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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疯狂自污,硬刚驸马

    酒过三巡。雅间里酒气熏天。

    柴令武衣襟大开,左手搂着一个清倌人,右手举着酒壶直接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痛快!”柴令武把空酒壶砸在地上,“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程处默打了个酒嗝,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令武,你小子悠着点。”程处默说,“真打算把巴陵公主拒了?柴伯父非扒了你的皮。”

    “扒皮也比掉脑袋强。”柴令武喷着酒气,“二郎说得对,皇家要脸。只要我够混蛋,陛下就看不上我。来,二郎,哥哥再敬你一杯!”

    柴令武摇摇晃晃走到软榻前。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房全赶紧把酒杯递过去。

    “干。”房遗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帮古代二代,酒量真差。才几壶花雕就找不到北了。

    李思文凑过来,一屁股坐在软榻边上。

    “二郎。”李思文压低声音,“你这招‘自污’,真管用?”

    “你看我今天挨了十板子,陛下杀我了吗?”房遗爱反问。

    李思文摇头。

    “那不就结了。”房遗爱把酒杯递给房全,“陛下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聪明的女婿。我们越蠢,陛下越放心。你们几个,谁敢说自己比当朝宰相、国公还聪明?”

    秦怀道靠在窗边,转过头。

    “二郎看得透彻。”秦怀道说,“可若是自污过了头,真成了烂泥,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

    “立足?”房遗爱嗤笑一声,“怀道,你爹是翼国公,门神一般的人物。你还想立多大功?再立功,封异姓王吗?”

    秦怀道脸色一变。他赶紧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外面,把门关紧。

    “二郎,慎言。”秦怀道说。

    “怕什么?”柴令武大声嚷嚷,“二郎说得对!我们这帮人,生下来就在终点。再往前跑,就是悬崖!老子不跑了!老子就在原地躺着!”

    柴令武扯开嗓子吼。

    “姑娘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琵琶声再次响起。曲调欢快。

    程处默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房遗爱。

    “二郎,你这顿打没白挨,脑子打开窍了。”程处默吐出瓜子皮,“以前你天天跟在魏王屁股后面转,哥哥我看着都嫌烦。现在这样挺好。”

    房遗爱扯了扯嘴角。

    原主是个傻缺,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现在的他,只想苟着。

    “魏王那边,以后少走动。”房遗爱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们只管吃喝玩乐。”

    “说得对!”李思文举起酒碗,“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长安城四大恶少!”

    “算我一个!”柴令武举手。

    “那是五大恶少。”程处默纠正。

    五个人哄笑起来。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老鸨花姐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却带着汗。

    “几位公子,打扰了。”花姐连连屈膝。

    “干嘛?”柴令武瞪眼,“没看见少爷们正高兴吗?”

    “柴公子息怒。”花姐陪着笑,“是隔壁地字号雅间的客官,嫌咱们这儿太吵了。想请几位公子小点声。”

    “嫌吵?”程处默站起身,袖子一撸,“哪来的野葱?敢管老子的闲事!不知道这醉仙楼是老子常来的地盘?”

    “程小公爷,您消消气。”花姐赶紧拦住,“那位客官……来头不小。”

    “多大来头?”李思文冷笑,“在长安城,还有我们兄弟惹不起的?”

    花姐压低声音。

    “是长孙家的大公子。”花姐说。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孙冲。长孙无忌的长子。

    程处默的动作僵住。李思文皱起眉头。柴令武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长孙家,那是皇亲国戚,长孙无忌更是李世民的头号心腹。他们这帮人,平时见了长孙冲都得客客气气。

    “长孙冲?”房遗爱趴在软榻上,懒洋洋地开口。

    “是。”花姐点头。

    “跑平康坊来干什么?”房遗爱问。

    “这……”花姐支支吾吾,“长孙公子是在会客。”

    “会客来青楼?”房遗爱冷笑,“真会挑地方。”

    柴令武凑过来。

    “二郎,要不……咱们小点声?”柴令武小声说。

    “小什么声?”房遗爱提高音量,“咱们是来花钱的,他是来花钱的。凭什么咱们要让着他?”

    “那可是长孙冲。”程处默提醒。

    “长孙冲怎么了?”房遗爱看着程处默,“你爹是卢国公,他爹是赵国公。大家都是国公,你怕他?”

    程处默脖子一梗。

    “谁说我怕他了!”程处默大声说,“老子就是觉得没必要惹事。”

    “惹事?”房遗爱笑了,“处默,你忘了咱们刚才定下的目标了?”

    “什么目标?”

    “长安城五大恶少啊。”房遗爱说,“恶少怕过谁?恶少就是要在青楼里横着走!连长孙冲都怕,还当什么恶少,回家抱孩子去吧。”

    柴令武眼睛一亮。“对啊!”柴令武一拍大腿,“二郎说得对!老子正愁没地方立威呢。今天就拿长孙冲开刀!”

    “你疯了?”秦怀道拉住柴令武,“长孙家势大,你这不是找死吗?”

    “怀道,你还不明白吗?”房遗爱看着秦怀道,“咱们现在是在自污。自污懂不懂?就是得干点出格的事。得罪长孙冲,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让全长安的人看看,咱们连长孙家的面子都不给,那是真混蛋。”

    秦怀道愣住。

    他看着房遗爱,眼神复杂。

    这小子,把惹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偏偏还让人觉得很有道理。

    “干了!”程处默一咬牙,“早就看长孙冲那小白脸不顺眼了。天天端着个架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思文也站起身。

    “走!会会他去!”

