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149章 等我认真问
    “那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林晚星站在旧路灯下面。

    相机背带被她握在手里。

    围巾末端随风晃动,偶尔碰到外套纽扣。

    我当然明白她指哪一句。

    林晚星,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讲出口并不难。

    难处在于,前面已经积了太多东西。

    父母。

    学校。

    调查。

    还有我们刚刚才讲清的喜欢。

    如果把这些全丢在夜市灯光下面,靠一阵心跳把关系推过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有准备。”我说。

    林晚星攥住背带的力气重了些。

    “可我不想在这里问。”

    她脸上的期待淡下去一点。

    变化很小。

    依旧被我捕捉到了。

    我往前半步。

    “我没有打算拖。”

    “我也没有催。”

    她答得快。

    说完以后,又觉得语气太硬,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我刚才想问的……还有另一句。”

    “哪一句?”

    “烟花那晚。”

    夜市的喧闹隔着一排摊棚传来。

    旧音箱播放着节奏很慢的歌。馄饨摊那边有人喊加一份紫菜,锅盖掀开,白雾在蓝色棚布下散开。

    林晚星将相机背带理顺,终于把那句话重新拿出来。

    “那天我问你,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家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嗯。”

    “你慢了三秒。”

    “我记得。”

    “我说算了。”

    “也记得。”

    她抿了下唇。

    “现在,我想听当时的答案。”

    原来她没有忘。

    那三秒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我们后来经历了许多事。

    一起吃饭,复习,演讲,建模。

    论坛把家里翻出来,学校又将那些流言摊到所有人面前。

    她搬到外婆家。

    我们在阳台说出喜欢。

    可烟花夜的林晚星,仍旧站在那里。

    她问完以后,等了三秒。

    没有等到答案。

    “会。”我说。

    她没有动。

    “那时已经喜欢了。”

    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害怕。”

    这个词从我嘴里出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我以前更喜欢说麻烦。

    麻烦比害怕体面。

    也更像经过判断后的结论。

    可那三秒里,真正拦住我的东西,大概只有害怕。

    “我怕说出口以后,家里的关系会变。”我说,“也怕把想保护你的心情当成喜欢。”

    “所以你选择不说?”

    “我当时觉得,闭嘴能保住原来的距离。”

    她垂下眼帘。

    “结果没有。”

    “嗯。”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多余空隙。

    “我回家后想了很久。”她说,“我以为你会拒绝。”

    “抱歉。”

    “我也想过,你可能顾虑家里。”

    “嗯。”

    “可我最难受的地方,在于我连问第二遍都不敢。”

    路灯照在她发辫上。

    珍珠耳钉藏在发间,只露出一点细小的光。

    “现在敢了?”我问。

    “有一点。”

    “那我补完整。”

    她抬起脸。

    我重新回答。

    “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家人,我也会喜欢你。”

    “就算没有住在一起?”

    “可能会晚一点。”

    “多晚?”

    “不确定。”

    “那也可能错过。”

    “所以很庆幸你住进来了。”

    她唇边终于浮出一点笑。

    “这句话还可以。”

    “林老师给几分?”

    “先给满分。”

    “后面还会扣?”

    “看表现。”

    标准依旧严格。

    好在旧答案已经补上。

    林晚星朝馄饨摊方向望了一眼。

    唐柚发来的照片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正式那句呢?”她问。

    语速很慢。

    像怕我误会,又确实想听。

    “等我跟爸妈谈过。”

    “你想告诉他们?”

    “嗯。”

    “会不会太早?”

    “公开交往以前,总得讲。”

    她大概没料到我已经考虑到这里。

    脸上的红重新漫开。

    “我没有要求你马上问。”

    “我明白。”

    “也没有要求你现在告诉爸妈。”

    “这部分归我的准备。”

    “如果他们担心呢?”

    “一起谈。”

    “如果他们反对?”

    “先听理由。”

    “然后呢?”

    “让他们明白,我没有出于冲动。”

    她望了我一阵。

    “你真的想了很多。”

    “还没全部想完。”

    “所以不在这里问?”

    “嗯。”

    我不想借河灯、夜色、人群分开这些条件,把最重要的话含糊地交出去。

    想找一个能好好叫她名字的地方。

    让她听清。

    也让我自己听清。

    “等我想完整。”我说,“到那时,我会认真问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星把脸往围巾里藏了一点。

    “好。”

    “你愿意等?”

