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雾气浓郁，林鱼握紧木棍，小心试探草丛，担心踩到蛇或者是有毒的怪虫。
但是，一路走来，除了杂草，什么动物都没有出现，连鸟叫声也没有。
整座山仿佛不适合动物生存一般。
走了几百米，林鱼就无法再继续前进了。
前方的道路被白雾垄断，仿佛是个屏障，警告着众人，不要再前行。
盯着翻滚地白雾，林鱼随意捡起路边的一颗石子用力扔了过去。
她安静地在原地等待，却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白雾忽然剧烈翻滚下，石子竟被它吐了出来，沿着山路翻滚到林鱼的脚步。
盯着诡异的雾气，她倒吸一口气，缓缓后退，握紧手中的木棍。
“咔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
下意识地将木棍高高举起，朝身后拍打下去。
意识再恢复时，她喘着粗气，木棍早已被打折了。
“你怎么这样，我刚要提醒你有危险，你就要打我！我不和你说话了！”
木棍旁站着之前遇到的小孩，夸张地拍打着胸脯，瞪着林鱼。
气鼓鼓地抱着手臂，将脸瞥向一旁，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瞟向林鱼。
林鱼没有说话，方才她完全听不到小孩的脚步声。
也不知道她是从入山之后便跟着林鱼，还是等林鱼停在白雾前才看到的。
小孩见林鱼一直没有说话，抿着嘴唇，眼睛快速眨着，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
林鱼视线转到她的身上，扫过一圈。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看起来倒像是去水里玩了一圈，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只是，这脖子间似乎戴着什么东西，被阳光一照微微发亮。
林鱼皱眉，想要靠近。
小孩的反应却有些大，挥着手臂，视线不断飘忽，脚下默默远离。
于是，她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就在小孩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放松下来时。
林鱼大步一跨，手一勾，将小孩脖子里的东西拉出来。
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似乎刻着字。
未等看清，小孩剧烈挣扎，担心会弄伤她，最终放手。
小孩捂住脖子，退到一米之外,两人面面相觑。
她的视线瞄了喵林鱼身后的白雾，又转回林鱼身上，咬着下唇，最后深吸一口气，握住林鱼的手将她拉离白雾边。
两人往山脚走了十几米，才停下脚步。
林鱼隐隐可以看到山脚下聊天地村民。
小孩回头看了眼白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后余生地表情。
看着她大口大口喘气地样子，林鱼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试探性提出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要离开？”
小孩摇摇头，什么都不愿意说。
“那你知道哪里有水吗？”
“水？水是很危险的东西，你不要靠近！”
没想到，听完林鱼的问题，小孩直接崩溃大哭，浑身颤抖。
仿佛提出“水”这个字便犯了大忌。
林鱼手悬在半空，看着她的样子，嘴巴张大又合上，担心地朝山下看了眼，担心会引来村民。
最后拍拍小孩的后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解释自己不会靠近水。
如果金砺在这里就好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幸好，小孩很快就恢复平静，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哭嗝。
“狗蛋，我们回去吧。”
林鱼试探性地提出“狗蛋”这个名字，紧盯着小孩的一举一动，担心她再次哭泣。
但是小孩只能抬头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林鱼，似乎林鱼的话里有她不能理解的地方。
直到林鱼朝她伸出一只手，她才明白该下山了。
离山脚还有几步远，小孩却停下脚步，低着头，摇摇脑袋，示意不同林鱼会村子。
“那……晚上要和我一起去找大师吗？”
林鱼发出邀请，她始终觉得这个小孩有问题，和李家的关系不简单，还不能明白她就是李家的小孩。
而且，她目前还不知道“大师”住在哪里，如果有她在前面引路，应该不会穿帮。
小孩没有设想太多，抬着脑袋，对林鱼灿烂地点头。
回到院子里，老妇人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捂着后脑勺。
看见林鱼后，嘴巴里骂骂咧咧的。
一个人影从厨房里钻出来，手不断擦着身上的围裙。
看起来四五十岁，脸上满是疲惫，皱纹很多，精神头甚至没有老妇人的好。
“小翠，晚饭姐姐已经帮你煮好了，回头拿去给大师就行。”
女人低着头，手不断蹂躏着围裙。
过了会儿，才弯腰小声地同老妇人说自己要回去了。
老妇人抬着下巴，看都没有看女人，只是哼了一声。
林鱼没有理会她，在女人离开之后，便钻进厨房。