    四个人气势汹汹地往门外走。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没动。

    “哎,你们去哪?”房遗爱喊住他们。

    “去隔壁找长孙冲算账啊。”柴令武回头。

    “找什么账?”房遗爱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恶少,不是泼皮。打架斗殴多没技术含量。”

    “那你说怎么办?”程处默问。

    房遗爱招招手。

    四个人围拢过来。

    “花姐。”房遗爱看向老鸨。

    “二公子吩咐。”花姐赶紧上前。

    “去,把醉仙楼所有的清倌人、红牌,全给我叫到这儿来。”房遗爱说。

    花姐瞪大眼睛。

    “全……全叫来?”

    “对。”房遗爱从怀里摸出两根金条,扔在案几上,“钱管够。把人全叫来。就在这雅间门口,排成两排。给我唱!给我跳!给我大声地唱!大声地跳!”

    花姐看着金条,眼睛发光。

    “是!奴家这就去办!”花姐一把抓起金条,扭头就跑。

    房遗爱看向柴令武四人。

    “咱们就在这儿接着喝。”房遗爱说,“他长孙冲不是嫌吵吗?咱们就让他听个够。他要是受不了,自己会过来找咱们。到时候,咱们再以逸待劳。”

    柴令武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柴令武满脸钦佩,“二郎,你这损招一套一套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那是懒得用。”房遗爱面不改色。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醉仙楼二楼的走廊上,站满了莺莺燕燕。

    几十个清倌人、红牌姑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抱着各种乐器,排成了两排。

    花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红手帕。

    “姑娘们!”花姐扯着嗓子喊,“房二公子有赏!都给我拿出看家本领!唱起来!跳起来!”

    瞬间,各种乐器声同时响起。

    琵琶、古筝、二胡、笛子。

    几十个姑娘齐声娇唱。

    声音大得能把醉仙楼的屋顶掀翻。

    天字号雅间里。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双手捂着耳朵。

    柴令武和程处默却兴奋得直跳,跟着外面的节奏疯狂扭动身体。

    李思文和秦怀道端着酒碗,大声划拳。

    隔壁。地字号雅间。

    长孙冲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茶盏。

    坐在他对面的,是几个穿着长衫的文人。

    一阵震耳欲聋的乐器声和歌声突然穿透墙壁,砸进雅间里。

    长孙冲的手一抖。茶水洒在手背上。

    对面的几个文人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文人问。

    长孙冲脸色铁青。

    他把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

    “来人!”长孙冲喝道。

    一名随从快步走进来。

    “公子。”随从低头。

    “去看看,隔壁在发什么疯。”长孙冲咬牙切齿,“让他们给我闭嘴!”

    “是。”

    随从走出雅间。

    片刻后,随从跑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公子。”随从说,“隔壁是……房家二公子。还有程家、柴家、李家、秦家的几位公子。”

    长孙冲皱眉。

    “房遗爱?”长孙冲冷哼一声,“他昨日才在宫里挨了板子,今日就跑来平康坊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公子,他们把醉仙楼所有的姑娘都叫到了走廊上,正在……大声奏乐。”随从说。

    长孙冲站起身。

    “欺人太甚。”长孙冲整理了一下衣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长孙冲大步走出雅间。

    走廊上。群魔乱舞。

    几十个姑娘唱得正起劲。

    长孙冲黑着脸,穿过人群,走到天字号雅间门口。

    雅间的门大开着。

    长孙冲站在门口。

    他看到程处默和柴令武正在拼酒。

    看到李思文和秦怀道在划拳。

    看到房遗爱趴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

    “房遗爱。”长孙冲开口,声音冰冷。

    雅间里的声音太大。没人听见。

    长孙冲脸色更黑了。

    他拔高音量。

    “房遗爱!”长孙冲大喊。

    程处默停下动作。他转头看向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哟,这不是长孙兄吗?”程处默大声说,“稀客啊!来来来,进来喝一杯!”

    长孙冲没有理会程处默。他盯着软榻上的房遗爱。

    房遗爱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长孙冲。

    “长孙兄。”房遗爱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不好意思啊,背上有伤,起不来。长孙兄怎么有空来平康坊?”

    长孙冲眼角抽搐。

    “房遗爱,你闹够了没有?”长孙冲冷冷地说,“这里是平康坊,不是你梁国公府。你当众抗旨,陛下宽宏大量饶你一命,你不思悔改,反而在此聚众喧哗。你把大唐律例放在眼里了吗?”

    房遗爱笑了。

    他看着长孙冲。

    “长孙兄,你这话就言重了。”房遗爱说,“我来平康坊喝酒听曲,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律例哪条规定,挨了板子不能听曲?哪条规定,听曲不能大声?”

    “你这是强词夺理。”长孙冲说。

    “我这叫及时行乐。”房遗爱说,“我房遗爱就是个烂泥。烂泥就喜欢待在烂泥坑里。长孙兄你是天上的云彩,何必跑来跟我们这帮烂泥计较?”

    长孙冲盯着房遗爱。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跟一个公然承认自己是烂泥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好自为之。”长孙冲甩了一下袖子,“我会把今日之事,如实禀报父亲。”

    “随便。”房遗爱打了个哈欠,“顺便帮我带句话给赵国公。就说我房遗爱,以后就在这平康坊安家了。谁也别想让我挪窝。”

    长孙冲深深看了房遗爱一眼。

    他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上的乐声依旧。

    雅间里。

    柴令武凑到房遗爱身边。

    “二郎,他真会去告状?”柴令武问。

    “巴不得他去告。”房遗爱闭上眼睛,“他不告,陛下怎么知道咱们有多混蛋?”

    程处默端起酒碗。

    “来!接着喝!”程处默大喊。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

    这就对了。

    把名声彻底搞臭。

    当个安安静静的纨绔。

    这大唐的盛世,他就负责看戏好了。

    房全走过来,给房遗爱的杯子满上。

    房遗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