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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天上任,先砸场子

    承天门前,没人再吭声。

    鸿胪寺那名官员站在原地,半边脸还麻着。

    房遗爱刚才那几下不重,可当着满街人拍下去,比抽耳光还难看。

    他指着房遗爱,嘴唇抖了半天。

    “你……”

    房遗爱看他一眼。

    官员喉咙一紧,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滚。”

    一个字落下。

    那官员脸色一白,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后几个随从赶紧扶住他,一行人挤开人群,灰溜溜跑远。

    街上还是静。

    承天门外站着百姓,探子,各府眼线。

    所有人都看着房遗爱。

    这个人刚从甘露殿出来。

    脖子上还带着天子剑留下的血口。

    转头又当街打了长孙无忌的人。

    长安城很多年没见过这种疯子了。

    程处默冲上来,一把攥住房遗爱胳膊,上下扫了几眼。

    “二郎,你真没事?”

    他盯住那道血口,眼珠子一下红了。

    “这谁弄的?”

    房遗爱摸了摸脖子。

    “陛下。”

    程处默手往刀柄上一按,转身就要往宫门去。

    “我去问问他!”

    柴令武一把抱住他的腰。

    “你问个屁!那是皇帝!”

    李思文也按住他肩膀。

    “别犯浑。”

    程处默挣了两下,吼道:“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随便砍人?二郎差点死里头!”

    房遗爱抬脚踹了他一下。

    “不想活了?”

    程处默还瞪着宫门。

    房遗爱把他的刀按回鞘里。

    “这血值钱。留着给外头人看,比一车金子好用。”

    程处默愣了愣。

    “你还拿这玩意儿算账?”

    “不然呢?”

    房遗爱笑了笑,“空手进宫,带点东西出来,总不能亏。”

    柴令武松开程处默,嘴角抽了抽。

    “你这买卖,做得够邪门。”

    李思文看了眼宫门,声音压低。

    “陛下真封你盐铁转运使?”

    “圣旨在李淳手里。”

    房遗爱回头,“李校尉,拿稳点。那东西比你脑袋重。”

    李淳双手捧着圣旨,后背全是汗。

    “房大人放心。”

    他现在喊房大人,喊得顺口多了。

    高阳公主站在车边。

    她一直没出声。

    方才房遗爱出来时,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血。

    血不多,偏偏扎眼。

    她知道这伤会被人议论。

    也知道房遗爱故意让它露着。

    他连疼都能算进去。

    高阳慢慢低下头,袖子里的手攥紧。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该怕他,还是该恨他。

    房遗爱走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站累了?”

    高阳抬眼,眼眶还红着。

    街边还有人看着。

    她咬了咬唇,往前半步,声音很轻。

    “你……还疼吗?”

    程处默一听,嘴张了张。

    柴令武赶紧别过脸。

    房遗爱看着高阳。

    这女人学得快。

    他抬手,虚虚碰了下伤口。

    “小伤。殿下别哭,不然回头又有人说我欺负你。”

    高阳眼睫一颤。

    她知道他说给谁听。

    也只好顺着。

    “你本来就欺负我。”

    声音不大,刚够近处几个人听见。

    街边一阵低低哗然。

    房遗爱笑了。

    “行,算我欠你。”

    高阳垂眼,没有再接。

    王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直发凉。

    这两人一个敢演,一个敢接。

    真要让他们进了宫再闹一回,陛下今晚怕是又得砸一张御案。

    房遗爱伸了个懒腰。

    “走吧。”

    程处默问:“去哪?”

    房遗爱抖了抖衣袖。

    “陛下赏了宅子。永安坊。”

    程处默这才想起,拍了下脑门。

    “对,回家!”

    房遗爱看向李淳。

    “百骑司的人,留下几个。”

    李淳脸色一苦。

    “大人,这不合……”

    房遗爱看他。

    李淳立刻改口。

    “末将安排。”

    “别这么委屈。”

    房遗爱拍了拍他肩,“跟着我,有肉吃。”

    李淳笑不出来,只能拱手。

    车队重新动了。

    承天门外的人群让开一条路。

    房遗爱骑马走在前头,青衫沾血,像刚打完一场架。

    高阳坐回车里。

    帘子没放严。

    她得让人看见她还在看房遗爱。

    永安坊离皇城不远。

    这里住的人家,门口石狮子都比寻常坊里的房子气派。

    路边小厮远远瞧见房遗爱的车队,掉头就往府里跑。

    消息比车快。

    等房遗爱到新府门前,左右几家宅院的门缝、窗缝里,已经多了不少眼睛。

    新府门楣上挂着牌匾。

    房府。

    匾额新漆未干,金字压着日光。

    可府门前没有管事,没有仆役,也没有迎门的人。

    只有两个老兵靠着石狮子。

    一个缺了门牙,嘴里叼着草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瞎了一只眼,抱着胳膊打盹。

    马车停下,两人也没起身。

    缺牙老兵掀了掀眼皮。

    “来了?”

