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52章 三十人拦路,只为一本账

第152章 三十人拦路,只为一本账

    车在渠底停住,芦苇的响声也断了。

    天没全亮,渠壁上结了一层薄霜,指头一碰就化。

    孟平半跪在车辕上往前探,前头一片白,什么也看不着。

    “多少人。”

    “三十一。”

    “弩呢。”

    “没有。”

    孟平回过头。

    “一张都没有?”

    “一张都没有。”赵彻说。

    秦烈把刀从鞍上取下来,鞘口刮着皮革,声音很轻。

    “他们要活的。”

    “要的不是我。”赵彻拍了拍衣襟,“是这个。”

    道理很直。

    弩箭射进车里,箱子会破,竹册会烂。

    万一箭头穿了总簿,一百四十七个红指印散在盐渠里,平原君府七年买人的账,就成了别人手上的把柄。

    田骞不敢冒这个险。

    平原君府更不敢。

    “所以他们只带绳子。”赵彻说,“绳子捆人,不伤竹册。”

    孟平咧了下嘴。

    “那咱们反倒占便宜。”

    “便宜在三十一个人手上,你去占。”

    孟平把嘴闭上了。

    赵彻跳下车,脚踩进碱土,硬壳咔一声裂开。

    他抬手指了指前头渠口。

    “渠口只有两丈宽,车过去必被套。”

    “那就别过。”

    赵彻回身,掀开车上一口空盐箱。

    里头是他从乙库带出来的旧账匣,匣角烙着观星台的印。

    匣里其实只有几片废牍。

    “孟平。”

    “在。”

    “你带四个人,驾这辆车走正路。”

    孟平的手停在半空。

    “那我不是送死。”

    “你是送匣子。”

    赵彻把账匣往箱角一放,盖子留了一条缝。

    “他们要的是账。”

    “看见这个印,带队的第一件事是抢匣子,不是杀人。”

    “抢完了要问我在哪儿。”

    “你就说往武安去了。”

    孟平愣了两息。

    “武安在北边。”

    “对。”赵彻说,“往北四十里就是赵国自己的边市,他们要追,得追一整天。”

    “他若不信?”

    “他会信。”赵彻说,“郭厉的货过去半年都在武安交割,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条路他们比你熟。”

    秦烈把刀插回鞘。

    “那你呢?”

    “河滩。”

    赵彻指了指渠壁外侧。

    渠外三十步是片干河滩,石头堆着,车走不了,人能走。

    “我、你、芈苏,再带三个人,带簿子绕过去。”

    “十一人分两拨,正路那边只留五个。”孟平压低声音,“留少了。”

    “留多了,他们不信。”赵彻说,“商队被人截,能剩五个已经算命大。”

    孟平后槽牙咬了一会儿,抬手把甲扣一格一格勒紧。

    “郎中令。”

    “说。”

    “账匣里那几片废牍,写着什么?”

    “武安东仓收席二百捆。”

    “就这个?”

    “就这个。”赵彻说,“他们看见字,会先信一半。”

    天光又亮了一层。

    车轮响起来时,赵彻已经翻上渠壁。

    芦苇割手,他手背上添了三道口子,血珠一渗就凝在碱土里。

    伏在渠外的坡土后头,渠口那一段路看得清。

    面板上,三十一个红点开始动。

    先动的是坡东那一群。

    孟平的车刚进渠口,两张套网从上头砸下来。

    网压住两匹马,马蹬着腿倒下去,人从车上滚落。

    赵彻看着孟平被两个人反手按住,脸贴在碱土上磨出一道白痕。

    有人跳上车,一箱一箱掀。

    掀到第三箱,那人喊了一声。

    一个穿灰袍的从坡上下来。

    四十上下,走得急,两手空着。

    面板给了一行。

    【观星台外院管事。乙库在册。】

    管事捧起账匣,翻开扫了一眼,肩膀塌下去半寸。

    他抬脚踩住孟平的手。

    “总簿呢。”

    孟平的声音从土里挤出来。

    “……不知道。”

    “账匣在你车上,人不在你车上?”

