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73章 还行
    期中继续。

    数学考完以后,学校里的空气好像松了一点,又没完全松。

    走廊里还是有人抱着书背公式。英语作文模板、物理电场公式、古诗文默写,声音混在一起,听久了会让人觉得整个教学楼都在低声念咒。

    江辞坐在我前面,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

    他翻了三页,又合上。

    “我现在看单词,单词也在看我。”

    “有进步。”

    “哪里进步?”

    “至少对视了。”

    江辞回头看我。

    “你考完数学以后,说话越来越没人性。”

    “还行。”

    “你再说还行,我真的会揍你。”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单词本又翻开了。

    期中考试有一点好。

    它会让大多数人暂时变得诚实。

    平时说自己完全没复习的人,考试前会把书翻到起毛。平时说自己随缘的人,交卷前会把选择题涂卡检查三遍。

    我也差不多。

    只是这次,比以前认真一点。

    下午英语考得还算顺。

    作文题是“how to face labels”,看到题目时,我停了两秒。

    标签。

    偏见。

    声音。

    这几个词最近总在家里那本英语素材本上出现。

    林晚星应该会写得很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我低头把作文第一句写完。

    不能再想她。

    考试时想她,风险太大。

    可说是这么说,写到第二段的时候,我还是想起她昨晚在客厅灯下说“为了你自己”。

    那句话没有声音很大。

    压在心里却很稳。

    于是我把结尾又改了一遍。

    写得比平时认真。

    第二天上午,物理也结束。

    考场里有人交卷时,叹气叹得很响,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头装作整理文具。

    我收好笔。

    林晚星给的那支黑色签字笔,这两天一直很稳。

    没有断墨。

    没有漏墨。

    我甚至开始怀疑,考试文具也有性格。

    这想法很蠢。

    可人在连考两天以后,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不太适合写进作文的东西。

    最后一科结束铃响的时候,整个楼层先安静了一下。

    接着,声音像被放出来。

    桌椅拖动,书包拉链,走廊里有人喊“解放了”。

    江辞冲出考场时,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结束了。”

    “嗯。”

    “虽然只是期中,可我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小高考。”

    “别碰瓷高考。”

    “你这个人没有同情心。”

    “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问题不大。”

    江辞哼了一声。

    “晚上对答案?”

    “先吃饭。”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林晚星。”

    我手里的文具袋顿了一下。

    “这句话你最近说过很多次。”

    “因为越来越像。”

    “闭嘴。”

    他笑着往楼梯口走。

    我没有马上跟上。

    三班门口,林晚星正从考场出来。

    她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头发扎得和早上一样整齐。考完两天,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疲惫。只是走到楼梯口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很快收起来。

    她看见我了。

    人很多。

    我们没有走近。

    她只把手里的文具袋往上抬了一下。

    里面那支黑色笔露出来。

    我也抬了抬自己的文具袋。

    两个动作都很小。

    小到旁边人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我知道她看懂了。

    她也知道我看懂了。

    江辞在前面回头。

    “沈知野,走不走?”

    “走。”

    我收回视线。

    林晚星也转身下楼。

    她的袖口从我身边擦过去一下。

    很短。

    像不小心。

    我没有回头。

    手背上那点触感却一直到楼梯口还在。

    这大概是考试结束后遗症。

    晚上,家里没有庆祝。

    期中结束当天,大多数家庭可能会让孩子休息一下。沈明远倒是有这个意思,进门时还拎了一袋烤鸭。

    “考完了,吃点好的。”

    林清禾在后面补了一句:

    “先吃饭,别对答案对到饭都凉了。”

    林晚星点头。

    “知道。”

    我也点头。

    “嗯。”

    吃饭的时候,沈明远问了一句数学难吗。

    江辞要是在这里,大概会从压轴题骂到命题组。

    我只说:

    “还行。”

    沈明远很满意。

    “还行就好。”

    林晚星低头夹青菜。

    筷子停了一下。

    她大概想起江辞听见“还行”时的表情。

    饭后,父母很自觉地回房间。

    沈明远关门前还探头说:

    “对答案别太晚啊。考完了,身体也很重要。”

    林清禾把他拉回去。

    “你比孩子还紧张。”

    门合上。

    客厅安静下来。

    桌上还剩一点烤鸭味,厨房里洗碗机低声转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带进来一点潮气。林晚星把数学卷的回忆版题目摊开。

    那是江辞从班级群里转来的。

    不知道哪个同学考完后凭记忆整理,题干还挺完整。

    她看了一眼最后一题。

    “这个。”

    “压轴?”

