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患得患失的情绪每天都在折磨着我。
休息日的黄昏。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翻开一本骑士小说。
这是我从书房里随手抽出来的,用来分心。
小说讲的是一个古代骑士为了守护公主,独自对抗恶龙的故事。
十分钟过去了,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同一页的第一行。
脑子重复播放着下午走廊里的一幕,有些自责。
楼梯传来脚步声,优菈从楼上走下来。
她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径直走到沙发旁边。
我还在发呆,没注意到她在看我。
直到她伸出手,动作利落地将我手里的书抽走。
“啪”的一声,她将书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优菈。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她已经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沙发的空间宽大,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些狭窄。
优菈没有在意这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稳稳地枕在了我的大腿上。
她的脸颊贴着我的肚子,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我低下头看着她,满眼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累了。”优菈没有睁开眼睛,声音淡淡的,“借我躺一会儿。”
这几天,骑士团接手了许多城外的清剿任务残局,需要游击小队去清理。优菈作为队长,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她确实很累。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情况,我应该早就察觉了,还会帮她按摩一下头部,对她说一些俏皮话。
“哎呀呀,我们不可一世的浪花骑士也会喊累呀?本姑娘的膝枕服务可不便宜哦。不过可以给你打个对折,一次一个苹果!”
我会用这种轻松愉快的方式去化解她的疲惫,享受我们之间独有的亲昵。
可是现在我完全做不到。
满腹心事,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我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怕惊扰了她的休息。
她躺了大概几分钟。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沉默,优菈慢慢睁开一只眼,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伸出左手,摸索着拉过我撑在沙发上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拉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直接放在了她自己的头发上。
我稍微挣扎了一下想要收回来,但优菈的手按住了我,不允许我逃避。
“不是说只是躺一会儿吗。”我的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又......”
“嗯。”优菈又闭上了眼睛,脸在我的大腿上轻轻地蹭了蹭。
“所以你可以摸我的头发。”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无声的安抚。
敏锐如她,肯定看出了异常,知道我有心事。
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给予我陪伴和安慰。
“疼了和我说哦。”我顺着她的发丝,从前往后开始梳理。
从发根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酸楚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想起了她在风起地向我表白,平时她总是把最好的烤肉留给我的习惯。
优菈的温柔,都是给安柏的,我只是一个享受着这些的骗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躺了一会儿。
优菈忽然在我的腿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我的小腹位置。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肚子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下面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现在的姿势过于亲密,我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胡思乱想。
“优菈?”我嗔怪地唤了她一声,“有点痒。”
她这样埋着脸会呼吸不顺畅的。
“别说话。”优菈的声音闷闷的,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沙发垫被我捏成一坨,我告诉自己,我没有资格享受这些,应该保持距离。
可是她抱得这么紧,我怎么舍得推开她。
算了吧,哪怕只是多偷来这一晚的宁静,我也认了。
手心里的力道渐渐减小,我释怀地叹了一口气,由着优菈枕在我的腿上。
优菈似乎真的睡着了,没再说话。
我们各怀心事,享受着给彼此的温暖。
我放在优菈头发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收回来,时不时地轻轻触碰一下她的脸。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好了,我休息够了。”优菈撑起身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去洗手准备吃饭吧。”我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身。
晚饭吃得很快,优菈随便做了点意面。
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我则故意回避,低头吃着盘子里的面条,她送我的银色发卡还别在我的头发上。
“明天你要去哪里巡逻?”优菈打破了沉默。
“望风山地那边,听说有几个史莱姆聚集点需要清理。”我老实回答。
“自己小心点,遇到打不过的,别硬撑。游击小队明天也会去那个方向,有情况就发信号。”优菈叮嘱道。
“知道了。”我点点头。
吃过晚饭,洗漱完毕,我们在卧室里相拥入眠。
优菈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在沙发上得到充分的放松之后,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沉了。
她习惯性地靠过来,手臂搭在我的腰上,护着我的头。
被窝里的温度很高,我却觉得手脚冰凉。
以前我会顺势往她的怀里钻一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睡到天亮。
可是今夜,我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不敢翻身,怕惊醒了熟睡的优菈。
夜好漫长啊。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回今天的画面。
下午她伸出手想帮我戴发卡时,我退缩了,伤了她的心。
“很好看。”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是对这具身体说的,还是对身体里的灵魂说的?她要是知道我不是安柏,她还会觉得好看吗?
我躺在我最爱的人的怀里,清醒地感受着灵魂被一点点凌迟的痛苦。
我又想到她的执念是复兴劳伦斯家族的名誉,让蒙德人接纳她。
真正的安柏是她在这条艰难道路上的一束光,是第一个毫无芥蒂拥抱她的人。
安柏对她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又算什么呢?拥有安柏记忆的替代者?
自嘲地笑了笑,偏过头。
银色的风之翼发卡被我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我看着它们,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