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唐绿帽王?谁爱当谁当,反正我 > 第47章 玄武旧牌,盐州钓鬼

第47章 玄武旧牌,盐州钓鬼

    偏殿的门,被重重合上。

    殿内没烧地龙。

    冷意从青砖缝里往上冒,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里。

    光线也暗。

    李世民站在紫檀大案后,背着手,正看着墙上那幅大唐疆域图。

    李君羡低头退下,守在殿外。

    房遗爱站在三步外。

    他背上的血已经结成黑痂,衣服黏着皮肉,稍微一动,就疼得直抽气。

    但他没吭声。

    案角,随手丢着一块黑色木牌。

    “认识字吗?”

    李世民开口。

    声音很平。

    房遗爱探头看了一眼。

    木牌很旧,边缘磨得发亮,中间刻着两个字。

    建成。

    “认识。”

    房遗爱老实点头。

    李世民转过半张脸。

    “什么感觉?”

    房遗爱伸手拿起木牌。

    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抠了抠边缘。

    然后皱眉。

    “做工太差。”

    李世民没说话。

    房遗爱继续道:“木料是城外最便宜的樟木,连块像样的沉香木都舍不得用。”

    “穷成这样,还造什么反?”

    偏殿里,空气一下子凝住。

    李世民猛地转身。

    目光死死压在房遗爱身上。

    换成朝中任何一个大员,看到这块牌子,早就跪地请罪,磕头磕到满脸是血了。

    可房遗爱不但没跪,反而拖过旁边一把圆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背上的伤疼得厉害,嘴角抽了抽。

    但嘴还是硬。

    “陛下别拿这破烂吓唬臣。”

    “臣是个生意人。”

    房遗爱把木牌往案上一扔。

    “生意人看事,不看名头,看本钱。”

    “昨夜去骊山杀臣的刺客,用的是突厥刀,穿的是上等夜行衣,连撤退用的通关路引都备好了。”

    “这叫什么?”

    他抬头。

    “财大气粗。”

    李世民依旧没打断。

    房遗爱指向那块木牌。

    “可这块所谓标明身份的牌子,寒酸得掉渣。”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是临时赶出来凑数的。”

    “他们压根不是什么前朝遗党,就是一群怕我砸了饭碗,急着要我命的盐耗子。”

    说到这里,房遗爱缓了口气,换了个坐姿。

    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话不能停。

    这时候停了,就得被李世民牵着走。

    “陛下想想。”

    “长安城里,谁最希望玄武门这三个字重新冒出来?”

    “肯定是那些底裤快被扒光,急着转移视线的人。”

    “前朝旧案一旦翻出来,没个一年半载查不清。”

    “这段时间,朝堂人人自危,盐政自然就得搁置。”

    “那群老王八蛋,就能舒舒服服再吃一年皇粮。”

    房遗爱摊了摊手。

    “做生意的都懂。”

    “这叫围魏救赵。”

    李世民眼里的冷意,慢慢散了些。

    他走回大案前,坐下。

    手掌按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房遗爱这番话粗俗。

    甚至有点大不敬。

    可偏偏,正好说中了李世民心里最真实的判断。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哪来那么多前朝遗梦?

    说到底,全是真金白银。

    “左武卫的旧弩。”

    “少掉的军械册。”

    “老库吏的死。”

    李世民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前,你去了温泉山庄。”

    “这局,也布在三天前。”

    房遗爱点头。

    “连环套。”

    “杀了我,断了盐政的念想。”

    “再把脏水泼给太子旧党。”

    “朝野一乱,世家趁机发难。”

    “最后倒霉的不只是我爹,还有陛下刚提拔上来的那些新锐官员。”

    李世民身体前倾。

    “既然你看得透。”

    “盐州这趟浑水,你还下不下?”

    房遗爱龇牙一笑。

    “臣昨晚被人砍了三刀。”

    “这笔账还没算。”

    “现在退了,长安城平康坊的小娘子都得看不起我。”

    李世民冷哼一声。

    “烂泥商行接了盐州官盐转运。”

    “你打算怎么做?”

    房遗爱脸上的散漫,终于收了些。

    “陛下出人,臣出钱。”

    “要什么人?”

    “百骑司。”

    房遗爱竖起一根手指。

    “明面上,让户部去盐州接管盐仓。”

    “暗地里,臣要带百骑司精锐提前进城。”

    李世民盯着他。

    “盐州水深。”

    “五姓七望在那里扎根多年,比长安还稳。”

    “百骑司进去,也是两眼一抹黑。”

    “不够。”

    房遗爱笑了。

    “所以臣还要带人。”

    “带谁?”

    “程处默,柴令武,李思文,秦怀道。”

    李世民眼皮一跳。

    “你要把朕的国公世子们,全塞进盐州?”

    “陛下舍不得?”

    房遗爱反问一句。

    “他们是武将嫡子。”

    “五姓七望再横,敢在盐州同时弄死四个国公世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他们四个还喘着气,这四家的兵权,就牢牢护着这条盐道。”

    偏殿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着房遗爱,半晌没说话。

    这小子是真不要脸。

    用四个二世祖,把整个大唐军方勋贵,全绑上了盐政的战车。

    手段脏。

    但真好用。

    李世民拉开手边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面赤金令牌。

    令牌上没有多余花纹。

    只有一条盘龙。

    “拿着。”

    房遗爱没接。

    “这什么?”

