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客厅里的光线还不是很亮。
我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优菈。
奇怪,她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应该是骑士团有什么事情,优菈的动作很急,坐在沙发边,低着头,整理着袖口的扣子。
我没有多想,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了过去。
“优菈......”
我打着哈欠,绕到沙发后面,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脖子。
还是熟悉的塞西莉亚花的味道。
我舒舒服服地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发现她没什么动作,又在她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我闭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今天不是九点才开会吗?时间还早呢,干嘛不多睡一会儿。”
我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侧过头来亲亲我的脸颊,或者故意动动肩膀将我晃下去,傲娇地抱怨我压痛了她。
但是,她还是没有动,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抱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优菈的状态不太对。
她的身体好凉。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优菈动了。
她将我环着她脖子的手臂拿了下来。
手心同样冰凉得吓人,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优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和我拉开距离。
“今天你自己去猎鹿人买点早饭吃吧。”她的声音有些哑。
“游击小队那边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语速很快,像是在瞒着我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抓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文件包,就朝着大门走去。
甚至整个过程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胸口的初融项链开始发热,属于她的灵魂元素力提醒着我。
这太不对劲了。
我飞快地思索着。
优菈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肢体接触。
哪怕她心情再不好,只要我主动抱她,她都会给予回应。
而且,每天早上她都会等我洗漱完,一起吃早饭,然后顺路先送我到骑士团总部,她自己再去游击小队的营地忙自己的事情。
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雷打不动的习惯。
再加上她沙哑的嗓音和冰凉的身体。
只有一种可能了。
“站住!”我立刻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从后面拉住了优菈的大衣袖子。
“你转过来,看着我。”我的语气变得又急又担心。
优菈被我拉住,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有急事,安柏,你别闹了,快去换衣服。”她背对着我,试图挣脱我的手,还在强装镇定。
“我让你转过来!”我死死拽着她的袖子不放,态度非常强硬。
优菈知道我的脾气,她要是再跟我犟着,可就不是不让她走这么简单的了。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身面对我。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看清了她现在的脸色。
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乌青。
更让我揪心的是,她的棕色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明显是在强撑着。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松开她的袖子,踮起脚尖,把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嘶——”不同于身上的凉,优菈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我担忧地开口说道。
我不敢相信,她烧成这个样子还要强撑着去工作。
优菈看到我焦急的眼神,微微侧过头,从我的手心移开。
“小病而已。”她躲开我的视线,语气平淡,想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但,她的话音刚落
“咳......”
她没忍住,用手背捂住嘴,闷闷地咳了一声。
“你该换衣服了,安柏,再不走,你去骑士团要迟到了。”她放下手,继续催促我离开。
“什么小病?!你额头这么烫,这叫小病吗?!”
我真的急了,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你怎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半夜起来去客房处理文件的时候,就已经发烧了?”
我收回手,越问越心疼,逼着她给我一个交代。
“为什么?你整整烧了一夜,为什么一声不吭?”
面对我的连番质问,优菈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整个玄关安静得只能听见我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
“......怕传染你。”她缓缓开口,声音很微弱。
我愣住了。
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
原本想的一大堆用来训斥她不爱惜身体,甚至准备搬出琴团长来压她的说辞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
发现自己发着这么高的高烧,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告诉我不舒服,而是赶紧穿好衣服出门,远离我,怕自己跟我待得太近,会把感冒传染给我。
这就是她今天早上推开我的拥抱,早饭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吃的真正原因。
我咬了咬嘴唇,从她手里夺过她的文件包。
“安柏,你干什么,把包还给我......”优菈虚弱地想要把包抢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我语气强硬地打断她,把文件包扔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然后,我按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优菈的身体现在虚弱得很,只能被我推着一步步往前蹭。
“你今天哪儿都不准去。”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对她说道,“现在,立刻乖乖给我躺回去。我现在就联系琴团长,给你请假,也顺便给我也请一个。”
我才不会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优菈被我一路半推半扶地弄到了床边,跌坐在床上。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骨子里的责任感还在作祟。
“不用请假。”优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固执。
“九点在雪山防线还有一个关于城防部署的会议,游击小队必须有人出席。我可以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咳咳咳,咳咳咳!”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优菈偏过头去,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赶紧坐到她身边,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帮她顺气。
“你管这叫没事,这叫可以去巡逻和开会?”我心疼的要命,红着眼眶,盯着她倔强的脸,训斥道。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骑士团的事情!今天的工作比你的命还重要是不是?骑士团离了你这一天就会瘫痪吗?”
我是真的很生气。
我气她永远把蒙德的责任放在第一位,永远学不会心疼她自己。
优菈终于喘匀了气。
她看到我眼里泪光闪烁,原本强硬的态度稍微弱了一些。
“只是发烧而已......”她用微弱的声音替自己辩解,“以前在雪山里比这更糟的情况都遇到过,不用这么紧张的,安柏。”
“身体出事不用紧张?”我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上次我生理期肚子疼,是谁紧张得半夜两点钟跑去西风大教堂把芭芭拉从被窝里敲起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当时芭芭拉说只是普通的生理痛,多喝点热水就好。又是谁因为觉得芭芭拉不够重视,差点在教堂门口和修女吵起来的?”
优菈无话可说,因为她非常清楚地记得。
那天晚上她确实急疯了,只要是关于我的事情,她就冷静不下来。
她清楚自己在对待我的健康和对待她自己的健康上,存在着严重的双标。
看着她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样的神情,我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我将语气放软下来。
“好了,别逞强了。”
我帮她把制服外套的扣子解开,从她身上脱了下来。
扶着她躺在枕头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好,细心地把被角掖好。
“你乖乖躺在这里休息,哪里都不准去。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温水。”
我注意到优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也赶紧把它塞了回去。
“手也放进被子里,发着高烧不能再受凉了。”我叮嘱道。
嘱咐完这些,我正准备去厨房烧水。
手腕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拉力。
优菈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因为高烧泛起了一层红晕。
“你还没吃早饭。”她弱弱地催促道,“去猎鹿人买点吃的,先吃早饭,别饿着。”
我的心里一暖。
她自己发着高烧,说话都没力气了,居然还惦记着我有没有饿肚子。
“好,我知道了。”我握住她的手,放回被窝里,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先去给你烧水,然后再联系诺艾尔帮忙送点吃的过来,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我悄悄关上了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