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214章 甲祭铜筹,不认人只认筹

第214章 甲祭铜筹,不认人只认筹

    夜风吹得回廊两侧布幔作响。

    赵彻步子迈得急,直奔玄鸟台北侧那间闭门的耳房。

    秦烈按着剑柄跟在后头,孟平带了几名密卫包抄后窗。

    砰的一声。

    秦烈抬脚踹开执簿房木门。

    屋里没有黑衣死士,也没有拔刀相向的刺客。

    只有陈年墨汁气混着松木炭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缩在炭盆边,手里捏着半截竹管,靠着木椅打盹。

    门板撞墙的响动惊得老吏一颤,手里的竹管落进炭盆里。

    “走水了?哪儿走水了?”

    老吏爬起身,跑掉了一只布鞋。

    秦烈上前一步,单手揪住老吏后领,把人扯到赵彻面前。

    “别嚎了,看清楚这是谁!”

    老吏揉了揉眼,就着廊下灯火认出赵彻身上玄黑官袍,膝盖当场发软。

    “少……少卿大人?”

    赵彻没理会他的慌乱,视线在屋里扫过一圈。

    屋子不大,靠墙立着几排黑漆木架。

    木架上排着上百个锦缎小囊,囊袋里装满铜牌。

    “执簿人呢?”赵彻开口发问。

    老吏结结巴巴应道:“回大人,张执事方才称腹痛,去后院茅房了。”

    “跑得倒快。”秦烈啐了一口,提剑便要往后院追。

    “不必追了。”赵彻抬手拦下他。

    “前后都有咱们的人,他若翻墙,孟平早把人拿下了。”

    “他既然敢走,屋里的东西便已留下了。”

    赵彻走到长案前,伸手摸了摸案上铺开的黄绢账册。

    墨迹还泛着湿意。

    老吏缩在旁侧,不敢出声。

    “宗庙的执役筹,平日按何规矩掌管?”赵彻翻着账册,头也没抬。

    老吏连忙躬身回禀:“回少卿,宗庙规矩重,执役筹分甲、乙、丙三等。”

    “甲筹最重,能进内院,能靠着玄鸟台与正殿。”

    “乙筹次之,供搬运祭器、抬牲礼的力士配用。”

    “丙筹只准在外廊行走,用于扫除、添水加炭。”

    赵彻手指在案头轻叩:“这批筹牌,何人所铸?由谁核发?”

    “每次大祭前一月,旧筹皆收缴封入铁匣。”

    “新筹由宗正府出样,少府工造署铸造,送抵宗庙署后,三方核验盖印方可分发。”

    老吏抹着额前冷汗,声音发颤。

    “宗庙认筹不认人,守门近卫只验腰间铜牌。”

    赵彻转过身,指向木架上刚收回的几盒铜筹。

    “芈苏,验查。”

    芈苏取出器箱,摆好小铜秤与几块白布。

    她将锦盒里的铜筹倒上长案,铜器碰撞发出一阵脆响。

    赵彻立在案前,调出脑中面板。

    淡蓝微光迅速覆过桌上的铜筹。

    【目标物品:大秦宗庙执役甲筹(批次核验)】

    【检测到材质异常:外层镀赤铜,内芯掺铅四成、锡二成】

    【重量偏差:较标准官造轻三铢至五铢】

    【锻造特征:浇铸模具带有细微回形裂纹,与泾阳丙炉残线吻合度九成九】

    赵彻伸手掂起一枚铜筹。

    分量发虚,比秦制青铜轻了些许。

    芈苏拿细锉刀在铜筹边缘刮过,薄铜皮应声脱落,现出内层发灰的铅色。

    “少卿,收回的四十八枚甲筹里头,二十三枚皆是假造。”

    芈苏把挑出的假筹齐整排在赵彻面前。

    秦烈探身看了一眼,眉头紧拧。

    “二十三枚?宗庙总共才多少护卫,这便换掉了一半人手!”

    赵彻将两枚铜筹并排移至灯火下。

    真筹泛着深沉青红光泽。

    假筹纵然做旧,收笔处仍留有一处细微凹印。

    那非磨损所致。

    那是铸范本身的缺口。

    “这道缺痕,与雍城十九枚假官印出自同源。”赵彻语气沉稳。

    “少府钱官的假钱,车府东厩的假轴,皆是这口模子所出。”

    秦烈挠了挠头:“关东细作,手艺竟比少府匠人还要精熟?”

    “非是手艺精熟,而是他们吃透了官府规程。”赵彻放下铜筹。

    “宗正府图样、少府配料、工造署印记,全被他们拿到手里。”

    “这绝非临时起意伪造器物。”

    “他们是在咸阳地下,照着大秦官府规制私设了一套作坊。”

    值夜老吏听闻此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少卿明断!小人只负责照册点数,实不知这批筹牌有假!”

    赵彻取过发筹底册。

    账面录得周正。

    每笔发放皆注有经手人名姓与官印。

    赵彻顺着墨迹下移,视线落至末尾一页。

    “今夜内院值更,定额四十八人,发筹四十八枚。”

    赵彻念出字句,食指按向尾端合计数。

    “入账总数却记了五十二枚。”

    秦烈出声:“多出四枚?”

    “这四枚记在‘备损’名下,由头是防备夜巡磕碰。”

    赵彻将账册推至老吏眼前:“谁人领走的?”

    老吏手指发颤,点向空白签字栏。

    那里无名无印,只留着一道辨不清纹路的红泥指印。“是张执事亲自取走的,说是宗庙令特批的备用筹。”

    芈苏自器箱取出一只浅瓷碟,倒入半碟碱水。

    她用竹签挑出假筹缝隙内的暗红泥污,置入碱水中搅动。

    原本无色的碱水泛起青绿。

    “少卿,泥里混了赤蕊粉与安神草汁。”

    芈苏托着瓷碟呈到案前。

    “草汁能锁色,亦能吸纳掌中汗渍。”

    “新铜涂上此泥,佩在腰间走动两圈,便与多年旧物无异。”

    秦烈冷哼一声:“连手汗都要作伪,这帮鼠辈当真费尽心机。”

    “孟平!”赵彻扬声唤道。

    孟平自门外跨步入内,抱拳躬身:“属下在。”

    “领二十名密卫,锁死宗庙内院六扇角门。”

    “传令下去,内院近卫、执事、杂役全数就地坐定,双手按膝。”

    “擅动半步者,立斩。”

    孟平肃然领命:“诺!”

    “秦烈,带人搜查后院与夹道,把那名张执事找出来。”

    “属下领命!”秦烈按剑大步奔出。

    耳房内重归寂静。

    老吏伏在地面,身形微颤。

    赵彻取过铜秤,把真假两枚铜筹分置两端。

    秤杆倾斜,假筹那一侧浮了起来。

    芈苏看着案面,低声开口:“少卿,对方备了真假两套筹牌,真动起手来,咱们该如何辨认?”

    赵彻侧目看向窗外沉黑的夜色。

    远处的玄鸟台立在浓夜里,黑沉沉压着半边天。

    “他们要的便是这等局面。”赵彻收回视线。

    “拿真官文,佩真腰牌,循着正规条例行事。”

    “内院一旦生乱,防军难辨敌友,更不知该领谁的调令。”

    赵彻将手中假筹掷入炭盆,铜壳在炭火炙烤下发出轻微爆响。

    “他们不只是要入宗庙生事,更是想彻底拆毁整座宗庙的防线。”

    炭火中腾起一股淡淡的铅臭味。

    咸阳城南的更鼓声再次敲响,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