    “如朕亲临。”

    房遗爱的手,当场一抖。

    “陛下,这东西要命。”

    “要命也得拿。”

    李世民声音很冷。

    “到了盐州。”

    “敢阻盐运者,见牌如见朕。”

    “杀。”

    房遗爱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赏赐。

    这是把刀柄塞进他手里。

    接了,就得砍人。

    不接,今天恐怕出不了这偏殿。

    他只能伸手接过。

    金牌很沉。

    沉得压手。

    李世民又抬了抬下巴,指向案角那块黑色木牌。

    “那块,也一起带走。”

    房遗爱动作一僵。

    “这晦气东西带去干嘛?”

    “当饵。”

    李世民盯着他。

    “他们借建成的名头搅局。”

    “朕就让你拿着这块牌子,去盐州把底下藏着的鬼,全钓出来。”

    房遗爱苦着脸。

    “钓鬼容易被鬼咬死。”

    李世民摆手赶人。

    “你若死在盐州,朕封你个异姓王,给你风光大葬。”

    房遗爱:“……”

    这话听着挺大方。

    就是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他不再废话,把金牌和木牌全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刚到殿门口,李世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武氏。”

    房遗爱停步。

    李世民缓缓道:“她是个利器。”

    “但刀太快,容易伤主。”

    “你心里有数。”

    房遗爱没有回头。

    “臣是块烂泥。”

    “烂泥不怕刀片割。”

    说完,他推门而出。

    殿外阳光刺眼。

    照得人眼睛生疼。

    武曌等在玉阶下。

    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房遗爱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和李世民过招,比在温泉山庄拿刀砍人还累。

    每一句话,都像踩在深渊边上。

    他抬手按住怀里。

    两块牌子贴着胸口。

    一块是当今圣上。

    一块是前朝废太子。

    长安这潭水,终于见底了。

    可底下,全是吃人的泥。

    “回家。”

    房遗爱长出一口气。

    两人走出承天门。

    马车停在原地。

    程处默几人正靠着车辕说话。

    见房遗爱出来,程处默大步迎上。

    “二郎!”

    “陛下单独留你,说什么了?”

    “没发火吧?”

    房遗爱掀开车帘,懒洋洋道:“陛下说咱们几个在甘露殿站得直。”

    “准许咱们去盐州公费花天酒地。”

    程处默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那感情好啊!”

    柴令武也凑了过来。

    “那地方有清倌人吗?”

    房遗爱钻进车厢。

    “有。”

    “全是拿刀子的清倌人。”

    程处默:“……”

    柴令武:“……”

    这福气,大可不必。

    武曌跟着上车,放下车帘。

    车厢里。

    房遗爱靠在软垫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木牌,随手丢到小案上。

    武曌看清牌子上的字,呼吸一顿。

    建成。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十个长孙家加起来还重。

    房遗爱把玩着木牌。

    “刺客鞋底抠出来的。”

    “玄武门那位。”

    武曌脸色发白。

    “陛下怎么说?”

    房遗爱把木牌往旁边一扔。

    “陛下让我拿着它,去盐州钓鬼。”

    武曌沉默下来。

    皇帝的用意,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这是要房遗爱一手抓盐政,一手抓玄武门旧案。

    明面上,是去查盐。

    暗地里,是去挖鬼。

    赢了,盆满钵满。

    输了,房遗爱就是私通逆党、图谋国本的死贼。

    “死局。”

    武曌声音发寒。

    房遗爱闭上眼。

    “死局也能下。”

    “看谁命硬。”

    马车刚驶出朱雀大街。

    外面忽然传来骏马嘶鸣。

    车夫急忙勒马。

    车厢猛地一晃。

    房遗爱背后的伤口被扯开,疼得他闷哼一声。

    程处默在外面当场破口大骂。

    “没长眼啊!”

    “敢挡卢国公府的马车!”

    车帘外,一个干瘦老头躬身站着。

    他穿着灰袍,双手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漆盒。

    “小人长孙府管事。”

    “奉家主之命,给房二公子送一份程仪。”

    武曌掀开车帘一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处默上前,一把夺过盒子。

    单手掀开。

    里面没有金银。

    也没有珠宝。

    只有一捧粗劣发黄的盐巴。

    盐粒表面,凝着一团暗红色的干血。

    程处默脸色铁青。

    握住斧柄的手,青筋都绷了出来。

    房遗爱看着那捧血盐,直接笑了。

    长孙无忌动作真快。

    这就下战书了。

    “赵国公客气。”

    房遗爱的声音从车帘里传出。

    不大。

    却刚好能让整条街的人听清。

    “这盐,我收了。”

    “转告你家老爷。”

    “等我从盐州回来,我亲自去他府上,请他吃糖。”

    灰袍管家躬身。

    一句话没说,转身退入人群。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房遗爱伸手抓起一撮沾血的盐巴。

    两指轻轻一碾。

    盐粒粗得硌手。

    刮着皮肉生疼。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盐渣。

    “去盐州之前,还要办一件事。”

    武曌看着他。

    “还要做什么?”

    房遗爱拍掉手里的盐。

    “找个不怕死的官。”

    武曌眼神一动。

    房遗爱看向窗外掠过的街市。

    “盐州全是吃人的豺狼。”

    “咱们几个过去,那是送肉。”

    “得找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顶在最前面。”

    武曌问:“找谁?”

    房遗爱嘴角咧开。

    “去御史台。”

    “找那个天天骂我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