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穿唐后,被迫成为女帝 > 34.冬巡(2)
    “公主要不要沐浴?热水给您留着呢。”

    秀玉走进驿站房间,把行李铺好。李璟觉得,马车里怎么睡都比不上床铺踏实,左右驿站还有空房,就干脆带着行李搬进来了。

    “不了,泡泡脚就行。”李璟把外衣脱下,“天冷,暖暖。”

    她没李隆基那么爱干净,在外头比不上宫里有地龙,要是洗澡染上风寒,反倒得不偿失。

    李璟把小脚放进热水盆里,在脑海里点开系统面板,冬巡任务仍旧是0/10。

    好吧,看来小型好人好事用处不大。

    冬巡队伍浩浩荡荡,走得并不快,李璟一路边走边玩,终于在三天后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同州,冯翊县。

    今日中午阳光不错,李璟戴好手套,披上披风,骑着松果慢悠悠地跟在马车旁。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李璟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多百姓啊。”知微坐在车辕上往外望。

    骑兵挡在官道旁,密密麻麻站了两排,把百姓和队伍直接隔出一道天堑。

    李璟注意到一个老妇人,胳膊下夹着个布包,站在最前排,脸上表情有些急切。

    队伍经过她面前时,她往前迈了一步,立刻被一个穿青袍的小吏伸手拦住。

    “若是冲撞了贵人,事情只会更糟。”小吏低声提醒。

    “是有什么事吗?”李璟把松果勒停,轻声问。

    妇人嗫嚅着不敢开口,最终只是摇摇头。

    “公主。”知微喊她,“您别掉队!”

    “哎。”李璟应声,她不能一直停在这儿等对方说出口,打算等进城后再看情况。

    官道尽头是一座夯土城垣,不高,城门敞开着。

    一队穿绯袍和青袍的官员立在道路左侧,为首那人五十来岁,身形清瘦,腰间束着金带,脸上表情恭敬而克制。

    应当是同州刺史孟温礼。

    队伍在城门外停下,孟温礼上前几步,在御驾前跪下,身后僚属跟着跪倒一片。

    李隆基马车的帘子动了一下,高力士出来传话,孟温礼又叩了一次首,才站起来。

    李璟正看着,忽然听见旁边一阵细碎声响。她转头,看见那个夹布包的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队伍边缘,正被两个骑兵拦住。

    “陛下!小人的地……”

    骑兵将马向前逼近半步。老妇人害怕地往后一退,布包掉在地上,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饼子。她的手畏畏缩缩地颤抖着,低头去捡。

    “干什么呢?”

    骑兵们见是她,纷纷后退一步。

    李璟下马,伸手把饼子捡起来放回布包里,又拿出一块碎银。

    “这饼子脏了,算我替他们赔你的。”

    老妇人看着李璟,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谢谢,谢谢您。”

    “您要是有事,可以和我说,我是皇十八女,也许能帮上您的忙。”

    “公主心善,小人心领了,只是公主年幼,怕也无力回天。”

    李璟摇摇头:“不会的。”

    又有人在喊李璟,是武惠妃让她回马车里,要进城了。

    她把自己头上的钗环摘下一只,放到妇人手上。

    “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过两日拿着这个去长春宫门处寻我。”

    “公主也要去长春宫?”妇人擦了擦眼泪。

    也?李璟捕捉到关键字。

    “嗯,队伍在官署休整一两日,就会往那边去。”

    进了城,街面比外面窄一些,两侧的店铺许多今日都暂停营业,门板上贴着红纸,写的是“恭迎圣驾”之类的字。

    治所在城北。

    刺史衙门不算大,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发亮,两侧的廊房里有吏员进进出出,脚步都很急。

    李璟被带到领到后院的一处偏房歇脚,屋里炭盆应该提前就备了很久,暖烘烘的。

    她在屋里坐了会儿,觉得发闷,准备带着知微在衙门转一圈。

    武信陪着孟温礼急匆匆的过来,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

    “你刚到任上就出了这样的事,你打算跟陛下说吗?”

