,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孤的脸,打得啪啪响。”
“在西市,你为了几个商户,就敢跟我东宫的卫率,拔刀相向。”
“现在,你跑来跟孤说,你要帮我?”
“房遗爱,你当孤,是三岁的孩童吗?”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充满了怨气。
他永远也忘不了,房遗爱带给他的,那些耻辱。
“殿下,您,误会了。”
房遗爱脸上的嬉笑,也渐渐收敛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帮您。”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眼中,怒火中烧。
“我帮的,是我自己。”
房遗爱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稳定的,强大的,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太子。远比,一个,整天,跟自己兄弟,斗得你死我活,朝不保夕的储君,要,对我,对我的盐铁司,更有利。”
“殿下,您说,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说得,赤裸,而又,无情。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直接,捅进了李承乾的心窝里。
将他那点,可怜的,虚伪的,自尊,捅得,鲜血淋漓。
他想反驳,想发怒,想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拖出去,乱棍打死。
但是,他,做不到。
因为,房遗爱说的,是事实。
他,李承乾,现在,就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储君。
他,需要房遗爱。
需要他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刀。
“殿下,”房遗爱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缓和了下来。
“您,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我们,都想,活下去。”
“而且,是,好好地,活下去。”
“魏王,他,挡了您的路。也,挡了我的路。”
“所以,他,必须倒下。”
房遗爱将那本账册,轻轻地,推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这,是我,送给您的,投名状。”
“也是,我,送给魏王的,催命符。”
“接不接,全在,您一念之间。”
李承乾看着那本账册,又看了看,房遗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他,决定,要跟房遗爱合作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将那本账册,拿了起来。
账册,很薄。
但,拿在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翻开账册。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名字。
魏王府。
“这……这……”李承乾的声音,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么多,李泰的黑料。
这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李泰,如何,与关陇世家,勾结,侵吞国有资产。
更是,记录了,他如何,利用,自己编纂《括地志》的便利,将朝廷的拨款,中饱私囊,甚至,卖官鬻爵!
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李泰,喝上一壶。
这么多条,加在一起,简直,就是,王炸!
“殿下,觉得,这份礼物,如何?”
房遗爱,看着他,笑了笑。
“够了……足够了!”
李承-乾,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泰,跪在父皇面前,痛哭流涕,摇尾乞怜的,狼狈模样。
“我现在,就拿着它,去找父皇!”
他说着,就要起身。
“殿下,且慢。”
房遗爱,却,一把,按住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您觉得,单凭,这本账册,就能,一举,扳倒魏王吗?”
“难道,还不够吗?”
李承乾,不解地问道。
“不够。”
房遗爱,摇了摇头,“远远不够。”
“魏王,深得陛下宠爱。这本账册,最多,只能,让他,伤筋动骨,却,要不了他的命。”
“甚至,陛下,为了,保全皇家颜面,还有可能,把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承乾,急了。
“殿-下,您,听说过,温水煮青蛙吗?”
房遗爱,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本账册,不是,用来,直接攻击魏王的。”
“它,是,饵。”
“一个,能让魏王,自己,跳进,我们,为他准备的,开水锅里的,饵。”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脸,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人了。
他的心机,他的手段,他的狠辣。
都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
“你,想怎么做?”
李承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很简单。”
房遗爱,凑到他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李承乾,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狂喜,再到,最后的,敬畏。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账册,竟然,还能,玩出,如此,阴险,如此,歹毒的,花样。
一石三鸟,环环相扣。
这,哪里是,在斗争。
这分明是,在,杀人!
杀人,不见血!
“好……好计策!”
良久,李承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房遗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警惕。
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服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离不开,眼前这个,亦正亦邪的,年轻人了。
“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
李承乾,将那本账册,重新,推回到房遗爱的手里,“东宫上下,所有的人,都听你调遣!”
“殿下,英明。”
房遗爱,收起账册,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也达到了。
他,不仅,把太子,彻底,拉上了自己的战车。
还,顺便,拿到了,东宫的,指挥权。
“对了,殿下。”
房遗爱,临走前,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个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
李承乾,现在,对房遗爱,是言听计从。
“臣,最近,手头有点紧。”
房遗爱,搓了搓手,一脸的,不好意思,“盐铁司,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
“所以,想,跟殿下,借点人。”
“借人?”
李承乾,愣了一下。
“对。”
房遗爱,点了点头,“臣,听说,您东宫,有个,叫杜构的,前主簿。”
“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听说,他理财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臣,想把他,借过来,帮我,管管账。”
“您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