    “已经等了很久。”

    她讲完,又补了一句。

    “别让我等太久。”

    “明白。”

    她朝我伸出手。

    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人群推挤。

    我牵住她。

    “走吧。”她说,“馄饨该坨了。”

    事实和她预测得差不多。

    到摊位时,唐柚已经吃完第二碗。

    她面前还摆着半个茶叶蛋。

    江辞坐在对面,正拿筷子替她夹碗底剩下的虾皮。

    “你们终于来了。”

    唐柚先瞄我们交握的手,又打量林晚星的脸。

    眼睛一下亮起来。

    “聊完啦?”

    “馄饨还有吗?”林晚星问。

    转移话题的痕迹相当明显。

    唐柚准备追问。

    江辞把一碗刚端来的馄饨推到她面前。

    “你刚才说还想尝一口辣油。”

    “我现在不想尝了。”

    “已经放了。”

    唐柚往碗里一瞧。

    汤面果然浮着几滴红油。

    她拿勺子搅了两圈,又抬眼朝我们这里瞄。

    江辞用筷子碰了下碗沿。

    “放凉不好吃。”

    “你今晚话好多。”

    “吃第三碗的人没资格说。”

    “我没有吃三碗,第三碗大家分!”

    四个人挤在一张塑料桌旁。

    我和林晚星坐在同侧。

    桌面很小。

    调料瓶、纸巾盒、四只碗占掉大半位置。桌腿又粗,坐下后连伸腿都得先找地方。

    馄饨端上来时,我往桌底挪了挪鞋。

    鞋尖碰到了什么。

    柔软的鞋面。

    我以为挡住林晚星,便朝自己这边收了些。

    没过多久,那只鞋又靠过来。

    贴在我鞋侧。

    没有踩。

    也没有撞。

    只是挨着。

    我拿勺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晚星正在往汤里加醋,神情平静。瓶口稍稍倾斜,醋沿着碗边落进去,没有多一滴。

    如果只瞧桌面,什么也没有发生。

    桌下却完全不同。

    我将鞋向她那边挪了一点。

    脚踝外侧贴上她的裤脚。

    她没有撤走。

    反而调整坐姿,把原先不太方便的角度换得更舒服些。

    两个人的脚就这样靠在一起。

    隔着鞋面和布料,几乎没有多少触感。

    存在却清楚得过分。

    唐柚正在争论第三碗馄饨归谁,江辞提醒她少喝汤,免得回去口渴。

    没人留意桌下。

    林晚星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

    送进嘴里以前,她朝我这里瞥了一眼。

    眼里藏着一点笑。

    我也喝了一口汤。

    紫菜、虾皮、辣油。

    味道全混在一起。

    具体哪一种更明显,已经判断不出来。

    她的鞋尖沿着我鞋侧蹭了一下。

    短短一段。

    像确认我还会不会回。

    我将脚踝抵过去。

    没再分开。

    这种接触比牵手隐蔽。

    也比公开牵着更让人难以专心。

    桌面上,我们只是坐在同一边吃馄饨。

    桌下却像藏了一句谁都不能听到的话。

    唐柚把茶叶蛋分成四块。

    最完整的一块给了江辞。

    江辞没说什么,夹起来吃掉。

    相处方式依旧吵。

    细节已经往别的方向走了。

    吃到一半,唐柚嫌汤太烫,端起碗吹了两次。

    江辞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压到她碗底。

    “桌面有水。”

    “你擦不就行了?”

    “你的碗。”

    “你已经拿纸了。”

    江辞大概觉得继续争更麻烦,拿那张纸把水擦干。

    唐柚嘴上还在念叨,手里却夹了一只没破皮的馄饨,放到江辞碗里。

    “劳务费。”

    “刚才炸鸡也叫劳务费。”

    “项目不同。”

    江辞瞧了她一眼。

    唐柚已经转过去找辣椒罐,装作没有注意。

    林晚星放下勺子,从包里拿出相机。

    “你要拍馄饨?”我问。

    “光线还可以。”

    她没有先对准碗。

    镜头越过桌面,落到对面。

    唐柚刚找到辣椒罐,正要往自己碗里加。江辞抬手拦住瓶口,嫌她晚上吃太辣。

    唐柚往左。

    江辞也往左。

    她往右。

    他跟着挡到右边。

    “你管好多。”

    “刚才谁说胃有点疼?”

    “已经好了。”

    “馄饨救的?”

