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看着房遗爱,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着身旁的容嬷嬷,和秦安,摆了摆手。
“你们,都先下去吧。”
“娘娘!”
容嬷嬷和秦安,都有些不放心。
“下去。”
萧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躬身退下。
程咬金,一看这架势,也知道,人家这是要,说悄悄话了。
他这个外人,再待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他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
“遗爱小子,既然,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那老程,就先,带人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昏迷的李承道,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小子,身份特殊,你,好自为之。”
“多谢程伯伯提醒。”
房遗爱,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程咬金,这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程咬金,又看了一眼,那个,靠在床头的萧皇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程处默和秦怀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很快,整个三层小楼里,就只剩下了,房遗爱,和萧皇后,两个人。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说吧。”
房遗爱,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哀家,想跟你,谈一笔,关于,大唐国运的,生意。”
萧皇后,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国运?”
房遗爱,笑了,“老夫人,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一个,小小的,盐铁司使,哪有资格,谈论国运?”
“你,不是没有资格。”
萧皇后,摇了摇头,“而是,这天下,除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有资格,跟哀家,谈这件事的人了。”
“哦?”
房遗爱,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因为,你,和李二郎,是一样的人。”
萧皇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房遗爱的心里,猛地一跳。
“你们,都不信命。”
“你们,都想,把命运,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你们,都敢,把天,给捅个窟窿。”
“唯一的区别是,”萧皇后,顿了顿,“他,已经,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而你,还在,往上爬。”
房遗爱,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看人,看得,太准了。
准得,让他,有些,心惊。
“哀家,可以,帮你。”
萧皇后,看着他,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帮你,爬得,更快,更高。”
“条件呢?”
房遗爱,看着她,反问道。
他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哀家的条件,很简单。”
萧皇后,伸出了,三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保住,他的命。”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昏迷的李承道。
“他是,建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哀家,答应过太子妃,要,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这个,没问题。”
房遗爱,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打算,要李承道的命。
一个活着的,被废掉的,前太子遗孤,远比,一个死了的,更有价值。
“第二,”萧皇后,继续说道,“保住,哀家,和哀家身边的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我们,不想再,过这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这个,也简单。”
房遗爱,笑了笑,“我盐铁司,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养活几百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保证,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好。”
萧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第三呢?”
房遗爱,看着她,问道。
他知道,这第三个条件,才是,最重要的。
萧皇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钥匙。
她将那把钥匙,递到了房遗爱的手里。
“哀家,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等将来,有一天,你,或者你的后人,坐上了那个位子。”
“你要,善待,前隋的宗室,和,天下的百姓。”
“你,能答应吗?”
房遗爱,握着那把,还带着,萧皇后体温的铜钥匙,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这把钥匙,代表着什么。
它代表着,一个,失落王朝的,所有财富,和,一个,末代皇后的,所有希望。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的,诱惑。
也是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的,承诺。他看着萧皇后,那双,充满了,期盼和审视的眼睛。
他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他,可以,选择,欺骗。
先答应下来,拿到宝藏,然后再,翻脸不认人。
以他的手段,和心计,萧皇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不想。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个,历经了,无数风霜,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尊严和傲骨的女人时。
他,不想,用那些,肮脏的,权谋和算计。
他想,用一种,更真诚,更直接的方式,来回应她。
“老夫人,”房遗爱,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对着萧皇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能,答应你。”
萧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姓房,不姓李。”
房遗爱,直起身,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坐上那个位子。”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和我的家人,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得,更好,更安稳一些。”
“至于,这大唐的江山,将来,会传给谁。那是,他们李家人的事,与我无关。”
“我,也管不着。”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虚伪和做作。
萧皇后,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那双,阅尽了人间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迷茫。
她,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明明,有着,比李二郎,还要大的,野心和欲望。
为什么,却对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没有,丝毫的兴趣?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不爱江山,只爱自己的,男人?
“好……好一个,我姓房,不姓李。”
良久,萧皇后,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看来,是哀家,老了。”
“也,看错了。”
她看着房遗-爱,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把钥匙,你,还给我吧。”
“这笔交易,就此,作罢。”
房遗爱,看着手里的铜钥匙,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坦然的萧皇后。
他,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又赌赢了。
他,赌对了,萧皇后的,心思。
这个女人,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真正,信得过的人。
一个,能把她,和她身后那些人的命运,托付出去的人。
而他,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大实话,恰恰,赢得了她的,信任。
“老夫人,”房遗爱,将那把铜钥匙,重新,放回了她的手里。
“您,刚才的三个条件,我,虽然,不能,全部答应。”
“但是,我可以,用我房遗爱,和我整个房家的名誉,向您保证。”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
“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您,和您身边的人。”
“我,会把你们,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至于,这个,叫李承道的……”房遗爱,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昏迷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也会,给他,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让他,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从此,世上,再无,李建成之子。”
“只有,一个,法号为‘忘尘’的,普通僧人。”
“您看,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