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300章 秦烈断粮
    东大营后厢房里,炭火盆烧得噼啪响。

    赵彻把那卷从寿材铺暗道搜出来的名册扔在案几上。

    名册摊开在粗木桌面上,上面记着一百一十三个人名。

    孟平端来一碗热水,放在案角。

    “少卿,人手咱们都摸清楚了。”

    “百十来号亡命徒,分散在全城十几个窝点里。”

    赵彻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一百多人看着不多,可人活着每天都得张嘴吃饭。”

    “他们没有官府的照身帖,分不到授田,全靠外头运粮养着。”

    秦烈正蹲在门槛上啃干面饼,听到这里转过身来。

    “少卿的意思是,咱们不直接拔点,先断他们的伙食?”

    “拔掉几个窝点,剩下的人立刻就会缩得更深。”

    “可要是断了他们的嚼谷,他们自己就得从洞里钻出来找食。”

    赵彻站起身,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雍城舆图。

    “南仓、北坊米行、城外草料场,还有东市那三处盐仓。”

    “秦烈,你带城防营的弟兄,把这几个地方全给我封了。”

    秦烈把剩下的半块面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封仓总得有个由头吧?”

    “总不能跟掌柜的说,官爷看你们不顺眼,关门歇业几天?”

    赵彻冷笑了一声。

    “由头现成得很。”

    “咸阳要办大祭,内史署下令整饬军粮储备,顺便清查冬春交替的疫粮。”

    秦烈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起来。

    “这名头好,谁敢拦着就是通敌误国。”

    “少卿放心,论起查账抓贼我不在行,论起堵门骂街,这城里没人比我熟。”

    赵彻敲了敲桌子,特意叮嘱了他一句。

    “账目不清的不许出粮。”

    “官府封泥有半点破损的,当场扣库封门。”

    “要是抓到半夜私下用独轮车往外运的,直接按盗卖军粮论处,先抽二十军棍再说话。”

    秦烈领了军令,提着环首刀大步走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雍城南仓大门前吵嚷成一片。

    秦烈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锐士,大马金刀往粮库门槛上一坐。

    七八辆装满麻袋的大车被堵在巷子里,动弹不得。

    粮行的孙管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小跑着凑上来。

    “这位军爷,咱们这都是城里酒肆订下的精细粟米啊。”

    “大祭在即,各处饭庄都要备席面,耽误了时辰小人担待不起啊。”

    秦烈眼皮都没抬,手里刀鞘往车辕上重重一磕。

    “少废话,把出仓的文牒和账册拿出来。”

    孙管事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递过去。

    秦烈拿在手里胡乱翻了两下,眉头拧成疙瘩。

    “你这账上写着出库八十石,怎么车上堆了整整一百石?”

    “多出来的二十石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还是你从老秦军库里偷出来的?”

    孙管事脸发白,结结巴巴的解释:

    “那是……那是损耗的添头,给主顾补上的……”

    秦烈站起身,一脚踹在粮车木轮上。

    “放你娘的屁!”

    “大秦律法规定损耗不得过半成,你这一添就是两成五!”

    “来人,把这几车粮食全给我扣回营里,封泥重新盖,这处仓房暂时查封!”

    身后的锐士齐声应下,上去把几个车夫按在地上,麻绳捆了个结实。

    不到两天工夫,北坊最大的三家米行全贴上了县衙的封条。

    城外草料场被拉起拒马桩,连一根干草都运不进城。

    东市那三处盐仓更是被秦烈派兵围住,买半斤粗盐都得登记户籍。

    官府查得紧,雍城黑市上的粮价在第三天就翻了一倍。

    藏在城北旧宅和寿材铺地底下的私兵,日子不好过了。

    原本每天能吃到的热干饭,换成了硬邦邦的陈年杂粮饼。

    到了第四天,暗庄里连粗盐都见不着了,做出来的汤水淡得发苦。

    几个负责采买的眼线只能冒险去动早先埋在废井里的存粮。

    西别苑偏厅里,炉子上的茶水咕嘟翻滚。

    赵姬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市井抄报。

    阿秀在旁边往火盆里添着炭。

    赵姬放下抄报,看着站在厅下的赵彻。

    “秦烈这两天在城里动静闹得太大了。”

    “南街卖炊饼的妇人,今天早上连面粉都买不着了。”

    “赵彻,你这么封下去,贼人还没饿死,城里的普通百姓先遭了殃。”

    赵彻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刚写好的告示,递给阿秀。

    “太后放心,臣断的是黑仓的私粮,不是百姓的口粮。”

    赵姬接过告示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官粮平粜的章程。

    “你想开官仓放粮?”

