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72章 期中第一天
    期中第一天,云川一中的走廊比平时吵。

    翻书声、背公式声、拉文具袋拉链的声音,还有人小声骂自己昨晚为什么睡那么早。

    江辞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数学公式小册子,翻得很快。

    “你说我现在背椭圆第二定义,还有救吗?”

    “有。”

    “真的?”

    “心理安慰层面。”

    “沈知野,你这个人很影响考前心态。”

    “你问的。”

    他把小册子合上,塞进校服口袋。

    “算了,随缘。”

    这句话他说得很洒脱。

    可下一秒又把小册子掏出来,看了一眼离心率公式。

    我没拆穿。

    人类在考试前,多少会做点没有意义的事。

    比如江辞背公式。

    比如我摸了一下文具袋。

    新的黑色签字笔在里面。

    林晚星给我换进去的那支。

    她说,明天用这个。

    她说,别差不多。

    她还靠在我肩上装睡,被我用指节碰了脸。

    这个回忆不该在考前出现。

    尤其不该在数学考试前出现。

    可它出现了。

    并且很清楚。

    清楚到我甚至能想起她耳朵变红的速度。

    我把文具袋拉链拉好。

    再想下去,今天第一题都可能看错。

    “你笑什么?”

    江辞凑过来。

    “没笑。”

    “你嘴角都动了。”

    “考前肌肉抽搐。”

    “你现在撒谎也越来越敷衍。”

    我没理他。

    走廊另一头,林晚星从三班方向走过来。

    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很整齐,校服拉链拉到合适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

    如果我没见过昨晚那个靠在我肩上的人,大概也会这么认为。

    她手里拿着一块橡皮。

    走到我桌边时,她停了一下。

    “这个多的。”

    她把橡皮放到我桌角。

    旁边一起放下来的,还有一颗薄荷糖。

    糖下面压着一张很小的便利贴。

    【醒神。】

    动作很快。

    快到旁边同学大概只会以为她来还东西。

    我看着那颗糖。

    糖纸是浅绿色的。

    挺普通。

    她没看我太久,只看了一眼我的文具袋。

    那支黑色笔露出一点。

    她点了下头。

    我也点头。

    不用说话。

    这样就够了。

    江辞在旁边目睹全程,等林晚星一走,他立刻把头凑过来。

    “多的橡皮?”

    “嗯。”

    “薄荷糖也是橡皮附赠?”

    “你话太多。”

    “我看见便利贴了。”

    “那你还问。”

    “我这是确认八卦信息准确性。”

    我把薄荷糖塞进嘴里。

    凉意散开。

    脑子确实清醒了一点。

    也许糖有用。

    也许是她给的有用。

    这个暂时不做区分。

    预备铃响。

    所有人开始往考场走。

    云川一中期中按考号混排,我和江辞不在同一个考场。走到楼梯口时,他拍了拍我肩膀。

    “前五选手,稳住。”

    “你也稳。”

    “我稳不了,我主打一个参与。”

    “那就参与完整。”

    江辞摆摆手,往另一层走。

    我的考场在三楼。

    进门前,我又看见林晚星。

    她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我们隔着几米远。

    她没有说加油。

    我也没有。

    她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笔。

    又指了指我的文具袋。

    我知道她在确认那支笔。

    我把文具袋稍稍抬了一下。

    她收回手,转身进考场。

    这个动作很小。

    小到没人会在意。

    可我心里稳了一点。

    考试开始。

    第一科数学。

    卷子发下来时,我先把名字、考号写好。

    用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很顺。

    墨色干净,没有断。

    挺好。

    我没有急着写题。

    先翻了一遍卷子。

    选择题中规中矩。

    填空题第三道有点绕。

    大题前几道都在复习范围内。

    最后一道压轴题,圆锥曲线加数列,题干很长。

    我看到那道题时,反而放松了一点。

    前几天林晚星让我做过类似的。

    不是原题。

    套路也不完全一样。

    可思路有熟悉感。

    先拆变量,再找约束。

    动态条件转成函数最值。

    别差不多。

    步骤写全。

    她的声音像贴在脑子里。

    很麻烦。

    也很有用。

    前半张卷子写得很顺。

    顺到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看条件。

    检查一遍,没漏。

    做到填空题最后一题时,我又想起昨晚她靠在我肩上的重量。

    很轻。

    却比错题本还难忽视。

    笔尖停了两秒。

    我看着题干里的“公比”。

    然后脑子里冒出她那句:

    “你戳我脸了。”

