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215章 补铸铜筹的人
    孟平抱着厚厚一叠麻布册子,快步跨进执簿房。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抬起衣袖顺手擦了一把。

    “少卿,查出眉目了。”

    孟平将账册搁在桌案上,震起案头一片浮尘。

    “这一个月里,借着铜筹损坏补领新筹的,总共十一人。”

    赵彻伸手翻开最上面的簿册,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这十一个人里,有扫地的杂役,有点灯的役卒,也有管祭器的匠人。”

    “属下顺着名单查了一圈,其中七人家里全遭了黑手。”

    “要么幼子走失,要么老娘被人堵在屋里,软肋全被捏死。”

    秦烈在旁抱起双臂,冷哼出声。

    “又是拿小辈做要挟,这帮贼人翻来覆去就这点手段,当真阴魂不散。”

    “另外三个人呢?”赵彻翻过一页纸,出声询问。

    孟平伸手点向册页当中的三个朱砂红圈。

    “这三人底细干净,家里也没出事,属下特意去查了他们的腰牌。”

    “结果真筹早被人换走,挂着假筹巡防十多天,自己全无察觉。”

    “至于最后这一个……”

    孟平神色微变,伸手翻到账册最末一页。

    “这个名字在补领册上,接连登了两次。”

    赵彻垂目看去,账页上落着方正的两个字。

    魏显。

    “祭器库书佐,魏显。”

    赵彻念出名字,偏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假灯役。

    那年轻人先前招供,也自称魏显。

    同名同姓,还全聚在宗庙同一间偏院,显然不是巧合。

    “去把祭器库的书佐带过来。”

    赵彻扣上账册,出言下令。

    不消半刻,两名密卫押着中年文吏跨进屋门。

    来人四十岁上下,蓄着短须,身上长袍洗得泛白。

    他腰间悬着铜钥匙,步履间撞击出碎响。

    他在宗庙当差十多年,专管祭器登记与礼簿核对。

    文吏抬眼瞧见满屋按刀的甲士,膝盖当场发软。

    “大……大人,唤小人来有何公干?”

    赵彻未曾应声,只侧身让开视线。

    文吏顺着视线望去,瞧见趴在地上的年轻假灯役。

    “魏显?”文吏脱口喊出声,面色骤变。

    地上的年轻人怔了怔,抬头看过去,眼神满是困惑。

    “你认得他?”秦烈腰间长剑抽出一截,嗓门粗重。

    文吏跪倒在地,脑门重重撞在石砖上。

    “大人明察,小人当真不认得这后生!”

    “小人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赵彻行至文吏身前,垂目审视。

    “你自己便叫魏显,为何还要去补领两次铜筹?”

    文吏身躯抖动,额前冷汗涔涔滑落。

    “小人招,小人全招!”

    “三天前小人下值归家,刚转入巷口,就被人套了麻袋。”

    “对方将小人扔上马车,拉到僻静处关了两个时辰。”

    文吏擦了把脸,嗓音抖得不成调。

    “待小人清醒过来,已被丢回自家院门前。”

    “小人心慌摸索怀中钱袋,发现半两钱分文未少。”

    “唯独腰间钥匙、旧铜筹与私印,全遭人翻动过。”

    秦烈横眉怒目,抬脚踹向文吏肩头。

    “印信被贼人摸了,你这老吏竟敢隐匿不报?”

    文吏歪倒在石板上,捂着伤处连声哀告。

    “大人饶命,大祭在即,宗正府勘验极严。”

    “若让上峰知晓丢了印信,免职事小,只怕还要连坐受罚。”

    “小人只当是寻常盗贼走空,心存侥幸,这才去库房补了新筹。”

    赵彻听到此处,几处疑点尽数串联起来。

    贼人未曾掩盖踪迹,反倒算准了文吏畏罪瞒报的性情。

    借真私印补领合法凭证,再将身份套在假灯役身上。

    真文吏为保饭碗不敢声张,倒成了细作最好的遮掩。

    “芈苏,带人去他宅院搜查。”

    赵彻侧头吩咐芈苏。

    “屋中定然留有交接痕迹。”

    芈苏领命,引着四名密卫疾步出门。

    半个时辰后,芈苏携着密封木匣折返。

    她快步走到案前启开木匣,夹出一团残存炭块。

    “少卿,在他宅中灶膛角落翻寻所得。”

    芈苏取出竹镊,细细剥开炭块外层的焦灰。

    烤至焦硬的蜡纸在案上缓缓铺展。

    蜡纸虽残破大半,边缘红墨字迹仍能辨识。

    “甲祭筹四,换灯后入;簿在人手,不在柜中。”

    赵彻垂目审视两行字迹,指节叩击桌面。

    “簿在人手,不在柜中。”

    赵彻低声复述,目光凝重。

    “难怪能随意调动近卫,轻易补领铜筹。”

    孟平凑近端详蜡纸,挠头面露疑色。

    “少卿,这意思是……发筹的底册不在库房案柜中?”

    “账册在柜中,管账之人却受他们驱使。”

    赵彻冷哼一声。

    “先前皆以为要害在那几十枚假铜筹。”

    “铜筹不过是外在死物。”

    “真正要命的,是案后写名、落印的执簿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执簿人潜藏宗庙,对方想要多少合规身份,便能伪造多少。

    抓了一个魏显,后头还能冒出十个张显、李显。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秦烈单手提着粗布壮汉,大步迈进门槛。

    壮汉口塞麻布,双臂被牛皮绳反剪缚紧。

    “少卿,在西北角门拿获的漏网之鱼!”

    秦烈将人掷在地上,扯落其口中布团。

    “这家伙怀揣假筹,正欲混入祭器搬运队伍。”

    壮汉伏地喘息,视线慌张四顾。

    赵彻上前,靴尖踢了踢壮汉脚踝。

    “谁将铜筹交予你的?”

    壮汉喉头微动,垂首不敢直视。

    “小人……小人是在城南旧药铺接的信。”

    “接头者何等模样?”赵彻沉声追问。

    “未见正脸,那人头戴斗笠,藏在柜台阴影后。”

    壮汉结巴着回话。

    “小人认得他右手拇指扣着一枚黑漆木戒。”

    “那人每次开口交待差事,起手便问‘名记了吗’。”

    闻听此言,赵彻忆起赵地观星台乙库的涉案卷宗。

    密室深处按满红指印的木牍,如出一辙。

    观星台细作极少以蛮力取命。

    他们专司索名、挑人,掐算各人软肋。

    将拿捏把柄之人安插进各处要害关隘。

    秦烈啐了一口:“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整日只知记名算计。”

    “少卿,属下即刻带兵平了城南旧药铺!”

    “药铺早成空窟。”赵彻抬手制止。

    “贼人行事极为周密,单线一断,据点立时弃用。”

    赵彻回身看向孟平。

    “持我手令,去宗庙正堂。”

    “调取近三年所有执役簿、补筹簿、伤病簿。”

    “内史署移送的家眷寄籍册,尽数搬来,一本不准遗漏。”

    孟平肃然抱拳,领命而去。

    屋内炭火爆裂轻响,火头向上窜起半寸。

    秦烈盯着案头散落的假铜筹,指骨粗重地抓了抓后颈。

    “少卿,光凭这堆假铜,当真能把执簿人揪出来?”

    赵彻拾起案头回形纹假筹,顺手抛入身侧木箱。

    箱底铜木相击,传出一声沉响。

    “筹是死铜。”

    赵彻迈步侧身,视线投向门外沉黑夜色。

    “可记名发筹的人,活在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