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134章 先别挂
    车开出校门时,我仍站在教学楼前。

    林晚星坐在后排。

    隔着车窗,只能瞧见她模糊的侧脸。

    车辆转向后,后挡风玻璃反过一点阳光。我眯了下眼,再睁开时,车已经汇进主路。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星星——”

    唐柚跑下台阶,差点踩空最后一级。

    江辞从后面抓住她胳膊,把人往回带了一把。

    “车都开了,你喊给门卫听?”

    “我乐意!”

    唐柚朝远处挥手。

    “星星,到了给我发消息啊!”

    车辆早就听不见了。

    江辞松开她胳膊。

    “你可以直接发微信。”

    “那感觉能一样吗?”

    “传递效率更高。”

    “你这个人完全没有送别细胞。”

    “人体没有那个器官。”

    唐柚转身瞪他。

    眼睛还有点红。

    前一刻刚陪林晚星从调查会出来,情绪没完全收好。她想骂人,鼻音却先露了出来。

    江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包装皱得厉害,大概塞了很多天。

    唐柚接过去,抽出一张。

    “你就不能带包新的吗?”

    “纸没脏。”

    “包装很丑。”

    “擦眼泪又不擦包装。”

    “谁哭了?”

    “风吹的。”

    唐柚吸了吸鼻子。

    “今天没风。”

    “那教学楼空调吹的。”

    这个理由比沈明远拿奶油晃眼当借口还差。

    唐柚却没再争。

    她擦过眼角,把剩下的纸巾塞回江辞外套口袋。

    动作很自然。

    江辞站着没动。

    纸巾塞好以后,他才拉了一下口袋边缘。

    “你自己拿着也行。”

    “我没哭,拿它干吗?”

    “下回备用。”

    唐柚脸一红。

    “你盼着我哭啊?”

    “没有。”

    “那你说什么下回?”

    “口误。”

    江辞答得很快。

    唐柚举起手,作势往他胳膊上拍。

    江辞躲开半步。

    “你刚才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我救过你。”

    “这能抵消吗?”

    “不清楚,先记账。”

    “江辞,你真的很烦!”

    她嘴上凶,人却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拍掉包装上的灰,递给他。

    “拿着。”

    江辞接过。

    “给我的?”

    “你中午没吃完。”

    “你怎么……”

    “唐柚同学观察力很强,懂吗?”

    她模仿江辞平时欠揍的语气,说完自己先扭过脸。

    江辞拆开面包。

    咬了一口。

    “有点甜。”

    “嫌甜还我。”

    “已经咬了。”

    “那算了。”

    两个人站在校门边,一个吃面包,一个把用过的纸团捏在手里。谁都没有提调查会。

    却都没急着离开。

    我收回视线。

    “我回班拿书包。”

    江辞咽下嘴里的面包。

    “等我。”

    唐柚也说:“我回二班。”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唐柚忽然回头,朝校门外望了一眼。

    “星星今天晚上会好好睡吧?”

    “外婆在。”我说。

    “还有林阿姨。”

    江辞补了一句。

    唐柚这才转回去。

    “那行。”

    她想了想,又加一句。

    “你也别熬夜。”

    我没应声。

    唐柚眯起眼。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和照做,两码事。”

    她最近跟林晚星待久了,连管人的口气都变得相似。

    “我会睡。”

    “勉强信你。”

    到二楼,唐柚去二班。

    进门前,江辞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调查扩到三条线,周予白家长明天到校。”

    “哪来的消息?”

    “年级办公室叫家长时,座机线路先转到教务处。值班老师在校报指导群里提醒明早暂停采访。”

    他把包装折成很小一块,扔进走廊垃圾桶。

    “陈骁和许念薇的说明会分别做。两边不能碰面。”

    “校方怕串口径?”

    “也怕互相吵。”

    江辞把书包从座位旁拎起来。

    “今天已经够了。剩下的让老师问。”

    “好。”

    “你晚上和林晚星通电话?”

    我侧过脸。

    “你怎么连这个都清楚?”

    “刚才听见的。”

    我懒得理他。

    他拿起篮球社外套,搭到肩上。

    “你有话就说。别绕到最后又只剩一句晚安。”

    “你今天管得很多。”

    “收费。”

    “烤肠?”

    “两根。”

    最近这人的收费项目越来越单一。

    我答应下来。

    回家后,沈明远煮了面。

    挂面。

    卧了两个鸡蛋,放了半把青菜。汤颜色很浅,闻起来也没有多少味道。

    他把碗端到桌上。

    “今天不用评价。”

    “提前放弃?”