    不行。

    这真的不行。我把那颗薄荷糖剩下的一点咬碎。

    凉意冲上来。

    重新看题。

    递推数列,构造差,求最小项。

    这题我们做过。

    准确说,做过同类型。

    林晚星当时坐在我旁边,红笔点着纸面,说这里不能直接放缩,要先看符号变化。

    她当时说话挺严肃。

    手肘却一直贴着我。

    想到这里,我差点又写错符号。

    我停住,把笔放下两秒。

    深呼吸。

    重新写。

    这次没错。

    考试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公平。

    你会就是会。

    你前几天补过的漏洞,它会在卷子上一个个出现,像来验收。

    定义域。

    边界。

    判别式。

    必要文字说明。

    我以前最烦这些。

    现在写得很完整。

    写到压轴题时,考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翻页。

    也有人盯着最后一题不动。

    我先把条件分开列。

    椭圆上的动点。

    线段中点形成的递推关系。

    面积表达式。

    第一问不难。

    第二问开始绕。

    第三问要把几何限制转成数列项的最值。乍一看很像题目故意把两个章节缝在一起。

    挺恶心。

    不过能做。

    我把变量换成一个参数,先确定范围,再代入面积表达式。

    写到中间时,前排有人叹了口气。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一眼。

    我没受影响。

    这种时候想别的反而容易稳。

    比如昨晚那张计划表。

    前五旁边的小勾。

    比如她递给我的那支笔。

    比如她说,为了你自己。

    手里的笔顺着纸面往下走。

    最后一问收尾时,我把边界情况单独写了一行。

    这行如果搁以前,我大概率会省掉。

    今天没省。

    不是为了周予白。

    也不全是为了林晚星。

    我想看看自己认真写完,会是什么结果。

    铃响前五分钟,我停笔。

    从头检查。

    选择题没问题。

    填空题第二题单位需要补。

    大题步骤比我平时完整得多。

    压轴题最后一行,写得有点挤,勉强能看。

    我把笔帽盖上。

    黑色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被我放回桌面。

    它今天表现不错。

    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收卷。

    考场里立刻响起一片压低的哀嚎。

    “最后一题谁出的啊。”

    “圆锥曲线为什么要和数列谈恋爱。”

    “我第三问连题都没看完。”

    我收拾文具袋,把薄荷糖的糖纸叠好,塞进口袋。

    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现在扔掉有点怪。

    走出考场时,走廊已经炸了。

    江辞从楼梯口冲过来,脸上写着生无可恋。

    “数学压轴谁出的?这是人类能做的吗?”

    我把文具袋塞进书包侧袋。

    “还行。”

    江辞停住。

    他盯着我。

    像看到某种不该出现在校园里的东西。

    “你完了。”

    “嗯?”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他指着我,“你刚才说还行的时候,语气很平。很平你懂吗?正常人不这样。”

    “那你觉得我该怎样?”

    “至少骂两句。”

    “没有必要。”

    “完了。”江辞抱着脑袋,“你被林晚星训练成怪物了。”

    我刚想回他,视线越过他肩膀,看见林晚星从另一边走出来。

    她也看见了我。

    走廊人很多。

    我们没有靠近。

    她只是看向我的文具袋。

    我把那支黑色笔从袋口抽出一点。

    她看见了。

    然后目光往上,和我对上。

    她没有问考得怎么样。

    也没有说题难不难。

    只用口型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步骤。

    我点头。

    意思是写全了。

    她像是放心了一点。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江辞顺着我的视线回头,也看见了。

    他沉默两秒。

    “行。”

    “行什么?”

    “你们俩现在已经进化到不用说话了。”

    “你想多了。”

    “那她刚才说了什么?”

    “步骤。”

    “你看,你还翻译。”

    我不想理他。

    人群另一头,周予白从考场出来。

    他手里拿着文具袋,脸上还是没什么失态的表情。只是他走得比平时慢一点,旁边有人问最后一题,他没有马上接话。

    我只能看见这些。

    也只需要看见这些。

    江辞也看见了。

    “听说他那个考场也炸了。”

    “正常。”

    “你不关心?”

    “我卷子写完了。”

    江辞看我一眼。

    “你现在真有点前五选手的样子。”

    “少给我立旗。”

    “行行行。”

    走廊里还在讨论压轴题。

    有人说第三问应该放弃。

    有人说第一问也没做稳。

    有人已经开始祈祷英语简单一点。

    我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环境安静。

    是心里那块地方没乱。

    卷子写完了。

    步骤补了。

    笔没断墨。

    薄荷糖也确实醒神。

    至于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林晚星靠在我肩上。

    她耳朵红了。

    她说,你戳我脸了。

    它们今天也出现了。

    可没有把我拖走。

    反而像提醒我。

    这次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林晚星从人群里走过时,离我很近。

    近到她的袖口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很短。

    她没有停。

    我也没有回头。

    手背上那点触感却留了下来。

    江辞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啧。”

    我看他。

    “你再啧,下午英语我不给你对答案。”

    江辞立刻闭嘴。

    挺有效。

    我低头看文具袋。

    新的黑色签字笔安静躺在里面。

    下午还有考试。

    明天也有。

    期中第一天才刚开始。

    不过至少这一场,没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