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一开口,整个屋子里的火药味,瞬间,就淡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房遗爱的身上。
尉迟恭,皱着眉头,心里琢磨着,这前朝的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咬金,则是饶有兴致地,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知道,这浑水,越搅越有意思了。
房遗爱,也没想到,萧皇后,会突然,点他的名。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嬉皮笑脸。
他上前一步,对着萧皇后,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晚生房遗爱,见过……老夫人。”
他没有,称呼她为“娘娘”,也没有称呼她为“皇后”。
一个“老夫人”,既,给足了面子,又,划清了界限。
萧皇后,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房遗爱吃过的盐,都多。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但,他的眼神,却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比他那个,看起来,老成持重的爹,房玄龄,要,有意思得多。
“房遗爱……”萧皇后,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哀家,虽然,久居深宫,但,对你的大名,却也是,如雷贯耳啊。”
“扳倒长孙无忌,整顿盐铁司,清查关中粮帮……”
“你这把火,烧得,可真旺啊。”
房遗爱,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娘的,这老太太,消息够灵通的啊。
她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前朝皇后,怎么会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
难道,是王德?
“老夫人,谬赞了。”
房遗-爱,打了个哈哈,“晚生,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运气?”
萧皇后,摇了摇头,“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的,运气。”
“你,比哀家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说着,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了尉迟恭的身上。
“尉迟将军。”
尉迟恭,心头一凛,连忙,抱拳道:“末将,在。”
“你今天,是奉了,李二郎的命令,来杀我们的,对吗?”
萧皇后,问得,很直接。
尉迟恭的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
那就是,坐实了,皇帝,要,杀人灭口的罪名。
不承认?
那他今天晚上,带着金吾卫,来这里,又是干嘛的?
旅游观光吗?
“看来,是了。”
萧皇后,看着他的反应,自嘲地,笑了笑。
“也难怪。”
“毕竟,哀家,和他,都是,不该,活在这世上的人。”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昏迷的李承道。
“一个是,前朝的余孽。”
“一个是,前太子的,遗孤。”
“我们活着,一天,就是他李二郎,心里的一根刺。”
“他,睡不着觉啊。”
这番话,说得,凄凉,而又,悲怆。
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沉默了。
即便是,程咬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但是,”萧皇后,话锋,再次一转,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想死,还是想活,还轮不到,他李二郎,说了算。”
她看着尉迟恭,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他。”
“哀家,可以,跟他,做一笔交易。”
“交易?”
尉迟恭,愣住了。
“对。”
萧皇后,点了点头,“一笔,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的,交易。”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房遗爱,缓缓地说道:“这笔交易,哀家,只跟,他谈。”
她指着房遗爱,对尉迟恭说道:“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从现在起,这里,由他,接管。”
“什么?!”
尉迟恭,彻底,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前朝的皇后,竟然,点名,要房遗爱,来接管这里?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剧情?
房遗爱,自己,也懵了。
他看着萧皇后,一脸的问号。
大姐,咱俩,不熟吧?
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不行!”
尉迟恭,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我的任务,是,封锁这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这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
萧皇后,冷笑一声,“那你,就去问问你的陛下,是他自己的江山社稷重要,还是,他那点,见不得光的,陈年旧事,重要?”
“你!”
“你回去告诉他,”萧皇后,打断了他,“哀家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有,他,最害怕的东西。”
“他要是,想让,大唐,安安稳稳地,传下去。”
“就让房遗爱,来跟哀家谈。”
“否则,”萧皇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哀家,不介意,在临死之前,把这长安城,搅个,天翻地覆!”
“让天下人,都看看,他李二郎,这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也让天下人,都看看,他这盛世之下,到底,藏着多少,肮脏和龌龊!”
尉迟恭,被她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他看着萧皇后,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是真的,敢把天,给捅个窟窿!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的房遗爱,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被这个小子,给算计了。
而且,是,被他,和这个前朝的皇后,联手,给算计了。
他成了,那个,最倒霉的,传声筒。
“好……”尉迟恭,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金吾卫,一挥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走!”
金吾卫,如潮水般,退去。
很快,这座,阴森的废宅,就再次,恢复了平静。
程咬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房遗爱,又看看萧皇后,最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迷茫。
“这……这就,完了?”
房遗爱,看着尉迟恭,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而且,赢得,很漂亮。
他不仅,保下了秦怀道,还,顺便,把程咬金,和秦家,都拉到了,自己的船上。
更重要的是,他,从尉迟恭的手里,抢到了,这件案子的,主导权。
从现在起,这座宅子里,所有的人,所有的秘密,都将,由他,房遗爱,说了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靠在床头,面带微笑的萧皇后,心里,却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帮他。
但,实际上,也是在,利用他。
她,把自己,和这座宅子,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连皇帝,都感到棘手的,难题。
然后,她,把这个山芋,扔给了自己。
“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啊。”
房遗爱,在心里,暗自感叹。
他看着萧皇后,缓缓地,走了过去。
“老夫人,现在,这里,没外人了。”
“您,可以说了吧。”
“您,到底想,跟我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