    赵彻点了点头。

    “官府的粮库里存着去年收上来的官粟。”

    “孟平已经在南市和北坊设了六处平粜点,按原价卖给城中黔首。”

    “每家每户凭户籍每天限买三升,足够一家老小糊口。”

    赵姬指了指告示上的细则,有些疑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是平价卖粮,为何还要收百姓手里的旧杂粮?”

    赵彻笑了笑,解释道:

    “那些暗桩手里囤积了大量关东带来的私粮,如今出不了城,也变不成钱。”

    “百姓拿着家里发霉的杂粮来换平价好粮,孟平就能顺藤摸瓜。”

    “凡是拿着成袋关东精米来兑换官粟的人,背后必定连着观星台的采买线。”

    赵姬听完,在软榻上坐了许久。

    “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李斯算计的是百官权位,你算计的却是柴米油盐。”

    赵彻拱了拱手。

    “大秦的天下是黔首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伤了他们的底子,拔再多暗桩也是白搭。”

    正午时分,南市的平粜点排起长队。

    孟平穿着一身寻常文吏的袍服,坐在木案后头挨个核验户籍。

    几个身板壮实的锐士守在粮车旁,用大木斗往百姓的布袋里舀着金黄的粟米。

    人群里原本有些慌乱的气氛,很快就被热气腾腾的米香味冲淡了。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排到了案前。

    老汉把车上的半口袋陈年谷子卸下来,递给称重的伙计。

    孟平看了看老汉手里的户籍木牌。

    “老丈是城南种菜的刘老汉吧?”

    老汉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掉得差不多的黄牙。

    “正是小老儿。”

    “前两天听街坊说官府封了米行,小老儿还以为要闹饥荒呢。”

    “家里老婆子吓得直抹眼泪,非催着我把存了三年的陈谷子拿出来卖。”

    孟平一边提笔在册子上画勾,一边笑着问他:

    “那老丈现在怎么不慌了?”

    老汉拍了拍装满新粟的布口袋,声音很洪亮。

    “官府要是为了盘剥咱们,哪会大冷天在这里按原价发粮?”

    “小老儿虽然不懂朝廷里的大道理,但也看得明白。”

    “那些被封的铺子,平日里就爱缺斤少两,背地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汉把布口袋系紧,抱在怀里擦了擦。

    “官府查账若是为了不让人饿肚子,俺也去得,举双手赞成。”

    这话说得粗糙,周围排队的百姓跟着笑起来,连连点头附和。

    人群后头,几个原本打算借机煽动闹事的生面孔,悄悄把藏在袖子里的短棍缩了回去。

    孟平朝暗处的密卫使了个眼色,两名便衣立刻不远不近跟上了那几个人。

    天色渐晚,西别苑的院墙下积了薄薄一层白霜。

    阿秀从外头打探消息回来,快步走进正殿。

    她把在南市听来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学给赵姬听。

    赵姬站在雕花木窗前,看着外头亮起来的灯火。

    “那卖粟的老汉真这么说?”

    阿秀用力点头。

    “奴婢亲耳听见的,南市的百姓都在夸新来的廷尉少卿办事公道呢。”

    赵姬伸手摸了摸案几上那卷烤干的名册。

    她在雍城被软禁了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里,咸阳送来的公文堆积如山,每次提起的都是赋税、兵源和徭役。

    朝堂上的大人物,眼里只有万里江山和帝王霸业。

    百姓在他们笔下,不过是一个个用来计算国力的冰冷数字。

    赵彻整饬雍城这几天,杀伐虽然狠辣,却始终留着一条护住民生的生路。

    赵姬转过身,对阿秀招了招手。

    “去把后厨前天送来的那坛陈年老酒取出来。”

    阿秀愣了一下。

    “太后今晚要饮酒?”

    赵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少见的温和之色。

    “给前院巡夜的赵少卿送去。”

    “外头天寒地冻的,让他喝两口暖暖身子。”

    “告诉他,大祭那天要用什么仪仗,老妇人全听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