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伤吧?”我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和肩膀,上面沾着点泥土。
“那些家伙还伤不到我,就是在雪地里站久了,有点冷。”优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壁炉旁拨弄了一下里面的木炭。火星往上窜了窜,火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你刚刚又在唉声叹气什么?琴都和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对了。”优菈走到我面前。
“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的巡逻路线,最近风向老变,风之翼用着不太顺手。”我撒谎的本领越来越熟练了。
“少拿这种话来糊弄我,如果有心事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这样瞒着我,这个仇我可是要记下的。”优菈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真的没事啦,优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最近换季,天气忽冷忽热的,心情还没调整过来。”
“最好是这样。”优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走吧,去吃午饭,我记得你下午还要去巡视一趟城墙外围,不吃饱哪来的力气。”
我跟着她站起身,走出骑士团的门。
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来往的居民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优菈走在我旁边,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脚步放慢了许多,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样的步调。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我的内心又开始煎熬。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我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去进行例行的周边巡查。
刚走出休息室,就看到优菈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她靠着墙壁站着,神色有几分局促。
“优菈,你找我吗?”我走过去问。
“嗯,给你带了个东西。”优菈眼神有些游移,手从背后伸出。
是一个包装得很小巧的木盒。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优菈把手收回去,目光落向旁边的窗户。
我拨开盒子上的卡扣,掀开盖子。
深蓝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对银色的发卡,形状被精心雕琢成了小小的风之翼模样,每一片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
在风之翼的中心位置,镶嵌着几颗细小的蓝色宝石。颜色和优菈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亲手做的。”优菈的语速变快了,“前几天在街上巡逻的时候,看到你一直戴着的那个兔兔伯爵发卡,边缘有些磨损了。我觉得这对风之翼的形状很好看,就去找城里的铁匠师傅借了工具,想给你做一对。”
优菈斟酌着用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做这种精细的金属饰品,可能雕工不是那么完美。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不用勉强戴着......”
“我很喜欢!”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瓦格纳的脾气古怪,平时除了打铁很少会理人,优菈能在他的铁炉前学做这种精细的金工活,肯定熬了很多个夜晚。
可是,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本该属于真正的安柏。
愧疚感再次袭来,真正的安柏多喜欢飞行,对风之翼爱不释手,如果她还在,收到这份礼物肯定会开心得跳起来,扑进优菈的怀里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不能,因为我在欺骗优菈,没有资格去表示自己的情感。
“喜欢就好。”优菈明显松了口气,眼底带着笑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帮你戴上试试看,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看到她伸过来的手,我心底的恐慌盖过了一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优菈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安柏,你怎么了?”她问道。
我的掌心里全是冷汗,面对优菈的疑问,根本来不及想怎么去解释。
“没、没什么。”我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
我把发卡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走廊旁边的玻璃窗,手忙脚乱地别在头发上。
动作太急,还卡到了几根头发,疼得我吸了口气。
优菈放下手,安静地看着我戴上,眼神有点失落。
“戴好了,怎么样?”我转过身,冲她笑了笑。
“很好看。”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你,优菈,我真的很喜欢。”我低下头,把空盒子收进口袋里。
“去巡逻吧,注意安全。”优菈没有再多说什么,摸了摸我的头,走回了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优菈关上办公室的门,发卡贴着我的头皮,提醒着我刚才糟糕的反应。
我为什么要避开她?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礼物,想亲手帮我戴上,我却拒绝了。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整个下午的巡逻,我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优菈悬在半空中的手。
想过坦白,大声地告诉她,“优菈,你停一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不是安柏,真正的安柏已经不在了,你付出的所有感情都给错人了。”
可回过神来,又失去了勇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傍晚,我去猎鹿人餐厅买晚餐。
莎拉在柜台后面忙碌着,看到我走过来,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安柏,今天想吃点什么?这不,新出炉的甜甜花酿鸡,还有一些新鲜的野菇鸡肉串。”
“来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吧,打包带走。”我拿出摩拉递过去。
“好嘞,稍等。”莎拉打包的时候,刚好瞥见了我的头顶,“你这对发卡真漂亮,是新买的吗?以前没见你戴过。”
“优菈送的。”我勉强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
“真有眼光。”莎拉把餐盒递给我,“很衬你呢。”
“嗯。”我接过餐盒,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在家里吃完饭,我和优菈一起收拾。
我负责将洗净的盘子擦干水分,优菈站在我的旁边,正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
明明在心里已经把草稿都打好了,但是看到优菈的侧颜,我的嘴怎么样都张不开。
“洗完了,今晚的月色很好,要不要一起去阳台上坐一会儿?”她甩了甩手,轻声问我。
我回过神,将真相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好啊,我去拿两杯果汁。”我笑着回答。
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无法想象,当我说出真相后,失去这一切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欲言又止,一次又一次地在坦白和隐瞒之间挣扎。
心理上的矛盾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我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