    孟温礼此人一向以肃正闻名,如今却也犯难。

    “听说长春宫那边也是今年三月新上任不久的官员,这摊烂账没人管,我向他要田界文书,他拿的倒是痛快,我看一眼恨不得将文书扔在他头上。”

    武信一抬眼,看见李璟正捧着手炉站在廊下,“外面冷,小心着凉。”

    孟温礼也一拱手,算是见礼。

    二人没时间同李璟寒暄,拿着厚厚的文书预备去廊房,再查一遍。

    “这东西出问题的近些的时间也在开元十五年,更别提还有开元九年的事。”

    孟温礼将每一年的田界文书按年份分好,整个官署都是翻页声:“两日之内怕是查不完呐。”

    “查不完也得查,左右陛下带的同僚多,都别闲着,当上值了。”武信坐下拿起文书翻开一页,“何况这事证据不清晰怎么跟陛下说?一摊烂账够恼人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日李隆基就提出想往长春宫转,苦了一帮大人们还得带着文书,沉的要命。

    车队从治所出发,往东走十六七公里,风随着往高处走越发扑脸。

    李璟抬头眯着眼睛望过去,那是一座依山崖而建的宫城,墙垣随着地势起伏,黄河的水声又急又凶,在山崖间更显壮阔。

    孤绝,这是李璟能想到的唯一词汇。

    长春宫内地龙热气足足的,吃穿住用一应俱全。

    李璟将行李放好,准备出行宫逛一圈。

    冬巡队伍到长春宫一路的动静不小,那妇人应当知道。

    李璟牵着松果,沿着宫墙外的小路慢慢走。

    “也不知道她在哪个门等着。”李璟其实有些累。

    幸运的是,刚走到朝晖门不远处,就看见了妇人的身影。

    “公主。”妇人见是李璟,又惊又喜,急忙行礼。

    “快起来。”李璟将她扶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妇人将钗环还给她,“您的东西。”

    “啊,没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事吗?”李璟将钗环收起,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又问一遍。

    妇人看着周围荒芜的地田,咬了咬牙,“有,但公

    主今日身旁无人照看,只怕有些危险。”

    “你且稍等。”李璟骑马往正门处奔去,长春宫禁卫正在搬运冬巡物资。

    李璟走到在旁边站着的官员处,亮出金鱼符:“调两个侍卫给我,我有事出去一趟。”

    皇甫惟明随手指了两个侍卫:“臣手下的人都是一把好手,公主尽可放心。”

    李璟没再多说,带着人一路赶回朝晖门。

    “走吧,我带人了。”

    妇人“哎”一声,在前面小跑着领路,生怕自己速度慢些,后头的贵人就嫌烦了。

    最终几人停在几根木桩前。

    木桩插在地头,大概有五六根,有的歪了,有的被拔出来一半,斜斜地戳在地里。

    桩上缠着的草绳也已经烂掉,散在地上,那片地很潦草,土块大一块小一块,不像远处田里那种整整齐齐的垄沟。

    不远处站着一位老农,看起来同妇人差不多年纪,穿着短褐,背佝偻着,正站在地头跟一个穿青袍的人说话。青袍那人身后站着两个随从,手里拿着一根丈量用的绳子。

    “真不能在挪了,我本来那么大一片地,如今就剩这一点儿,连糊口都难,求求您留条生路吧。”

    青袍的人没怎么看他,只是用脚踢了踢地头的木桩,踢两下,那根桩子就倒了。

    然后他转身要走,两个随从跟在后面,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农。

    一行人迎面撞上李璟,虽然李璟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赵冬曦并不吝啬向她灌输些官场常用伎俩,她一搭眼就知道这是在变着法的侵吞农田。

    “给我拦住。”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长春宫这点事大家心知肚明,他们也早就看不过去了。

    二人迅速出手将对方押住。

    “好大的胆子,在冬巡期间还敢如此行径,怕不是以前做的更过分。”李璟冷笑一声,伸手把木桩放到她最开始看见的位置。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们一个交代。”李璟回头安抚一下妇人。

    “带回长春宫。”

    青袍男子一下子有些慌神,“臣都是为陛下呀,为了长春宫。”

    “莫要胡言乱语。”李璟有些无语,“我怎么从不知道阿耶给你们下了侵占民田的令旨?”

    见此人还要狡辩,李璟连听都不听,向妇人要了块破布塞到对方嘴里。

    等李隆基看见的就是李璟把一位穿青袍的官员五花大绑的扔了进来。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发出不好的预警。

    “怎么了这是?就算对方惹你生气,好歹也是朝廷官员,不能这样对待。”李隆基开始试图教育女儿。

    “他没惹我。”李璟向李隆基行礼,从冯翊县开始细细讲了一遍。

    李隆基又看向跟着的禁卫,“公主说的是否属实?”

    禁卫跪下点头称是。

    李隆基重重一拍扶手:“去把皇甫惟明带过来。”

    皇甫惟明一进来,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鼻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冷哼。

    “原来是这群狗东西让陛下抓到了,臣是没用,拿这群长春宫九品文官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