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血衣军!”
话音刚落,邯郸南城轰然沸腾,数百墨家 ** 催动小型机关城,杀伐之器尽数对准远方敌军。
血衣军后方地底,巨型机关接连升起,封死退路。
可敌军未有丝毫退意,话音未落,便齐声呐喊前冲。
“杀!”
“为将军殉葬!”
地面突然震颤,一道惊雷炸响。
轰然巨响撕裂大地,流沙翻腾冲天,刀轮残片横扫四方,淬毒弩箭穿透地表,四散飞射。
禽滑厘猝不及防,胸口被碎片划开,臀部更被数根毒箭贯穿,脸色迅速泛青。
他急忙吞服解毒丹,目光惊疑不定望向爆响之处。
坑中空无一人,正欲喘息。
一只巨手已扼住他后颈,如拎幼鸟般将其提起。
“这机关尚算有些手段,但也不过如此。”
何止未亡,分明是全然无损!
“生死岂能如此轻易,我不过试一试你墨家机关的韧性罢了。”
那双平静眸光直视而来,禽滑厘心头骤然翻起滔天绝望。
完了……
千机锁龙阵竟对他毫无作用,此人莫非真已登峰造极?
赵诚轻笑,指尖轻抚弩身,“你这阵法借水行力,动能终究有限,尚可再精进。”
“若肯为我效命,我便赐你一次重新铸阵的机会。”
禽滑厘紧咬牙关,“绝无可能……”
赵诚抬手,淬毒箭矢刺入胸膛,血花绽开,“吾乃恶煞,你带来的数百墨门 ** ,不过是蝼蚁之数,还不思量?”
脸色惨绿的禽滑厘望向身旁同门。
权且屈从于血屠,暂保血脉延续,暗中谋划反噬之机。
此獠狂妄自大,待机关改良后,再度斩杀亦非难事。
他迅速吞下解毒丹,声音微颤:“血屠……你识得机关之道?”
赵诚含笑凝视,淡然道:“略通一二。”
禽滑厘半信半疑,“那你言之,如何改进?”
赵诚反问:“曾闻‘蒸汽’之说否?”
禽滑厘面露困惑,“蒸汽为何物?似机关……又似气流……嘶——”
这三个字在脑中搅动,仿佛触及某种玄妙法则。
刹那间,一道灵光劈裂混沌。
“蒸汽,乃一种动力源,可作机关运转中枢。”
禽滑厘如遭雷击。
墨家机关虽巧,却多仰赖人力,少数巨构方借水势或风力。
唯有高阶墨者以真元催动,方可驾驭精密之器。
能源瓶颈,正是墨家最大死穴。
这血屠果非常人,只言片语便直指要害。
更令人惊骇的是,竟还藏有破局之法!
心中顿时涌起波澜。
此举不算真正臣服,实为借其术以图反制。
取其长技,克其本源,有何不可?
念头既定,他俯身跪拜,“将军……我愿归附!”
“请授我蒸汽之秘!”
师兄,此事……
大师兄怎可向血屠低头?
莫非被邪术所控?
别被蛊惑了,大师兄!
眼见众人心神俱裂,皆跪伏于那妖人之前。
他们倾尽心力,耗费无数资源布下的微型机关城与千机锁龙阵,竟对赵诚毫无作用。
一番交手之后,赵诚毫发未伤,反倒是墨家大师兄身负重创。
这般局面,令众墨家 ** 斗志全失。
虽被血屠胁迫,却仍不愿低头,因墨家崇尚兼爱非攻,血屠所为与道义背道而驰,岂能认敌为父?
“拼死一战!”
“救回师兄!”
“宁死不降!”
“杀!”