    “嗯。”

    她把草稿纸推到中间。

    我们自然坐到同一侧。

    没有谁提。

    好像这两天都这样,已经不需要找理由。

    桌面有点小,草稿纸放在中间,两个人凑近看题。她的肩膀贴上来时,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今天换了短袖家居服,外面披着薄外套。刚才坐下时嫌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的袖口布料擦过她上臂。

    很轻。

    她没躲。

    只把头往旁边侧了一点,像是为了看清题目。

    发丝扫过我的手腕。

    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墨点晕开一小块。

    林晚星低头看那个墨点。

    “你又走神。”

    “墨水问题。”

    “笔是我的。”

    “那可能是使用者问题。”

    她没接话。

    耳朵有点红。

    我抬手捋了下袖口。

    动作本来很普通。

    可手腕擦过她小臂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慢了一点。

    很慢。

    慢得不太像无意。

    她也知道。

    因为她握着红笔的手停住了。

    可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只是低头看题,声音压低。

    “先列变量。”

    “嗯。”

    我们开始对压轴题。

    明面上是数学。

    很严肃。

    圆锥曲线,递推关系,面积最值。

    暗地里,膝盖在桌下贴着。

    一开始只是碰到。

    后来谁都没挪。

    她说话声音比平时轻,我也跟着放轻。

    不是怕父母听见。

    他们在房间里,门关着,听不到。

    可能是距离太近,声音大一点会显得不合适。

    我把第一问写出来。

    “这里用中点关系。”

    “嗯。”

    林晚星红笔点了一下。

    “步骤很完整。”

    “你训练有方。”

    “少贫。”

    她低头检查我的第三问。

    呼吸落在纸面上,也落在我手背附近。很轻。

    我能闻到一点墨水味,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和教室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教室里是粉笔灰和试卷。

    这里是家里的桌灯、草稿纸、两个人靠得太近以后不太正常的心跳。

    她指着我写的函数式。

    “你考试时也这么写?”

    “差不多。”

    她抬头看我。

    “不许差不多。”

    “写得比这个完整。”

    “真的?”

    “嗯。”

    她看了我几秒。

    像在判断我有没有敷衍。

    我把文具袋打开,把那支黑色签字笔拿出来。

    “用这个写的。步骤没省。”

    林晚星接过笔。

    笔帽被她盖得很紧。

    她把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放回我文具袋里。

    “明天继续用。”

    “期中已经结束了。”

    “之后还有试卷核查。”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替我把后面的路也看了一遍。

    我看着她把文具袋拉链拉好。

    “你比我还紧张。”

    “避免你被人抓漏洞。”

    “嗯。”

    “你别笑。”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我低头看草稿纸。

    “那是肌肉放松。”

    “你撒谎越来越不认真。”

    她小声说。

    这话听起来像指责。

    可她脸上没有恼。

    她把草稿纸往自己那边拉,肩膀又贴过来一点。膝盖也跟着往这边挪了一点。

    很小。

    可我感觉到了。

    心跳又乱了一拍。

    偏偏她还在认真看题。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对完压轴题,林晚星放下红笔。

    “你这次可能不止前十。”

    我把草稿纸折起来。

    “前五。”

    她看着我。

    桌灯照在她脸上,眼睛比平时柔一点。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嗯,前五。”

    这个笑比刚才那道压轴题难多了。

    我本来已经很稳。

    她一笑,心跳又乱。

    这次没法怪题目。

    林晚星把草稿纸收好。

    “明天可以休息半晚。”

    “半晚?”

    “还有英语演讲素材。”

    “你还真不放过自己。”

    “期中结束,不代表事情结束。”

    “周予白那边?”

