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上前一步,直接捧住优菈微凉的脸。

    优菈明显不想让我卷入舆论中,挣扎着想推开我。

    “你看着我。”我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逼迫她躲闪的眼睛直视着我,“优菈,我在这里。”

    优菈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紧紧抿成直线,眼底掩盖不住她的疲惫和迷茫。

    她总是会这样内耗,内耗的让我心疼。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都已经在家里说好了吗?”我的声音放缓了下来,语气里都是对她的关切,“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他们愿意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流言蜚语改变不了事实。”

    我踮起脚轻触了一下她的嘴唇,希望能给予她一点力量。

    “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琴团长相信你,丽莎、凯亚、阿贝多,还有骑士团里真正了解你的同伴们,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你不必用无关紧要的人的眼光,来惩罚你自己。”

    优菈听着我的话,故作冷漠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了水光。

    她定定地看着我,半晌过后,将我的手从脸颊上拿了下来。

    “安柏,我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这些年我听过的骂名比这难听一千倍,劳伦斯家族的罪人,我早就习惯了这个身份。”优菈的声音很低,四周还在议论纷纷,“真正让我难受的是,他们说的那些话其实没有错。”

    我固执地不肯松开她的手。

    “我确实伤了我的同伴,在誓言岬法阵亮起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了深渊能量是如何接管这具身体的。我挥剑砍向他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但我停不下来。”优菈苦笑着摇摇头。

    “我的体质确实像他们说的一样,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深渊能量只要找准机会就能轻而易举地操纵我,我这样一个危险的因素留在这里,会给你们留下无尽麻烦的。”

    优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他们害怕我是对的,骑士团不该再让我出来巡逻,我确实不该再留在城里。”

    听到她自我否定的话语,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这就是深渊教团想要达到的目的,从心理上击垮优菈,逼迫她自我放逐。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不该留在城里?”我瞪圆眼睛,语气变得严厉,“什么叫你是个危险因素,会带来麻烦?难道就因为敌人的手段卑劣,你就要全盘否定你自己吗?”

    我慢慢深呼吸,将语气放柔和。

    “深渊能量能找机会侵染你,我们就有办法去对抗它。”我摸了摸胸口的项链,“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都已经成功利用灵魂清除了一次你体内的深渊能量,说明它并不是不可控的,我们还有其它机会。”

    “可是上次是奇迹,我们当时也不知道结果终究会是什么,奇迹不会每次都眷顾我们。”优菈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我毫不退缩,“又不一定只有灵魂秘法,我还会陪着你去翻阅图书馆里的古籍,找阿贝多做实验,去训练场上测试。一天不行就练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练一年。直到你完全适应它的存在,不再受它摆布为止。”

    “太浪费时间了,你的生活不能被我牵着走。”

    “我的生活里你最重要,在我这里你优先级最高。”我挑了挑眉毛,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大不了一辈子嘛,反正我这个蒙德城最优秀的侦察骑士,有的是耐心和精力,我耗得起。”

    “你真是个笨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总要往自己身上揽。”优菈的眼眶红了,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娇嗔道。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诶,如果我在训练中再次失控伤到你怎么办?你有着大好的前途,是蒙德城最优秀的侦察骑士,所有人都在仰慕你。我可不想因为我这种麻烦的体质,耽误了你的一生。”

    “不耽误。”我看着她重新恢复了些许光彩的眼睛,笑得很开心。

    “优菈,谁稀罕什么前途,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不管是好的你,还是被深渊能量缠上的你,我都要定了。你想用这种理由把我推开门儿都没有,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优菈怔怔地看着我,微风吹动她蓝色的短发,脸颊迅速泛红。

    “这个仇,我记下了。”优菈别扭地转过头,声音细若蚊蝇,“哪有你这么强词夺理的人。”

    “嘿嘿,记下就记下,反正你这本记仇的小本子,早就写满我的名字了。”我得意地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们刚才停留的这条街道的斜上方,一座两层居民楼的阁楼屋顶上,克洛维斯隐蔽在烟囱的阴影里。

    他将兜帽压得很低,身上披着一件可以隔绝元素气息的灰色斗篷,监听着我和优菈在这里的对话。

    将我们刚才的互动以及优菈脸上释然的笑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克洛维斯饶有兴趣地翻看着手里的法典,愉悦地笑了笑。

    “真是感人的画面,在整个城邦的恶意面前,还能够互相依靠。”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相反,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感到更加兴奋。

    “在绝境中互相救赎,多么美好的感情啊。可惜,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将目光从优菈身上移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感情越是深厚,把对方视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珍宝。呵呵,当这件珍宝丢失,羁绊被残忍地撕裂时,产生的绝望和痛苦才会纯粹。”

    法典化为紫色光芒消散,克洛维斯身影开始逐渐变得虚幻。

    “尽情地享受这段短暂的温存吧,很快深渊的洪流就会将这一切吞噬。”

    “公主殿下,等待您记忆恢复,您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站在我们这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在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