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陛下,要赏赐何物?”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走到大殿一侧的兵器架旁,从上面,取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的,马鞭。
鞭身,不知是用何种兽皮制成,柔韧,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鞭柄,是纯铜打造,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这是,李世民,当年,南征北战时,从不离身的,御用马鞭。
见鞭,如见君。
李世民,将马鞭,扔给王德。
“把这个,送去给他。”
王德,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马鞭,只觉得,入手,沉重无比。
他实在想不通,陛下,为何,要将如此,意义非凡的物件,赏给房遗爱。
这赏赐,未免,也太重了。
李世民,看着他,笑了笑。
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
“你告诉他。”
“这根鞭子,朕,赐给他。”
“从今往后,高阳,那个孽女,就交给他了。”
“她若,再敢,胡闹,犯错……”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让他,替朕,好好地,管教!”
“不必,看皇家的脸面。”
“更不必,看朕的脸面。”
“打死了,朕,替他,担着!”
王德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根马鞭,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一道,比任何圣旨,都更可怕的,枷锁!
陛下,这是在,告诉房遗爱。
女儿,我交给你了。
婚,我,也默许了。
但,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责任了。
她要是,再惹出什么,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
朕,不杀她。
朕,让你,动手!
你打,还是不打?
你打,就是,殴打公主,藐视皇权。
你不打,就是,管教不力,抗旨不遵。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阳谋!
王德,看着手中的马鞭,只觉得,它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陛下,在盛怒之后,还能,对房遗爱,露出,欣赏的笑容。
因为,在这场,权谋的博弈中。
没有,永远的,赢家。
房遗爱,赢了面子。
而陛下,却赢了,里子。
他用一道,看似荒唐的“赐婚”,和一根,看似恩宠的马鞭。
就将房遗爱,这个,桀骜不驯的,棋手。
重新,拉回了,棋盘之内。
让他,变成了,一枚,被规则,牢牢束缚住的,棋子。
……
三道圣旨,如三道惊雷,在入夜的长安城,炸响。
第一道,关于高阳公主的。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禁足于翼国-公府?还由房遗爱管束?”
“这跟赐婚有什么区别?”
“天哪!陛下,竟然,真的,同意了?”
“这房二郎,到底,是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以后,他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驸马爷了!”
无数的,羡慕,嫉妒,和,不可思议的议论声,在长安的街头巷尾,响起。
而那些,原本,还想看房遗爱笑话的世家子弟们,则是,彻底,傻了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夺妻之恨”,最终,竟然,会以这种,离奇的方式,收场。
房遗爱,不仅,没有被处死。
反而,真的,抱得,公主归!
第二道,关于崔仁的。
这道旨意,让朝堂之上,无数与漕运有染的官员,一夜未眠。
崔仁,倒了。
被赵国公,亲手,推出去,斩了。
这说明,漕运这条线,已经,不再安全。
房遗爱那把刀,已经,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谁,会是,下一个崔仁?
没人知道。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官场,蔓延。
而第三道,关于房遗爱晋升的圣旨。
则是,彻底,引爆了,整个大唐的,权力中枢!
银青光禄大夫,太子詹事,总领三司,入政事堂旁听……
这一连串,光芒万丈的头衔,砸下来。
让所有,等着看房遗爱倒台的人,都感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尤其是,东宫。
太子李承乾,在听到这道圣旨后,当场,就砸了他,最心爱的一方,端砚。
“太子詹事?!”
“父皇,竟然,让他,当孤的老师?!”
“他是在,羞辱孤!他是在,警告孤!”
李承乾,状若疯狂。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告诉他。
你,这个太子,还不如,房遗爱,那个竖子!
你,给孤,老实点!
否则,孤,随时可以,换了你!
而另一边,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在接到圣旨后,却是,异常的,平静。
他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想了些什么。
只有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老仆,在第二天天亮时,发现,书房外,那棵,长了几十年的,老槐树下,落了,厚厚的一层,碎叶。
仿佛,昨夜,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而此刻。
这场风暴的中心。
永安坊,房府。
房遗爱,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着那根,李世民,亲赐的,御用马鞭。
秦怀道,柴令武,李思文,程处默四人,分立两侧。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二郎!你现在,可是,正三品的,大官了!”
程处默,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还入了政事堂!乖乖,以后,俺在外面,跟人打架,报你的名字,是不是,更好使了?”
柴令武,也是,满脸红光。
“何止是好使!太子詹事!你现在,是太子的老师!谁还敢,不给你面子?”
李思文,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敬佩之色,也是,溢于言表。
只有,秦怀道,看着房遗爱,手中的那根马鞭,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房遗爱,没有理会,程处默等人的,兴奋。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鞭柄上,那条,冰冷的,五爪金龙。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们说。”
“陛下,他,为什么要,让我,当这个,太子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