无数墨家传人再度操控残破的机关城,然人力驱动的数万卫卒早已魂飞魄散,双腿颤抖,气力消散大半。
机关城释放的威力骤减。
千机锁龙阵已被赵诚彻底摧毁,无法阻拦,血衣军如潮水般涌来。
面对机关城的攻势,血衣军如游鱼入江,辗转腾挪,竟在陷阱密布中狂冲而至,转瞬已逼近城下。
此时墨家子弟才惊觉其强横。
血衣军每名成员皆是顶尖硬功高手,力逾千钧,筋骨坚韧如铁。
宛如狂暴拆建队,一剑劈落,木梁立时裂为两截。
片刻之间,机关城已摇摇欲坠。
众人惊骇失色,修补已来不及,只得拔剑出鞘,催动墨家剑阵迎敌。
机关之术他们占优,但实战之力远不及这群狂练之士。
血衣军洪流猛扑,势如破竹,一脚踹出,连人带械皆化齑粉。
若非少数精锐墨家 ** 修为深厚,元气护体,早已全面崩溃。
禽滑厘见状急令停手,可众墨家 ** 以为他已被赵诚操控,不予理睬。
他只得以墨家密语传讯,言赵诚掌握上古秘法,可借秘法诱杀血屠。
此言令众人半信半疑,终收剑退后,与禽滑厘并肩而立。
赵诚尚需这些人,自然未下令血衣军继续杀戮。
春平君见此怒不可遏,厉声质问禽滑厘:“墨家门徒,岂能向血屠屈膝?”
“难道忘了本门宗旨吗?”
禽滑厘挺直脊梁,声音沉稳,“我自有应对之策。春平君,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唯有降伏,方能保全性命。”
墨家讲求兼爱非攻,然若无命在,何谈道义?
此刻即便墨门子弟尽数覆灭,亦难阻血屠之势,不如暂避锋芒,留得薪火,以待再起。
春平君闻言,面色骤变,几乎呕出一口血来。
你这转变当真迅如疾风,转眼便替敌军劝降我等?
方才还并肩作战,如今竟成了敌方说客?
城内机关小阵,仅余邯郸守卒死守,面对血衣军,不过如枯叶遇狂风,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未及片刻,败局已定。
将士们四散奔逃,那曾被视作天险的机关城,如今却化作吞噬生灵的绝地。
哀嚎声连绵不绝,无数人从城中冲出,跪地求饶。
春平君双目失神,心如死灰。
而城头胡谍早已将战报急传入宫。
郭开拆阅密函,顿时如坠深渊。
血屠竟强至此等程度?
独抗千机锁龙阵与墨家机关城,毫发未损,反令墨门 ** 望风归附?
读罢此信,他心中已然动摇,几欲举手投降。
可他不能。
朝中上下皆知他曾三度设毒计,专为害赵诚。
更因他首倡,麾下众将也纷纷献上诡谋。
赵诚兵势如潮,此事瞒不住,一旦事败,必遭清算。
降不得,唯有拼死一搏。
首务,便是先清内患。
郭开目光一闪,立即将密报呈上御前。
“陛下,春平君所召墨者已叛,不再拒敌,血屠毫无损伤,血衣军势不可挡,城外守军节节退却。”
“臣以为,春平君此举分明是勾结赵诚,内外呼应,图谋邯郸与社稷!”
**迁惊怒交加,猛地掀翻案上诸物,“春平君——!!!”
“贪生怕死,逆国乱臣!即刻赐死!”
“相国,速护寡人撤离邯郸,此处危矣!”
下令之后,**迁提袍疾奔殿外。
郭开紧随其后。
“谍府七卫,何在?”
边跑边喝。
刹那间,七名身披胡笳伶甲者现身身后。
“去传令,赐死春平君。”
“另命赵葱死守南城,阻血衣军入城。”
你们配合赵葱,趁机斩杀赵诚!
阴山谍府七卫,乃萨满术最精深的七位核心人物。
平日踪影难觅,纵使谍令亲临,也难得一见其真容。
七人领命离去。
走出大殿,一道瘦削身影裹着黑袍,刹那间化作青烟消散无痕。
“风离!你往何处去?”
“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风离已不见踪迹。
转瞬现身于高厚城墙之巅,唇齿轻启,一缕风将声音送至春平君耳畔。
春平君正怒斥禽滑厘,骤闻此声,猛然怔住。
“陛下要处死我?”
眸光一闪,惊愕、悲怆、苍茫交织翻涌。
终归沉寂,唯余决意。
他拔剑而起,冲出城门,厉喝如猛虎咆哮:
“邯郸将士听令!随我迎将军入城!”
众卫卒见主将已先冲锋,心头重压顿解,士气重燃,奋然跃起。
“杀——?等等,迎谁入城?”
“该不会……是血屠将军吧?”
公若不弃,佾愿拜为义父!
“我飘零半世,憾无明主。
若公若不嫌弃,赵佾愿认您为义父。”
望着眼前跪伏之人,赵诚嘴角微颤。
这般突兀?
您这年纪,还谈什么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