外头传来老妇人尖锐地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林鱼目中无她。
厨房内的灶台上，两碗米粉正正地放在上面。
一大一小，大的那份里面有青菜，虽然没有肉丝，但估计加了点油，
而小的那份碗上还有个缺口。
林鱼探头，碗中已经没有多少水了，像是怕她碰到水一样。
那这成了什么？拌面吗？
叹了口气，她将大份的米粉端起来，正想要吃，想起小孩。
所以将一半的米粉倒入小碗中，捧着大碗，大口吃起来。
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比林鱼自己煮得好吃。
吃完之后，用另一根没有用过的筷子将小碗的米粉又一分为二。
一份要给小孩，一份要给大师。
厨房外响起狗叫声，回头，小狗正张大嘴巴对着林鱼狂叫。
发现林鱼在看它，呜咽了声，又夹起尾巴。
“小翠，我和狗蛋饿了，把厨房里那份大份的米粉端出来，快点！”
老妇人在正厅里扯着喉咙喊，林鱼微微翻了个白眼。
将大碗里的米粉又夹了一大半到小碗里，小碗放到锅里。
林鱼端着大碗走出厨房，路过小狗时，静静地盯着它，示意先走。
小狗也通人性，脚下远离林鱼，先一步溜回正厅。
害怕的时候仿佛听懂了人的指示和语言，不像是一条狗应该有的智商，反而更像是一个熊孩子。
林鱼盯着离开的小狗，轻轻晃了晃脑袋，将脑袋中的离奇想法抛到一旁。
老妇人看着端过来的米粉，又再次咒骂起来，挽了挽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林鱼拳打脚踢。
但是，对上林鱼的眼睛，又乖乖地坐回原地。
眼睛一定有问题。
林鱼双手握拳，抑制住想去摸眼睛的冲动。
*
夜幕逐渐降临，天空中连星星也没有。
米粉没有几口，老妇人吃完后，按着肚子，抱着小狗，缓慢地走回房间。
临走前，暗暗地瞪了一眼林鱼。
林鱼此时站在门口，一手
端着一碗米粉，低着头，周围一片寂静。
一只手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摆，回头，小孩抬着头看着她。
“饿了么？”
林鱼将大份地米粉递给小孩，小孩眼睛一亮，急匆匆地就要用手去拿米粉。
她微微瞪大眼睛，抵住小孩的手，将筷子递给小孩。
没想到被拒绝了，小孩抢过碗，躲到一旁吃起米粉。
林鱼拿着筷子转个身，背对着她，眼不见为净。
没有一会儿，米粉就解决完了，小孩不断抹着嘴巴，看着碗，脸上满是不舍。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一样。
将碗筷放到院门下，两人朝着后山的相反方向走去，房子越来越多，盖的也越来越豪华。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起一个红灯笼，随着风，烛火不断飘忽。
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发出笑声。
忽然，她停在了一栋青砖瓦房前，咬着嘴巴，双手不断搓揉着衣摆。
低声开口解释，不同林鱼进去了。
林鱼嘱咐她一声，也没有管，独自进去了。
青砖房的大门果然同茅草屋不一样，开关之间一点声响也没有。
院内灯光微弱，只有正厅正中间放着一盏红灯笼，左右两侧的房间都没有亮光。
“有人吗？大师？”
林鱼站在院子正中，从院门到正厅的路上铺满了石砖。
院内只有林鱼的声音，没有大师的回声。
她缓慢地朝正厅走去，身后的大门却忽然关上，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背对着正厅，林鱼逐渐退后。
微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发出声响。
她捏紧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正厅的桌子前，将碗筷放下。
原地待了一会，没有脚步声出现，也没有所谓的“大师”的身影。
林鱼只能离开。
门口原先蹲在角落里的小孩，一看到林鱼走出来，激动地站起身，眼珠子滴溜溜地朝里看。
“大师，是不是很高大，很威猛啊？”
她的脸上满是崇拜，林鱼没有回答。
门关闭的瞬间，她看到原本放在桌上的碗筷悬在半空，似乎有人端着碗筷，却没有人影。
低头，地上也没有影子。
*
一直到回到院子，林鱼还在思考方才看到的异象。
太奇怪了，这个村子。
水是禁忌，神奇的仪式三日后举行，后山不可进，奇怪的小孩和大师，还有……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现的村民。
以及，将整个村子都找完了，也没有看到金砺。
院子里没有灯光，只有门口一盏红灯笼挂着。
林鱼凑上前仔细观察着灯笼，方才离开时，还没有，应该是老妇人挂上去的。
灯笼的形状是正方形，分为两层，外层的纸薄，没有图案，里层的纸厚，里面隐隐约约绘画着一条条小鱼。
院里传来轻声，林鱼从门缝朝里望去。
里面波光粼粼，微微泛着蓝光，似乎置身于海底。
正厅里挂着一幅白日里没有的画像，从林鱼的角度看不见头，只能看到画布里应该是个女人，双手合掌，身上的服饰仿佛被风吹过，一副超然地样子。
老妇人带着小狗跪在院子里，朝正厅磕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微微颤抖。
距离太远，林鱼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原想侧着脑袋，以便能更好地听清楚。
老妇人忽然扭头，身体依然呈现朝正厅跪拜的姿势，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