    “他分车走了。”

    “往哪儿。”

    “武安。”

    管事顿了一下。

    “武安?”

    “东仓。”孟平说,“九号钥在他身上。”

    管事把账匣夹进腋下,转身就吼。

    “二十个人,跟我往北!”

    “余下的守渠口,见着人就套,别放走一个!”

    马蹄声往北去了。

    赵彻数了数。

    面板上,渠口只剩十个红点。

    【携带:麻绳四条、套网两张、短刃十把。】

    【分布:渠口东坡六人,西坡四人。】

    【新增标记:渠底东侧有淤泥暗沟,长九十步,深三尺,可通至东坡后方。】

    赵彻回头看秦烈。

    “下沟。”

    “泥有多深。”

    “三尺。”

    “那走不快。”

    “不用快。”赵彻说,“他们盯着渠口,盯不住自己脚跟。”

    六个人顺着渠壁滑下去。

    暗沟里的泥是黑的,一脚下去泛上一股臭气。

    芈苏踩进去,把嘴闭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十步走了小半刻。

    爬出来时,赵彻整条腿裹着泥,袍角往下滴水。

    东坡上六个人背对着他们,脖子全朝渠口那边伸。

    两张套网架在坡沿上,绳头拴着一块石头。

    赵彻拔刀。

    先斩绳。

    一刀下去,网卷着绳头滚下坡,砸在两个人背上。

    那两人还没转身,秦烈已经贴上去。

    坡上乱了。

    赵彻的刀重,坡地上使不开,他索性把刀横推,连着两个人挤到坡下。

    有人从侧面扑来,芈苏抬手,一根针进了那人耳后。

    那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抓自己的脸。

    “别杀。”赵彻喊了一声。

    “留几个?”

    “全留。”

    西坡那四个见事不成,往渠外跑。

    孟平在渠底吼了一声,把绳子挣脱半边,滚过去抱住一个人的腿。

    跑在最后的是管事的副手。

    他不是要跑,是要把手里一卷东西塞进嘴里。

    芈苏的针快了一步,扎在他右腕脉上。

    竹片掉在地上,散开两片。

    “捡起来。”赵彻说。

    秦烈捡起来抖开。

    面板扫了一行。

    【竹料:邯郸城东。】

    【与观星台简册同批。】

    赵彻把人提起来,按在坡上。

    “田骞什么时候报的府里。”

    那人不说话。

    芈苏换了一根针,更细。

    “他现在腕上发麻,等一刻就轮到肩。”

    “再等一刻,就到脖子。”

    那人嘴唇抖起来。

    “……昨夜子时三刻。”

    “报的什么。”

    “账丢了。”

    “府里怎么回。”

    “封官道,各处暗桩断联。”

    赵彻的手松了一分。

    “还有。”

    那人不吭声。

    赵彻把总簿从怀里抽出来,翻到近三月那几页,举到他眼前。

    “雁七。”

    那人眼睛缩了一下。

    “府里让雁七提前送档,是不是。”

    “……是。”

    “提前多少。”

    “不知。”

    “猜。”

    “……本该月末,如今说十日内。”

    赵彻合上簿子。

    十日内。

    他从邯郸回咸阳,一路换马也要四五日。

    芈苏在旁边替孟平擦手上的血。

    孟平半边脸糊着碱土,一笑露出一嘴白。

    “郎中令,我这回演得好不好?”

    “往北四十里那二十个人,得追到天黑。”

    “那我算立功了。”

    “你算差点被踩断手。”赵彻说。

    秦烈把十个人捆上,串成一条。

    “怎么处置?”

    “带到边市外,交给上郡的卡。”赵彻说,“别带进秦境营里。”

    “为何?”

    “他们里头有赵国人,也有秦人。”赵彻说,“簿子上有名字的,我要自己审。”

    太阳从河滩那边爬上来,照得碱地一片刺眼的白。

    赵彻站在渠口往南看。

    南边是秦境。

    再往南三百里,是咸阳。

    “上马。”

    “往哪儿?”

    “内史档库。”

    孟平没听懂。

    “那是咱们自己存籍簿的地方。”

    “是。”赵彻按住衣襟。

    “雁七要提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