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声音在左边房间里响起,小孩浑身一个抖擞,却转身朝着大门跑去。
林鱼看着小孩的举动,只觉得奇怪。
难道不是在叫她?可是她方才也说了,这是她家。
思考未果,迅速跟在小孩后面,只不过小孩跑的飞快。
林鱼竟然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大山跑去。
垂着脑袋回屋后,阵阵狗叫声从左房传来。
林鱼无声地走过去,偷偷在窗户上戳出一个洞。
屋内明亮,虽然视线狭隘,但依然可以看到老妇人侧身抱着一只小狗躺在了床上。
时不时拍着小狗的背,嘴里轻轻哼着摇篮曲,像是在哄小狗睡觉。
而这只狗,灰色的毛发,脚掌底部黝黑,看起来不是很干净。
没过一会儿,老妇人的呼噜声响起。
林鱼轻轻地将左房推开一条缝,但门发出“吱呀”的惨叫声。
屋内地呼噜声停顿住,林鱼停止动作,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
老妇人没有丝毫察觉,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抓了抓后背。
但是,小狗听到门响后,却抬起了脑袋,视线直溜溜地看着门口。
林鱼余光瞟见这个场景,眉头皱紧。
看来要找个办法把小狗引走才行,但……也无法用吃食将小狗引走。
就在林鱼冥思苦想之际,屋内的小狗忽然跳下床,跑到了房间小角落。
一顿忙活之后,从地里刨出个小骨头,原地啃了起来,发出咔嚓咔嚓地声响。
看着它的样子,林鱼忽然想起进入游戏前的生活。
隔壁的爷爷家里也养了一只小狗,每日傍晚,爷爷都会带着小狗在楼下草坪上玩耍。
那只小狗最喜欢的玩具便是树枝。
林鱼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放在手里抛了抛。
再次缓缓打开房门,屋内的小狗停下了动作,眼睛同她对视。
张开嘴刚想嚎叫,抢先一步将木棍使劲扔到院外。
小狗快速起步,随着木棍的动作窜出去。
她跟在身后,将小狗关到了门外.
随后,又退回左房,将房门彻底关上。
小狗的声音瞬间被削弱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天不足,还是其他原因,它的声音似乎不如其他小狗大。
没了阻碍因素,林鱼可以稍微将心中的石头放下,专心观察起房间。
老妇人躺在一张不大的木床上,床脚一个木箱子,最里侧有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倒是比厨房的厚重很多,虽然谈不上精细,柜门也是锁着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装着什么。
幸好,木箱子没有锁。
林鱼打开,里面装满了老妇人的衣服,还有小孩的服饰。
她估算一下,小孩子不大,只到她的大腿,和刚才朝林鱼扔石头的小孩差不多高。
只是,既然有衣服穿,为何还要穿大人的?
放下衣服,又朝里翻了翻,箱子最底下藏着几封信件,是李商人寄过来的。
【娘,这月十五我会准时回来的。】
十五?不就是明日,明日李商人就要回来了?
林鱼接着往下翻,信件内容较少,字体歪歪扭扭,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好小翠,不要让她跑了。】
【大师要小翠送晚餐,就和家里吃的一样就行,不用另外煮,反正,他很快就会……】
【娘,我们就快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狗蛋你要注意,不要让他和小翠接触。】
为何不要让小翠逃跑?大师又会怎么样?
老妇人忽然翻了个身,口中发出呻吟,应该要起来了。
林鱼快速合上木箱,退出房间,将院门再一次打开。
小狗跑进来,对着林鱼一阵狂叫。
林鱼朝它迈进一步,想观察得更清楚。
方才,小狗跑动过程中,她似乎看到小狗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字。
小狗却夹紧尾巴,一溜烟跑进房间中。
“小翠啊,你怎么把狗蛋关在外面,怎么这么不小心,会被抱走的。”
苍老的女声响起,林鱼回头,一位拄着拐杖,背部严重佝偻、大概六七十岁的女性站在院外,微微晃着脑袋。
她的话语却让林鱼皱眉。
狗蛋,是小狗,不是小孩吗?还是,一人一狗的名字是一样的?
林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老人叹了口气,嘴巴蠕动着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朝林鱼招了招。
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被叠成四方形的手帕,塞到林鱼手里。
两人接触的瞬间,林鱼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冰块在触碰她的手。
“啊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为了整个村子……如果实在撑不住,你就吃了吧。睡着了,就结束了。”
老人离开后,林鱼才打开手帕,里面是一些药末。
望着还在满院子跑的小鸡,她微微眯着眼。
从这群小鸡中随意选择一只,喂了点药末。
不到一刻钟,一只活生生地小鸡在林鱼面前口吐白沫而亡,她木着一张脸将小鸡就地埋葬。
为什么老人要给小翠必死的药末呢?为了这个村子,这村子发生了什么吗?