    她垂眼。

    “嗯。”

    我们都知道,试卷核查那件事还没结束。

    期中成绩出来前,周予白大概不会完全安静。

    可今晚,我不想一直想他。

    我看着草稿纸上的墨点。

    “至少今晚,压轴题解决了。”

    林晚星把那张纸抽走,夹进我的错题本。

    “留着。”

    “为什么?”

    “证明你写过。”

    “这也要证据?”

    “以后你想偷懒的时候,可以翻出来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把错题本当档案袋用?”

    “效果不错。”

    她合上错题本,放回我书包边。

    动作很熟。

    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也确实做过很多次。

    复习这几天,她管我的错题本、文具袋、便利贴,已经比我本人还熟。

    我看着她把桌上的笔按颜色分开。

    “林晚星。”

    “嗯?”

    “你这样以后会很辛苦。”

    她抬眼。

    “哪样?”

    “管我。”

    她安静了一下。

    然后把红笔放回笔袋。

    “现在还行。”

    还行。

    她用了我的词。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能拿起杯子喝水。

    水有点凉。

    她把杯子从我手里拿过去,站起来去厨房。

    “我帮你加点热水。”

    “顺手?”

    她停在厨房门口,回头看我。

    “嗯,顺手。”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下。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一点。

    我低头看桌面。

    觉得今晚有点危险。

    真的危险。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习惯她的顺手。

    也可能会开始期待。

    这两个词都不太安全。

    第二天中午,我去办公室交英语答题卡登记表。

    老师临时叫我送过去,因为英语课代表去搬作文素材了。

    办公室门半开。

    数学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知野这次数学卷我看了,压轴题做法挺漂亮,步骤也完整。”

    我脚步停了一下。

    另一个老师说:

    “他以前有这么稳吗?”

    “以前思路有,卷面省。这次如果总分不拖,年级前五有可能。”

    我拿着登记表,站在门口。

    进去也不是。

    走也不是。

    几秒后,走廊另一边有人停下。

    周予白。

    他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夹,应该也是来办公室。

    他显然也听见了。

    脸上的笑还在。

    只是眼镜后的眼神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旁人看不出来。

    我看见了。

    办公室里老师还在说:

    “这次前排可能有变化。”

    周予白没有立刻进去。

    他垂眼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又抬头。

    视线和我碰上。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几秒后,他笑了笑。

    “来交东西?”

    “嗯。”

    “辛苦。”

    “你也是。”

    很普通的两句话。

    普通到放在哪里都没问题。

    可走廊里的空气不太一样。

    许念薇从楼梯口那边上来,手里抱着一叠宣传部材料。她看见我们,脚步慢了一点。

    视线从周予白脸上扫过,又看向办公室。

    她没说话。

    我也没管。

    把登记表交给英语老师后,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予白进办公室的声音。

    鞋底踩在地砖上,很稳。

    我回到教室时,江辞正趴在桌上补觉。

    看见我回来,他抬头。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淡定?”

    “老师说我数学还行。”

    “你这个还行让我害怕。”

    “可能前五。”

    江辞彻底醒了。

    “你再说一遍?”

    “老师说的。”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

    “林晚星知道吗?”

    我拿出手机。

    还没发消息,屏幕先亮了。

    林晚星:【办公室那边有人在说你数学。】

    我看着消息。

    笑了一下。

    她消息来得比我快。

    我回:【听到了。】

    她回:【前五?】

    我打字:【嗯,前五。】

    这次,她隔了几秒。

    【明天继续用那支笔。】

    我看着这行字。

    期中已经考完。

    可她还是这么说。

    我回:【好。】

    江辞在旁边看着我。

    “你们俩是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加密频道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你题写完了吗?”

    “你别总拿学习压我。”

    “有效就行。”

    江辞趴回桌上,嘴里嘀咕:

    “前五选手没人性。”

    我没反驳。

    窗外太阳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错题本边缘被照得发亮。

    里面夹着昨晚那张草稿纸。

    压轴题写得很完整。

    墨点也还在。

    我看着那点墨痕,忽然觉得,它比成绩单更早证明了一件事。

    这次,我真的没再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