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一间最为华丽的客房内。
熏香缭绕,锦被生辉。
高阳公主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头顶那华丽的流苏帐幔,鼻尖闻到的,是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长安的公主府。
但很快,城门口那屈辱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被逼跳舞,当众投怀,那只滚烫的手,还有那个男人恶魔般的低语……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公主殿下,您醒了?”
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是她带来的贴身宫女。
“水……给我水……”高阳公主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声音沙哑。
宫女连忙端过一杯温水,伺候她喝下。
喝了水,高阳公主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几个心腹太监和宫女,都守在旁边,一个个脸色惨白,跟死了爹娘一样。
“房遗爱呢?那个混蛋呢?”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回……回殿下,房公爷他……他没来。”为首的太监结结巴巴地答道。
没来?
高阳公主一愣。
她原以为,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那个恶魔。
他会继续用各种方式,来羞辱自己,折磨自己。
可他竟然,没来?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房遗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缓步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醒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听说您受了惊吓,气血攻心,本官特地,让府里的郎中,给您熬了一碗安神汤。”
“来,趁热喝了吧。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走到床边,将那碗汤药,递了过来。
高-阳公主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她毫不怀疑,这碗所谓的“安神汤”里,肯定被下了毒!
这个男人,是想毒死她!
“滚开!”
她一把挥开房遗爱递过来的药碗。
“哐当”一声,药碗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浓烈的,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哎呀,公主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房遗爱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可是,用上好的人参、灵芝,熬了三个时辰的。您不喝,真是太浪费了。”
他说着,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药汁,然后,放进了嘴里,咂了咂嘴。
“嗯,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苦。”
他抬起头,看着高-阳公主,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公主殿下,您看,没毒的。”
高阳公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自己,又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毒死自己。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高阳公主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对着房遗爱吼道,“你要杀就杀!何必如此羞辱我!”
“杀你?”
房遗爱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高阳公主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公主殿下,你又搞错了。”房遗爱叹了口气,一副“我很无奈”的表情。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可是公主,是陛下的心肝宝贝。杀了你,我可担当不起。”
“我非但不会杀你,我还要,好好的,照顾你。”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高阳公主那因为惊恐而略显凌乱的秀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但高阳公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你呢,就在这里,安心地‘养病’。”
房遗爱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会派最好的郎中,给你调理身体。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我会让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比在长安的时候,还要水灵。”
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阳公主惊恐地看着他,拼命地摇头。
“因为,”房遗爱嘴角的笑意,变得邪恶而又诡异,“我把你养得越好,就越能证明,我这个做臣子的,对你,有多‘忠心’。”
“我不仅要让你活着,我还要让你,活得好好的。”
“但是,你别想离开这里。也别想,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你的那些信鸽,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的手下,‘请’去吃烤肉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一只金丝雀。”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永远也飞不出去的,金丝雀。”
他顿了顿,眼神,缓缓下移。
落在了高阳公主那身,略显凌乱的寝衣上。
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了那精致的锁骨,和一片,令人遐想的,雪白。
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看到里面,更深处的风景。
高阳公主感受着他那灼热的目光,羞愤欲绝,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想要遮住那片春光。
“公主殿下,不用遮。”
房遗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其实,你今天在城门口,穿的那身舞衣,更好看。”
“尤其是,趴在我身上的时候。”
“那风景,啧啧……”
“房遗爱!你……你无耻!下流!”
高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和调戏。
“唉,公主殿下,你怎么又哭了呢?”
房遗爱伸出手,用他那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坏,但不是个没品的人。”
“我对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没兴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在我这里,收起你那套公主的派头。”
“乖乖听话,你就能活得,像个人。”
“要是再敢跟我耍什么花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一个,用来插花的,景泰蓝花瓶上。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花瓶,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在-高阳公主惊恐的注视下。
他猛地,将花瓶,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
花瓶,四分五裂。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高阳公主的身体,也跟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次,碎的,可能就不是花瓶了。”
房遗爱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或许是,你的手。”
“或许是,你的脚。”
“也或许是……你这张,还算漂亮的脸蛋。”
“公主殿下,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高阳公主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的碎片,和那个男人消失的背影,瑟瑟发抖。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落入了魔爪。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恶魔!
她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