林鱼站在院子里,望天望地,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细节。
院子里没有水井,也没有水桶,锅里也没有水,似乎水在这个院子中就不存在一样。
明明应该第一时间发现,怎么总是略过去,仿佛是个正常的事情。
但……只有院子没有,还是整个村子都没有。
她走出院门,想仔细观察一下整个村子。
面前只有一条主路,随着主路往前走,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无论他们在干什么,是坐在院子里乘凉,还是路边聊天。
只要林鱼一出现,他们的眼珠就会粘到她的身上,但依然维持原本的举动。
更让林鱼确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是,一路走过来,完全没有看到水井,没有一户人家家里有,无论是茅草屋,还是青砖石板,都没有。
林鱼微微蹙眉,却停下脚步。
再往前,就是一座大山了。
雾气徘徊在半山腰处,这是林鱼能看到的最高的地方。
再往上,仿佛被拦腰砍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狗蛋她娘,在看什么?”
精瘦男子忽然出现在林鱼身后,嘴角朝下,看起来四五十岁。
与林鱼对上视线后,急忙移开,伸手摸了摸鼻子。
林鱼这才发现,身后的村民全都站起来,警惕地望向她。
是不想让林鱼靠近大山吗?
“天气好,出来走走。”
“你应该知道村中的禁忌吧,祈福仪式快要开始了,不要惹事。”
中年男子沉着脸,朝一旁的村民使了个眼色,村民立马跑开。
禁忌?祈福仪式?
林鱼倒是想看看山里藏了什么,惹得大家如此紧张,但看着人数众多地村民,她还是选择了暂时压下这个想法。
往回走时,甚至听到了有的村民发出长出口气的声音。
还未回小院,便看到老妇人急冲冲地跑出来,鞋子都没有穿,先前离开的村民跟在她身后。
“该死的,小……让你待屋里,跑哪里去?”
老妇人掐住林鱼的手
臂,在上面留下指甲的红痕。
林鱼吃痛,用力甩开她的手。
老妇人抬头,叉着腰,正想辱骂,却对上林鱼的眼睛,脸色顺变。
视线转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捏住林鱼的手臂,将她朝屋内拖去。
林鱼回头最后看了眼大山,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晚上再出来探索后山了,还有……进入到现在,也没有看到金砺的身影,不会被关在哪里吧。
*
半下午,老妇人从外面拿进来几颗小白菜,又从房间里掏出一把米粉,递给林鱼,让她做好给大师送去。
小白菜上面还有水珠,底部夹杂着泥,但是看起来奄奄的,状态不好。
见林鱼接过,老妇人垂着头不愿同她多交流,只想快速离开。
但,林鱼叫住她。
“没有水。”
“什么?”
“没有水,做不了饭。”
老妇人的脸色凝固,在林鱼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睛里逐渐蔓延上黑雾,脸颊上的青筋爆起。
看来水是不能提的禁忌话题。
匕首从衣服里滑落,林鱼握紧,盯着老妇人,等着她扑上来,好一击毙命。
没有想到,老妇人无意间和林鱼对上眼睛,之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老妇人脸上的变化停止了,嘴里不断重复着“没有水”这三个字。
林鱼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着老妇人的样子,抿了下嘴唇,重复着说。
“没有水,要找水。”
老妇人似乎被她蛊惑,原地转了转,竟朝着外面走去。
林鱼跟在身后,天色虽未暗,但是天空中阴云密布,外面空无一人。
走着走着,才发现老妇人领着自己朝后山走去。
水难道在后山?
未等迈进山里,老妇人忽然到地,浑身抽搐起来。
林鱼后退一步,微微睁大双眼,掐住自己的手掌心,强行镇定在原地呼喊村民,同时,眼睛盯着老妇人,担心她忽然变异爆起。
但是,没有人回应。
林鱼只觉得奇怪,举起地上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打开周围的屋子。
“吱呀”。
里面是和李家院子一样的布局,一样的味道,甚至连米缸里的三粒米也是一样的。
她只觉得浑身仿佛置入冰窖中,微风吹来,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死心地打开下一家大门,还是一样的布局。
林鱼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老妇人。
回到大山前,老妇人还是维持原先的动作未变。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先把老妇人带回院子,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这里吧。
拽着老妇人的衣领,林鱼弯腰,将大部分身体压在自己身上。
身体相触的瞬间,仿佛一块冰冷地巨石压在她的身上。
鲜红顺着两人行走的轨迹蔓延开。
“怎么回事,狗蛋她奶,这是怎么了?”
走了几步,忽然之间,人声鼎沸,林鱼抬头望去。
村民们从各自的房子里走了出来,看着林鱼和老妇人的模样,全都涌了过来。
……刚才明明一个人也没有。
一双双手伸过来,将老妇人拖走,冰冷的温度不断袭来,却没有一人敢看着林鱼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还有……这种温度,她们还算活人吗?
村民们扶着老妇人离开,没有走两步,老妇人便清醒过来,发出痛苦地呻吟,扶着脑袋。
没一会功夫,又只剩下林鱼一人。
她转身,望着身后的大山,毅然决然地走进去。
倒是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