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张大了嘴巴,抬手抵住嘴巴,朝后退了几步。
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声音,实在是太诡异了。
院门忽然自动打开,眨眼间,一切恢复正常。
老妇人正对着林鱼,原本扭曲的脖子已经恢复如常,深深看了她一眼,微眯起一只眼睛,一句话未说地回到房间。
林鱼指甲掐着手掌,站在院门口,警惕地观察着里面,迟迟不愿落脚。
直到左房灯光熄灭,她才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到底是在怎么回事?她们在拜什么?
林鱼缓缓走到正厅,那里早已没有画像,视线环顾一圈,正厅家具极少,地面规整,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那岂不是……凭空消失!
一股凉意袭来,林鱼打了个抖擞。
天色已晚,又找不到答案,她便想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关闭正厅大门后,她合衣坐在椅子上,打算就这样先睡一会。
回想整个房间布局,完全没有给小翠留下休息的地方。
老妇人和小狗一屋,现已经锁上门,怎可能还会让林鱼进去。
总不能和家畜挤一个房间吧。
只不过,正厅始终没有房间舒服,风从各个缝隙中吹过来。
林鱼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不断变换着动作,直到子时才浅浅入眠。
半梦半醒之间,似有若无地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引诱着她。
“来找我啊,快过来找我啊。”
林鱼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就此跟着女声的指引离开。
却差点摔下椅子,这一举动令她猛然惊醒,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她快速起身,将睡歪的面具扶好,单肩背上背包,握紧手中的匕首。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慢慢聆听。
女声微弱,在半空中缥缈,似乎风一吹就会散。
挂着面具带子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这声音……似乎从大山的方向传来。
林鱼睁开眼睛,背好书包,准备出发探查。
手碰到大门的瞬间,动作却停住了。
正厅大门的门缝有些宽,这时大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从门缝朝外一看,外头地院门大敞着,老妇人垂着脑袋,面朝院门,笔直地站在院子里。
再往外一瞧,对面的院门也打开了,里面村民的举动都是一样的。
林鱼捂住自己的嘴巴,僵住身体,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村民的注视。
村民们走出院门,身体不断左右摇晃着,缓慢朝大山的方向走去。
林鱼小心地躲在院门后,等最后一名村民路过,才握紧匕首,不远不近地跟上。
她微微侧着身体,紧贴着院门前进,只要一有问题,便可以躲到院子里。
随着行走,她更加明确,村民的最后归宿就是后山,而且随着与后山距离的缩短,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后山……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房屋减少,林鱼不得不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匕首的刀柄已经在她手中印出红印,但力气没有丝毫减弱。
再次走到半山腰,林鱼眼睁睁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村民缓慢靠近白雾,雾气在黑夜中依然可以看清楚。
她们会进去吗?还是……停在原地?
忽然之间,指引的女声消失了,村民全都僵在原地。
直觉告诉林鱼,不太对劲。
她的心跳不断加快,寂静的环境中,似乎可以很明显地听到。
控制不住自己,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咔嚓”,微小的声音却在整个空间里放大,林鱼视线朝下看,自己的脚下正踩着一根树枝,它已经分裂成两半了。
刚才……她的身后有树枝吗!
整齐地脚步声自前方传来,再抬头时,村民们已转了个方向,面向林鱼站着。
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雾气似乎逐渐弥漫过来,周围的温度极速下降,林鱼开始颤抖,呼吸间吐出热气。
村民们动了,她们朝着林鱼走来,无论男女老少,步伐和姿态都是一样的。
林鱼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逐渐后退,但她们的步伐越来越快。
几息之间,除了脚步声之外,只留下林鱼的喘息声。
现在要去哪里?
山下,漆黑一片,只剩下一户青砖房里亮着灯。
林鱼咬紧后牙槽,朝着房子跑去,快速关上房门,将村民们抵着外面。
村民没有跟进来,也没有推门。
林鱼顺着大门,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巴里已经可以感受到血的味道。
等喘过一口气后,她双手用力撑着墙壁,探出脑袋,朝下一望。
村民们并没有离开,密密麻麻地游荡在整条大路上。
包括老妇人、小狗、精瘦男子等等。
林鱼跳下墙壁,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扭头,开始观察面前的屋子。
房间里只有正厅有一盏红灯笼,而桌面上还摆放着碗筷。
是大师的屋子!
不对!
她用手指简单在地上描绘起自己脑中的新街地图。
从李家到大师家,最多也就三四百米。
而,后山距离李家也大概三四百米。
但是,刚刚这一路跑来,已远远超过八百了。
难不成……这里的一切都是由某种生物操控的?不然为何可以随意改变距离。
亦或者……这里根本不是白日里的大师家,而是随意一间青砖房?
