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我用通讯仪和琴团长请好了我们两个人的假。
她听说是优菈病倒了,立刻批了假,还嘱咐我好好照顾她。
我又联系了诺艾尔,拜托她帮忙去清泉镇买一份皮蛋瘦肉粥。
诺艾尔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吃的送到了家里。
不得不提到的一点是,上次在骑士团骗优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她从教堂拿回的药这次刚好用到了。
就是这么巧合。
床头柜上放着我准备好的体温计和一杯温水。
我将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优菈的额头上。
优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高烧让她不停出汗,衬衣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了。
我坐在床边,将毛巾拧干,掀开被子,解开她的衣服。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脖子和胸口的汗水,让她能舒服一点。
“你前几天还跟我嘴硬,说你绝对不会感冒的。”我帮她擦着汗,忍不住开始碎碎念。
“还说在雪山那种冰天雪地里工作,自己是铁打的身体,根本不怕冷。”
我轻轻哼了一声。
“上次下大雨你去接我,伞全偏到我这边,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淋得透透的,你不感冒谁感冒。”
我盯着她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白的侧脸,继续念叨着。
“我当时气得说什么来着?我说‘明明也是肉做的,装什么铁打的’。你当时还冲我笑。”
我把毛巾换了个面,擦了擦她的脸和额头。
她这周连续在骑士团加班加点地处理季度报表,免疫力下降。
那场雨带来的轻微感冒,转成了这次的高烧,把她击倒了。
“你看,被我说中了,就是因为那天淋雨着凉对不对?仗着底子好硬撑,现在撑不住了吧。”
我把她的衣服重新扣好,给她盖上被子。
优菈闭着眼睛听到我的唠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
“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她声音沙哑地吐槽了一句。
“我宁愿我自己的记性差一点。”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样我好歹就不会因为记得你这些逞强的行为,而在这里干生气了。”
我将毛巾扔回盆里,优菈偷偷睁开眼睛。
“你看什么看。”我看到她偷看我就来气,戳了一下她有些发烫的脸颊,“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病人不准睁眼。”
优菈语气装得一本正经。
“没看。”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微微向上扬起的嘴角却完全没有收回的意思。
还行吧,我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了一点。
能跟我顶嘴,说明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差。
我把湿毛巾在盆里洗干净,挂在架子上。
“好了,擦完汗舒服一点了吧,现在你该吃饭了。”我端起床头柜上保温盒,放到床沿上。
清泉镇那家餐馆的皮蛋瘦肉粥熬得很软烂,里面加了切得细细的瘦肉和皮蛋,香味扑鼻。
诺艾尔送来的时候还说特意向老板交代过,专门为了生病的人熬制的,很容易消化。
我先倒了一碗,用手背试了试碗的温度,稍微有点烫手。
索性拿起勺子,在碗里先搅动着,加速粥的散热。
优菈听到动静,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我。
她撑着手臂,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你躺着别动。”我制止了她,放下碗将她扶起来。
顺手拿过原来放到沙发上的软垫,垫在她的背后,让她能舒舒服服地半靠在床头。
我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度合适了,才递到她的嘴边。
“来,张嘴。”为了让优菈配合,我故意换上了平时用来哄可莉的语气,温柔地拉长了声音,“啊——”
优菈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我这副哄小孩的架势,赶紧摇头。
“我可以自己吃。”优菈伸手想接过我手里的碗,“只是发烧而已,手又没断,我还没虚弱到连勺子都拿不稳的地步。”
她的那点要强又要开始作祟了。
“不行。”我坚决地把躲开了她的手。
“你是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好好享受病人该有的待遇。”我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当初冬天我去雪山找你,冻感冒了,烧到38度的时候。”我回忆起优菈为了让我想起之前的记忆,和我说的一些往事。
正好用来劝她。
“是谁把我按在被窝里不让动,然后一勺一勺把粥喂到我嘴里的?”
“当时你可是说过,什么都不让我做的。现在风水轮流转,我也要报仇。”我又将勺子往她嘴边递过去。
优菈见我连“报仇”都用上了,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第一次觉得,你失忆忘掉往事也挺好的。”
优菈还是妥协了。
她张开嘴,吃下了我喂过去的粥。
咽下去之后,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我期待地问她,“这可是我特意拜托诺艾尔去买的,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一家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优菈又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有点淡了。”她看着我说道。
“有点淡了?”我惊讶地搅了搅勺子。
“不可能啊。”我仔细闻了闻味道,“没错啊,这就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一家,他家师傅调味一直都很精准的,怎么会淡呢?”
就差我尝一口了,但想到优菈还在生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优菈看着我不服气的样子,没和我再争辩,默默地又吃了一口我喂过去的粥。
她咽下后叹了口气。
“可能是生病了,嘴巴里没味吧。”优菈想了个合理的解释。
生病发烧的时候,味觉确实会变得迟钝,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那就多吃几口,把这碗都吃完。”我放柔了声音,耐心地继续喂她。
我用勺子在碗里搅动,把下面温热的粥翻上来,一勺一勺地递过去。
优菈很配合,虽然因为生病没有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把那一整碗粥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凑过去帮她擦了擦嘴角。
“真乖。”我忍不住用哄小孩的语气夸奖了一句。
优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似乎想要抗议我的用词。
“你......”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不准反驳,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我打断了她的话,把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对她做了个鬼脸。
我看着她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还难受吗?”我轻声问道。
优菈靠在垫子上,摇了摇头。
“还好。”
我知道她的脾气。
在她的字典里,只要没有严重到昏迷不醒的程度,她都会用一句“还好”来敷衍过去。
她说的“还好”,实际上就是“我其实还是很难受,但是不想让你为了我这么担心”。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准备吃药了。”我拿过床头柜上的药剂包,按照说明撕开包装,把药粉倒进玻璃杯里。
我倒了半杯温水进去,用勺子搅拌均匀。
“来,把药喝了,喝完药再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了。”我把水杯递给她。
优菈接过水杯,仰起头把药喝了下去。
“好苦。”她把空杯子递回给我,抱怨了一句。
“良药苦口,很合理。”我赶紧从兜里拿出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她的嘴里。
“吃颗糖压压苦味。”
清凉甜蜜的味道在她口腔里散开。
我扶着优菈重新躺平,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高度。
“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我握住她被子里的手,轻声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