    “保留尊严。”

    我尝了一口。盐少了。

    可还能吃。

    “比胡萝卜汤好。”

    “真的?”

    “至少面熟了。”

    沈明远脸上的高兴收回去一半。

    “你夸人方式很像晚星。”

    我握筷子的动作慢下来。

    “有吗?”

    “有。”

    他坐到对面,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翻了个面。

    “她在的时候,你俩互相挑毛病。人走了,家里连个说汤淡的人都少了。”

    “你也能说。”

    “我做的,没立场。”

    这点判断倒很准确。

    吃完面,我主动洗碗。

    沈明远在旁边擦灶台。

    厨房里水流声不断。

    碗洗到第二只,他忽然说:“今天会议里,晚星挺累。”

    “我看出来了。”

    “她妈送她回去,路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上车以后睡了十几分钟。”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

    “到了外婆家呢?”

    “吃了点水果,在改复赛稿。”

    果然。

    刚处理完调查,还能继续写稿。

    这人对休息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

    “你们晚上通话,提醒她早点睡。”

    沈明远说完,又用抹布擦了擦本就干净的灶台。

    “你自己也早点睡。”

    “明白。”

    “那我就不打扰。”

    “爸。”

    “怎么?”

    “你不用刻意给我留客厅。”

    沈明远手里的抹布停在水槽旁。

    “很明显?”

    “从七点半开始,你已经问过三次要不要回房。”

    “我关心年轻人的私人通话环境。”

    “你回房吧。”

    “好。”

    他答得格外干脆。

    八点二十七分,我坐到餐桌旁。

    电话放在桌上。

    旁边摆着林晚星没带走的马克杯。杯口朝上,里面空着。我原本打算收进柜子,最后没动。

    八点二十九分。

    屏幕亮了。

    林晚星发来消息。

    【方便吗?】

    【方便。】

    语音电话很快拨过来。

    我接起。

    那边先传来一点电视声。

    戏曲频道。

    唱腔拉得很长。

    随后有人把门关上,声音被隔在外面。

    “外婆在看电视?”我问。

    “她说这段唱得好,不许换台。”

    “你听得懂?”

    “听不太懂。”

    “那你怎么判断好不好?”

    “外婆鼓掌了。”

    她说完,电话里多了一点气音。

    大概笑了。

    我靠回椅背。

    “今天回去睡着了?”

    那边顿了顿。

    “妈妈说的?”

    “她告诉爸。”

    “我只睡了十分钟。”

    “十几分钟。”

    “差不多。”

    “差五分钟。”

    “沈知野,你现在很闲吗?”

    听到她熟悉的语气,我心里松了点。

    “有一点。”

    “调查材料不用看?”

    “老师在看。”

    “建模呢?”

    “明天再写。”

    她没有马上接话。

    “你真的没写?”

    “桌上没有资料。”

    “拍给我。”

    “你最近核查范围越来越广。”

    “防止你说谎。”

    我把餐桌拍了一张发过去。

    桌面上只有空杯、耳机、一本没翻开的小说。

    她收到以后,发来一句:

    【合格。】

    “你呢?”我问,“复赛稿收了吗?”

    纸页摩擦声从听筒里传来。

    “刚收。”

    “刚才还在写。”

    “外婆催了。”

    “老人家判断正确。”

    “你们今天统一阵线?”

    “保护未成年人的正常睡眠。”

    “你也十七。”

    “所以我也准备睡。”

    “几点?”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电话结束以后。”

    那边突然没声。

    我以为线路卡了,拿开电话看了一眼。

    通话仍在继续。

    “林晚星?”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回答让我也没接上。

    屋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响。

    隔着电话,还能听见她房间外的电视。外婆似乎又鼓了两下掌。

    “调查扩到三条线。”她先把话题拉回正事,“周予白那边会怎么样?”

    “不清楚。学校要等他监护人到场。”

    “许念薇和陈骁呢?”

    “分别谈。”

    “唐柚刚才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

    “骂人?”

    “前半段骂人。后半段问我有没有吃东西。”

    “很符合她。”

    “江辞呢?”

    “拿到一块面包。”

    “唐柚给的?”

    “对。”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们两个最近有点奇怪。”

    “你才发现?”

    “以前也注意到了。”

    “现在呢?”

    “唐柚每次说江辞烦,都会先问他有没有吃饭。”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以后可以拿来威胁江辞减免烤肠债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告诉他们。”林晚星说。

    “好。”

    话题到这里,好像该停。

    可谁都没有挂断。

    我伸手碰了碰她留在桌上的杯子。

    杯壁凉凉的。

    “今天车开出去以后。”她忽然说,“我回头了。”

    “我没看到。”

    “隔着后挡风玻璃。”

    “我站到车转弯。”

    电话里又没声。

    这回没有让人难受。

    像两个人都在把那幅画面重新拼出来。

    她从车里往后看。

    我站在校门边。

    中间隔着玻璃、行道树,还有一段不断拉开的路。

    “我原本想让妈妈停车。”她说。

    “为什么?”

