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遗爱在盐州,把高阳公主当成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享受着调教皇女的别样乐趣时。
长安城,已经因为他,彻底炸开了锅。
凤州大捷的奏疏,早就传遍了朝野。
阵斩贼首,缴获三十三万石粮食,清剿附逆豪绅……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官员,平步青云。
而房遗爱,一个人,全占了。
一时间,翼国县公房遗爱,成了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人,是畏惧。
尤其是,当他那封,将凤州之乱,直接定性为“玄武门余孽复仇”的奏疏内容,被有心人泄露出来之后。
整个朝堂,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气氛中。
谁都知道,“玄武门”是当今陛下,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二十年来,无人敢提。
而房遗爱,不仅提了,还把它,当成了自己最大的功劳,摆在了台面上。
这一招,太狠了。
狠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小子,不仅能打,不仅会挣钱。
他还会,诛心!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一份份密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份,是于志宁写来的,关于高阳公主“不幸染恙,卧床不起”的奏疏。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公主的“担忧”,和对房遗爱“尽心竭力”照料的“赞赏”。
写得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但李世民是谁?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隐藏的猫腻。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而房遗爱,又是个什么货色,他现在,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高阳,吃了天大的亏。
“这个混小子……”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他竟然,把自己的女儿,给软禁了!
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一来,高阳这次私自出京,本就是胡闹。是该有人,好好教训教训她。
二来,他更在意的,是房遗爱这么做的,目的。
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女人出头?
不。
这个小子,每一步,都有深意。
他这是在,用一种最强硬的方式,向长安,向所有人,宣告他对盐州的,绝对主权。
同时,也是在逼自己,表态。
是选择,维护皇室的颜面,惩罚他?
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让他,当那把最锋利的刀?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份密报,则让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份密报,来自百骑司。
内容,是关于最近长安城里,愈演愈烈的一场“学术之争”。
争论的双方,是魏王李泰手下的“崇贤馆”学士,和太子李承乾手下的“弘文馆”学士。
起因,是魏王李泰,主编的一部地理巨着,《括地志》,即将完稿。
李泰为了造势,在崇贤馆,大宴宾客,邀请了满朝的文人墨客,前去品鉴。
一时间,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说,魏王殿下,文采风流,学识渊博,有乃父之风。
这,本是一件好事。
但坏就坏在,在宴会上,有崇贤馆的学士,喝多了酒,说了一句醉话。
“魏王殿下之才,远胜东宫。若论着书立说,当今皇子之中,无人能及。”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东宫。
本就因为腿疾,而变得愈发自卑和敏感的太子李承乾,当场就气得,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砚台。
紧接着,太子手下的弘文馆学士们,便开始了反击。
他们写文章,说《括地志》不过是拾人牙慧,东拼西凑,毫无新意。
又说,魏王李泰,名为编书,实为结党营私,豢养门客,其心可诛。
一来二去。
一场原本是文人之间的口舌之争,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关于“储君之位”的,政治风波。
朝堂之上,支持魏王的,和支持太子的,分成了两派,吵得是不可开交。
李世民看着密报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些,是支持魏王的。
房玄龄、魏征……这些,是支持太子的。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手足相残的局面,终究还是,要发生了吗?
他知道,李泰有野心。
但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他这是在,公然挑战太子的地位!
“陛下,赵国公,求见。”
内侍王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他进来。”
很快,长孙无忌,便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陛下,关于太子与魏王之争,臣,有话要说。”
长孙无忌一脸的“忧心忡忡”。
“臣以为,太子殿下,德行有亏,已难当储君之任。而魏王殿下,聪慧好学,深得陛下喜爱。立贤,方是固国之本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是,图穷匕见了。
要逼着李世民,废太子!
李世民看着他,这个自己的大舅子,这个自己最信任的,辅机。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知道,这场风波的背后,少不了长孙无忌的,推波助澜。
“辅机,你的意思是,要朕,效仿隋文帝吗?”
李世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隋文帝杨坚,废长立幼,最终导致了隋朝的二世而亡。
这个例子,是所有皇帝心中,最深的痛。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
“臣,不敢!臣只是,为我大唐江山,计!”
“为江山计?”李世民冷笑一声。
“朕看,你是在为你们长孙家,为你们关陇集团,计吧!”
“把朕的儿子们,当成你们争权夺利的棋子。辅机,你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龙颜大怒。
长孙无忌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此时。
宰相府。
书房内。
房玄龄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老狐狸般的微笑。
“痴儿,爹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喃喃自语。
“长安这潭水,已经搅浑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太子和魏王的身上。”
“应该,没人会再有闲工夫,去关注你那个小小的,盐州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还是那杯茶。
但味道,却似乎,比平时,要香醇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很险。
他利用了太子,利用了魏王,甚至,利用了陛下对储君之位的敏感。
在长安城,凭空,制造出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他那个,远在盐州,同样在玩火的儿子,争取时间,转移视线。
父子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在边疆,搅动风云。
一个在朝堂,暗度陈仓。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下着一盘,足以颠覆整个大唐的,惊天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