看着桌上的碗筷,林鱼很快否定掉第二种猜想。
那……会是谁在主宰这个世界?
左右两边的房间还是没有亮光,她凑过去推了推门,都是锁着的。
既然如此,异常的要么是这整个房子,要么,就是正厅里的东西。
碗筷里早已没有米粉,林鱼拿起来,借着灯笼的光细细观察。
里面有些液体,但看起来不像是油,倒像是水。
难不成有人吃完饭后,又将碗筷清洗干净了?
谁这么爱干净啊,认识的人里也就金砺会这么干。
毕竟,他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拿出纸巾和手帕的人。
林鱼咧嘴一笑,轻轻晃了晃脑袋。
笑容很快僵住了,她想到一件事。
所谓的“大师”会不会就是金砺,他无法出现,是不是因为规则束缚?
林鱼觉得很有可能,两人一起进入副本,总不能一人消失吧。
她起身站在正厅和左右两房门口,轻声呼喊金砺的名字,始终没有回复。
回到正厅,看着碗里的水,她皱着眉头,思索片刻。
小心地将水倒在桌面上,试探地写下“金砺”二字。
不都是这样写的吗?什么不知名的生物啊可以碰水写字之类的。
原地站了会,桌面上的字也没有变化,林鱼只能放弃,开始观察正厅唯一的灯笼。
虽然也是四方形,同样地两层,但是,里面的图案不一样。
不是一条小鱼,而是一个人。
一位在翩翩起舞地人,脸上五官没有画出,只能通过画作感受她的婀娜多姿。
看着看着,林鱼觉得头很晕,好像所有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灯笼身上,她不由地朝着灯笼靠近再靠近。
画作上的人好像活了过来,在她面前起舞。
盯着,盯着,她又觉得画作上的人物逐渐有了脸,而那张脸就是她自己的。
原来,是她在起舞。
不对!那面具呢?面具哪里去了。
林鱼的意识恢复了几秒,却又被灯笼吸引,她伸出双手,一步一步地靠近灯笼。
忽然,碗筷摔碎地声音在背后响起,好像有人在阻止她。
林鱼瞬间清醒,拿出匕首,用尖锐部分抵住手指,疼痛让她越加清醒,快速远离灯笼。
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没有掉。
回头一看,碗筷摔碎在地,一大滩水浸没摔碎的碎片。
哪里来的水?
“金砺,是你吗?”
还是无人回应,林鱼看着漂浮在水里大大小小地碎片,想找个东西把它们拨开。
树枝应该可以,但,问题是,她身处地偌大地一个房子,没有一颗树。
看来要到外面去寻找了,想起门口那群村民,林鱼余光瞄了眼灯笼。
只是试试看了。
她视线直视前面,伸出手在空中不断摸索,直到碰到灯笼。
沿着灯笼的形状在外层不断抚摸,最后,终于发现提手。
提起灯笼,林鱼一步一步走向院外。
打开院门,留出一条缝隙,刚好够一只手和一个灯笼伸出去。
她缓慢地将灯笼伸出去,视线紧盯着外面。
只要外面的村民有不对的反应,她会迅速回到安全屋里。
但是,没有,她们仿佛看不见灯笼和手臂一样,依旧游荡着。
是因为刺激不够吗?
林鱼又探出去半身,村民依旧无动于衷,这下,她终于确定就是这个灯笼,所以村民才仿佛看不见她。
外面同方才她进来的时候一样,快速跑到一颗树下,折下几根树枝。
回到大师房中,将里面的大块碎片尽量都挑出去,小块的便用树枝拨到一旁。
直到一大块完整地没有杂物的水滩出现,她转身将灯笼放离水滩,担心灯笼会被弄湿,然后,蹲到地上,观察着水面。
然后呢?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林鱼皱着眉头,水面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将灯笼移得更近一些,水面上也出现了灯笼的倒影。
原是打算看得清楚些,没想到,水面开始晃动,漩涡出现。
林鱼站起身来,握紧匕首。
漩涡逐渐消失,一道人影出现,清秀地脸,两道弯弯柳叶眉,一双眼睛紧闭着,嘴巴却被缝起来,细细密密地黑线穿梭在上下嘴唇间。
是谁?
“想要活下去吗?到大山深处来,到大山深处。”
熟悉地蛊惑女声又响起,所以先前引着村民们进山的,就是这位女子!
留下这句话,女子渐渐消失。
林鱼咬着下唇,大山深处她本就决定过去,只是现在可能需要提前走一趟了。
拿起灯笼,转身离开。
她没有发现桌面上的字正以缓慢速度变化,新的两个字逐渐覆盖原有的。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