    独眼老兵打了个哈欠。

    “府里没人,灶冷着,井也没打水。想住,自己收拾。”

    缺牙老兵吐掉草梗。

    “嫌麻烦,城西破庙宽敞。”

    程处默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上来。

    “你们俩老东西,活腻了?”

    缺牙老兵斜他一眼。

    “嗓门大有用?这是长安。”

    独眼老兵笑了一声。

    “新来的,先学规矩。”

    程处默上前一步。

    房遗爱抬手拦住。

    他看了那两个老兵一会儿。

    站得懒,肩却没松。

    手离腰刀不远。

    都是军伍里滚过的人。

    有人送来的门神。

    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程处默压着嗓子:“二郎,让我来。两脚踹开,省事。”

    房遗爱没动。

    “踹门太小家子气。”

    程处默一怔。

    房遗爱回头。

    “怀道。”

    秦怀道从后头上前。

    “在。”

    “把盐州带来的礼拿出来。”

    秦怀道点头,走到一辆马车旁,搬下两个木箱。

    箱子落地。

    砰的一声。

    两个老兵扫了一眼,脸上还带着笑。

    缺牙老兵哼道:“银子?我们兄弟不吃这套。”

    独眼老兵接话:“拿谁的钱,替谁看门。这点道理……”

    秦怀道打开箱盖。

    两人声音停了。

    箱里摆着一排黑铁球,还有油纸包着的引火物。

    程处默眼睛亮了。

    “二郎,你把这玩意儿也带来了?”

    房遗爱从箱里取出一个黑铁球,在手里掂了掂。

    “出门在外,总得带点响动。”

    独眼老兵皱眉。

    “这什么?”

    房遗爱没答。

    秦怀道递来火折子。

    房遗爱点燃引线,随手把黑铁球丢向门口左边那尊汉白玉石狮子。

    两个老兵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房遗爱已经转身。

    “捂耳朵。”

    程处默第一个抱头蹲下。

    柴令武骂了一声,也跟着躲。

    下一瞬。

    轰!

    石狮子炸开。

    碎石飞出去,砸在朱红大门上,噼啪作响。

    地面震了一下,烟尘卷到街中。

    两个老兵被气浪掀翻,滚出好几步。

    周围宅院里传出尖叫。

    门缝后的人全缩了回去。

    等烟散了,左边石狮子只剩半截底座。

    地上一个黑坑,碎石铺满台阶。

    程处默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

    “痛快!”

    柴令武灰头土脸,呸了两口。

    “你下回点火前能不能说早一点?”

    房遗爱没理他们。

    他走到右边石狮子旁,又从箱里拿起一个。

    缺牙老兵躺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灰。

    独眼老兵撑着胳膊想爬,腿软得站不稳。

    房遗爱朝左右邻居拱了拱手。

    “各位街坊,初来乍到,吵着诸位了。”

    没人敢接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铁球。

    “刚才那个,算见面礼。”

    街上更静。

    房遗爱转身,看向紧闭的朱红大门。

    “现在开门,我进去喝口茶。”

    他停了一下,笑意淡了。

    “不开门,我送你们全府上天。”

    门里没有动静。

    程处默撸起袖子。

    “二郎,炸吧。”

    房遗爱举起火折子。

    火苗贴近引线。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一阵乱响。

    有人摔了门闩。

    有人在里头喊。

    “开!快开门!”

    “别挤!”

    “门闩卡住了!”

    房遗爱耐心等着。

    三息后,朱红大门猛地打开。

    一群仆役、管事、厨娘、小厮跪了一地。

    为首的中年管事额头贴在台阶上,声音发颤。

    “小人见过房大人!小人该死,方才在里头清点库房,没听见大人驾到!”

    程处默一脚踹过去。

    “放屁!你当我们聋?”

    管事被踹翻,又赶紧爬回来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房遗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谁让你们关门的?”

    管事浑身一僵。

    “不、不敢有人……”

    房遗爱把黑铁球放到他头顶。

    管事整个人定住。

    “重新说。”

    管事喉咙滚了滚,汗顺着脸往下淌。

    “小人只知道,今早有人送话,说大人年轻,怕镇不住房里老人。让我们……让我们先晾一晾。”

    “谁的人?”

    管事不敢抬头。

    “赵国公府。”

    程处默骂道:“又是长孙老狗!”

    房遗爱笑了一声。

    他拿起黑铁球,管事软倒在地,大口喘气。

    “行,话我收到了。”

    他跨过门槛,走进府里。

    院内一片狼藉。

    下人跪成两排,头都不敢抬。

    房遗爱站在影壁前,回头看了一眼被炸碎的石狮子。

    “把门口收拾干净。”

    管事连忙应声。

    “是,是,小人这就去!”

    房遗爱又道:“左边石狮子不用补。”

    管事愣住。

    房遗爱拍了拍袖口灰尘。

    “留着。”

    他抬眼,看向院外那些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目光。

    “让长安人都看看。”

    “我房遗爱第一天进门,谁给我摆规矩,我就先砸谁家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