    “我怕你忘。”

    “没忘。”

    “那就好。”

    我问:“外婆家睡得习惯吗?”

    “床有点软。”

    “你不喜欢太软。”

    “嗯。外婆给我垫了两层被子,我抽掉了一层。”

    “她会不会发现?”

    “已经发现了。说我不会享福。”

    我笑出声。

    “有道理。”

    “你站哪边?”

    “合理睡眠那边。”

    “墙头草。”

    “家庭关系复杂,需要平衡。”

    她也笑了。

    这次听得很清楚。

    从事件发生以来,她很少这样笑。

    哪怕隔着电话,肩膀也像跟着放松了一点。

    “家里今天怎么样?”她问。

    “爸煮了面。”

    “能吃?”

    “面熟了。”

    “那已经超过预期。”

    “他听见会受伤。”

    “别告诉他。”

    “还有,家里少了两双筷子。”

    这句话说完,我后悔得有点快。

    太直接。

    电话那头却没有躲开。

    “外婆家多了一只碗。”

    她说。

    我握住空杯,把它从桌边往里移了一点。

    “白狐狸呢?”

    “枕边。”

    “暂代工作正常?”

    “它今天没做什么。”

    “消极怠工。”

    “因为正主今天表现合格。”

    我反应了两秒。

    “正主说谁?”

    “你觉得呢?”

    “想听你说。”

    “那算了。”

    她语气里带了点笑。

    我也没追。

    已经够了。

    今晚她肯把话放到这里,已经比前几天近很多。

    “明天在学校见。”她说。

    “可以正常讲话?”

    “家里关系已经公开了,讲几句没问题。”

    “距离呢?”

    “别故意靠太近。”

    “明白。”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也别故意离很远。”

    “好。”

    “别人问,就说家里人。”

    这句话让气氛短暂沉下去。

    我没有马上答。

    她也没有催。

    昨晚我说过,公开场合还会用到那个词。

    私下不能只剩那个词。

    现在轮到她重新提起。

    “公开场合按你说的。”我说。

    “私下呢?”

    她问得很慢。

    “等你回来再谈。”

    那边传来布料摩擦。

    她大概换了个坐姿。

    “好。”

    外婆在门外敲了两下。

    “晚星,十点了。”

    她应了一声。

    “马上睡。”

    外婆脚步远去。

    “你该挂了。”我说。

    “你先。”

    “为什么我先?”

    “电话你接的。”

    “这个规则从哪来?”

    “刚想的。”

    “缺乏依据。”

    “那你挂。”

    我没有动。

    她也没有。

    通话时间继续往上跳。

    四十八分钟。

    四十九分钟。

    听筒里没有新话题。

    却不尴尬。

    我能听见她关台灯的按键声,床垫承受重量时发出的轻响,还有她把白狐狸挪到一边时,毛绒擦过枕套的沙沙声。

    她也能听见我起身关客厅灯,拖鞋踩过地板,房门合上的响动。

    我们隔着一通电话,各自回房。

    像以前一起结束一天。

    “沈知野。”

    “怎么?”

    “到房间了吗?”

    “到了。”

    “我也到了。”

    “那睡吧。”

    “嗯。”

    她用了那个熟悉的单字。

    短。

    也够用。

    “晚安。”

    “晚安。”

    谁都没挂。

    我等了一会儿。

    “你还在?”

    “你也在。”

    我坐到床边,笑了一下。

    “再留一分钟。”

    “好。”

    最后那一分钟,什么都没说。

    时间到了,我把电话拿远一点。

    她忽然开口。

    “明天别迟到。”

    “你也一样。”

    “我从外婆家出发,会早一点。”

    “校门口见。”

    “好。”

    电话终于结束。

    屏幕黑下去后,房间重新落回夜里。

    门外传来沈明远去厨房喝水的脚步。

    我把电话放到床头。

    还没躺下,家庭群弹出学校通知。

    【特别调查初步处理意见,将于明日下午送达相关学生监护人。】

    我读完,没有立刻回复。

    隔了半分钟,林晚星先发了一个“收到”。

    我跟着发了同样两个字。

    明天见面。

    下午等处理意见。

    事情还没彻底收尾。

    不过今晚,我们终于能像以前那样,好好说完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