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过头看向睡在身侧的优菈。
月光柔和地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呼吸听起来有些沉重。
即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皱着,似乎同样被某种不好的情绪困扰着。
荒诞的梦境带来的不安感依然萦绕在心头。
我抬起手想推醒优菈,把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告诉她,想听听她的声音,在她身上寻找一点安慰。
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誓言岬战役让优就陷入了自责之中,她已经活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如果这个时候我再告诉她,我梦见自己成了深渊的公主,这无疑是在害她,。
让她还要担忧我的事情,我这个对象党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算了吧,一个梦而已,不用自己吓自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你重新振作起来,我的浪花骑士。”我看着优菈,在心里默默念叨。
挪动了两下,将手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胸口。
原本跳个不停的心脏逐渐安稳下来,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三天后。
蒙德城的清晨阳光明媚,广场上的白鸽咕咕叫着,啄食着地上的面包屑。
我后背的伤口渐渐愈合,只要不进行剧烈的战斗,正常的走动和巡逻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今天是我和优菈销假归队,恢复日常巡逻的第一天。
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微风吹过广场上的风车,冒险家协会门前聚集着寻找委托的人群。
我和优菈并肩走在通往广场的街道上,我穿着整洁的侦察骑士制服,优菈也换上了她标志性的游击小队队长装束。
奇怪的是,原本热闹的早市在我们出现的那一刻,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刚走过街角,原本正在路边水果摊前讨价还价的几个主妇,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挑选苹果的年轻妇女,抬起头看到优菈走过来,立刻丢下手里的苹果,拉起旁边孩子的手,连放在摊位上的零钱都没拿,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妈妈,我的苹果还没拿呢......”孩子不满地嘟囔。
“别说话,快走,离那个怪物远点。”妇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慌。
我疑惑地看向她们,这已经不是我们今天遇到的第一起类似事件了,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对我们避如蛇蝎。
经过猫尾酒馆的时候,几个坐在外面露天位子上喝酒的男人看到我们靠近,立刻停止了交谈。
他们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打量着优菈。
等我们走出几步远,身后的议论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听说了吗?就是她,浪花骑士,那天在誓言岬差点把自己的战友给杀了。”
“可不是嘛,我表弟的邻居在骑士团做后勤,他亲耳听到医疗兵说的,受伤的骑士胳膊上全是深渊的黑气,差点就废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西风骑士团?她骨子里流着劳伦斯家族的血,现在又沾染了深渊的邪气,迟早会害死城里更多的人!”
“嘘,小声点,没看到团长他们都在包庇她吗?这几天城里连个正式的通告都没有,咱们普通老百姓,还是绕着走吧。”
我实在忍不了了,他们当他们说的话声音很小吗??!!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偏过头愤怒地盯着那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酒客,大声呵斥道,“誓言岬的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深渊教团的陷阱!”
几个酒客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停下了讨论。
但很快,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男人对我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顶了回来。
“哟,这不是侦察骑士安柏吗?我们哪敢胡说八道啊,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们骑士团要护短,我们也管不着,但咱们平头百姓总有躲着的权利吧。”
男人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招呼另外几个人转身走进了酒馆内部,关上了门。
我气的直接跑到猫尾酒馆门口,正欲推门和他们理论。
优菈跟着牵过我的手,一言不发的将我拉走。
路过铁匠铺时,瓦格纳正在挥舞着铁锤打铁,他年轻的学徒看到我们走过来,吓得手里的钳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沿途的商铺老板,有的低头假装整理货物,有的干脆直接转身走回店里。
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进了我的耳朵。
“看见了吗?就是她,劳伦斯家的浪花骑士。”
“我听说是她是被诅咒的体质,专门吸引邪魔外道,这种人留在城里,迟早会害死我们更多的蒙德人。”
太生气了,我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优菈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牵着我的手也不放开,沉默地制止我。
她的脸色冷酷,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步伐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快。
“优菈,等一下!”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我被她牵着了加快脚步
“我们还有半个城区的巡逻任务没有完成,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别拦着我,他们都不知道真相,盲目地跟风传谣,我要告诉他们。”我挣开她的手,小跑着跟在她的侧后方,大声说道。
“没用的,安柏。”优菈目视前方,“放心,我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我说了,继续巡逻。”
她的语气越是平静,我的心就越是揪着疼。
从小就在这种充满偏见和恶意的环境中长大,优菈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如何用冰冷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流言造成的影响和以前还不一样,这次连着攻击了她的血脉,最可恶的是全盘否定了优菈作为西风骑士的荣耀和努力。
我快跑了两步,直接绕到了她的正前方,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让开。”优菈被迫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神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让。”我站在原地,毫不退缩地盯着她。
街道两旁原本躲在暗处观察的居民,看到我们停下来发生争执,指指点点的动作更加明显了,甚至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我们是不是要起内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