    “有可能。”

    唐柚伸手抢辣椒罐。

    江辞将罐子举高。

    她够不到,索性抓住他校服袖子,把人往下拉。

    江辞怕桌子被撞翻,只能俯身靠过去。

    唐柚另一只手终于碰到辣椒罐。

    拿到以后,她脸上刚露出得意,江辞抬手替她拨掉了落在发梢上的一小片紫菜。

    她愣住。

    江辞也像刚发现动作有些亲近,手还悬在她耳侧。

    就在那一刻,相机快门响了。

    唐柚立刻转过来。

    “星星,你拍什么?”“夜市记录。”

    “镜头明明朝着我。”

    “你属于夜市画面的一部分。”

    “给我看!”

    林晚星没有藏。

    她调出刚拍下的照片,把屏幕转过去。

    我也俯身瞧了一眼。

    蓝色帆布棚下,灯泡发出偏暖的光。

    唐柚抓着江辞袖子,另一只手抱着辣椒罐。脸上还留着抢到东西后的笑,眼睛却落在江辞抬起的手上。

    江辞微微俯身。

    手指刚离开她发尾。

    他平时那副嘴硬又欠揍的表情少了很多。

    照片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

    馄饨摊的热气从中间升起来,把后方的人群虚成一片柔软的颜色。

    确实好看。

    好看到当事人一起失去了声音。

    唐柚盯着屏幕。

    脸先红了。

    江辞站在她旁边,耳朵也没能保持正常颜色。

    “构图还行。”他最后说。

    评价很像强行给自己找回一点镇定。

    唐柚转头。

    “你只会说构图?”

    “那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删掉!”

    她伸手去拿相机。

    林晚星往我这边让,相机也跟着避开。

    “为什么删?”

    “拍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林晚星问。

    唐柚卡住。

    照片没有闭眼。

    没有糊。

    表情也很自然。

    挑不出技术问题。

    江辞又朝屏幕瞧了一遍。

    “留着吧。”

    唐柚猛地转向他。

    “你想留?”

    “拍都拍了。”

    “你刚才还说只看构图。”

    “构图好,所以留。”

    “你……”

    唐柚脸越来越红。

    最后扑过去抢相机。

    江辞怕她撞到桌角,抓住她肩膀往旁边带。

    “别抢,摔坏要赔。”

    “那你别看!”

    “我已经看完了。”

    “忘掉!”

    “记忆无法主动删除。”

    “江辞!”

    她隔着外套又咬了他一口。

    江辞吸了口气。

    “今天第二回。”

    “谁让你话多!(///>皿<)”

    “第二张照片也拍到了。”

    唐柚猛地回头。

    林晚星已经放下相机。

    “没有。”

    她说得很平稳。

    唐柚狐疑地打量她。

    林晚星按灭屏幕,把相机收回包里。

    “原片归我。”

    这句话我不久前也听过。

    看来摄影师拥有的权力相当大。

    唐柚没有继续抢。

    嘴上仍让林晚星回去发给她。

    江辞端起碗喝汤,视线却往相机包那边飘了两回。

    大概也想要一份。

    谁都没有主动承认。

    我和林晚星藏在桌下的脚仍旧靠着。

    她刚才避开唐柚时,身体朝我这里挪了不少。肩膀贴着我的上臂,膝侧也隔着桌布靠近。

    馄饨吃完,她没有急着坐开。

    我也没有。

    四个人收拾好碗筷,重新沿老街往出口走。

    唐柚买了一小袋芝麻糖,嫌甜,只吃两块。剩下的全塞给江辞。

    江辞肩上挂着草莓帆布包,里面装着大公鸡搪瓷杯、芝麻糖和一只耳朵歪掉的兔子灯。

    形象已经无从挽救。

    他本人倒很平静。

    “明天几点去图书馆?”唐柚问。

    “你要复习?”

    “我不能复习?”

    “可以。”

    “那你什么语气?”

    “意外。”

    唐柚又露出想咬人的表情。

    江辞往旁边避开半步。

    “公共场合禁止袭击同学。”

    “你还知道怕?”

    “怕留下第三个牙印。”

    唐柚脸一红,往前走快了些。

    江辞拎着东西跟上。

    到了地铁口,返程方向分开。

    唐柚和江辞坐三号线。

    林晚星要搭公交回外婆家。

    我送她。

    唐柚临进站前抱了抱林晚星。

    “星星,到家发群里哦!”

    “好。”

    她又朝我扬了扬下巴。

    “哥哥要负责送到楼下。”

    这个称呼从唐柚嘴里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我不想评价。

    江辞拉着她往闸机走。

    “车到了。”

    “你别拽我,我还没说完。”

    “明天再说。”

    “明天效果不一样!”

    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地铁口。

    公交站离夜市还有一段路。

    我和林晚星并肩往前。

    走过最后一家亮灯的铺子后,她把手伸进我外套口袋。

    动作来得突然。

    她的手隔着口袋布料,抓住我放在里面的手。

    “外面冷。”她说。

    “口袋更暖?”

    “嗯。”

    两个人的手藏在同一个口袋里。

    位置有点挤。

    随着脚步轻微晃动。

    比明着牵手更隐蔽。

    也更亲近。

    我调整手腕,让她放得舒服些。

    她将手掌嵌进来。

    “今天那张照片。”她说。

    “怎么了?”“回去以后传给你。”

    “原片归你。”

    “可以给你预览图。”

    “清晰度呢?”

    “够当头像。”

    “情侣头像?”

    她在口袋里捏了我一下。

    “你还没问那句话。”

    “提前准备素材。”

    “想得挺远。”

    “计划需要提前。”

    “那你认真做。”

    她又说了一遍。

    没有催。

    话里却藏着期待。

    公交车来后,我们坐到最后一排。

    车里人不多。

    暖气开得足。

    她靠在椅背上,困意慢慢浮出来。头偶尔往我这边偏,又自己扶正。

    第三回时,我把肩膀送过去一点。

    她没有再扶正。

    发辫落到我胸前。

    珍珠耳钉在车窗倒影里闪了一下。

    一路没有讲话。

    车身摇晃,路灯一盏盏从玻璃上滑过去。

    她的重量压在肩头。

    并不重。

    存在感却很清楚。

    到站前一站,她自己醒了。

    “到了?”

    “下一站。”

    她坐直,揉了揉眼角。

    “睡多久?”

    “六站。”

    “为什么不叫我?”

    “你最近睡得少。”

    “肩膀麻吗?”

    “有一点。”

    她替我按了两下肩膀。

    “这样好些?”

    “嗯。”

    下车后,离外婆家还有一条街。

    夜已经很深。

    路边早餐店拉下卷帘门,药房也只留着一块绿色招牌。偶尔有车经过,很快又恢复清静。

    我们牵着手慢慢走。

    谁都没有找新话题。

    今晚已经说了很多。

    烟花夜的答案。

    正式询问的准备。

    河灯上的愿望。

    第一张合照。

    还有唐柚与江辞那张意外拍下的照片。

    这些东西放在心里,已经比任何闲聊都满。

    她的步子很慢。

    我也没有催。

    到了单元门前,感应灯迟迟没亮。

    林晚星刷了门禁卡。

    门锁响了一声。

    她没有推门。

    我也没有松手。

    “到了。”她说。

    “嗯。”

    “你要回去了。”

    “嗯。”

    “今天……”

    她想找一句合适的话。

    最后没有找到。

    我往前靠近。

    她没有退。

    相握的手慢慢分开。

    下一刻,她张开手臂,绕过我的腰侧。

    额头抵在我肩窝。

    动作还有些生疏。

    却很坚定。

    我抱住她。

    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带近。

    围巾夹在中间,有点碍事。

    谁都没调整。

    她在我怀里吸了口气。

    “原来抱住以后,真的会舍不得松开。”

    “嗯。”

    “你也会?”

    “会。”

    我把下巴贴到她发顶。

    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夜市烟火气,还有围巾沾到的一点烤年糕味。

    谈不上浪漫。

    很真实。

    她抱得更紧了。

    我的心跳也一直没恢复正常。

    这个拥抱没有试探。

    也没有家人之间的解释。

    我们都清楚自己为什么靠近。

    外婆家楼上亮着灯。

    她大概还在等。

    我们却都在等另一个人先松开。

    最后,林晚星在我怀里开口。

    “沈知野。”

    “嗯?”

    “明天晚上,我想回家吃饭。”

    “爸妈知道吗?”

    “还没。”

    她抬起脸。

    “先告诉你。”

    这句话让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会回去跟他们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总算从我怀里退开。

    门推开以后,她走进楼道。

    又在门合上前回过头。

    “正式那句话,不用明天问。”

    “我明白。”

    “可你也别拖太久。”

    “好。”

    感应灯亮起来。

    她沿着楼梯往上。

    我站在单元门外,直到脚步声停在楼上。

    明晚她会回家吃饭。

    这个“回家”,属于我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