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如何清除人心中的猜疑和成见才是现在应该去思考的问题。

    “深渊这招,真是够狠的。”凯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同一时间,西风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

    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办公桌上堆满了这场战役的战斗报告和伤亡统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丽莎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

    “休息一会儿吧,琴,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丽莎将一杯茶放在琴的面前。

    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看向丽莎。

    “丽莎,你去教堂看过伤员的情况了吗?”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情况稳定吗?残留在他们体内的深渊能量会对身体造成长期的有害影响吗?”

    琴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丽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仔细检查过了,芭芭拉的净化很及时。身体上并没有什么持续性的毒害,但亏空是实打实的,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康复。短时间内,是别想出任务了。”

    “人没事就好。”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琴稍微松了一口气。

    丽莎抿了一口红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伤员的问题解决了,但另一个大麻烦才刚刚开始。”她叹了一口气,语气少见的凝重。

    琴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丽莎指的是什么。

    “当时在场的有几十个年轻骑士,优菈失控砍伤自己人的画面,被太多人看到了。”丽莎单手托腮,“不出意外的话,从明天一早开始,蒙德城的街头巷尾就会传遍关于‘浪花骑士背叛’的流言。”

    “我知道,这是深渊教团的阳谋。”琴有些无奈地捋了下头发,“他们故意激化这种矛盾,想要借蒙德民众的手,逼走优菈。”

    “民众的愤怒和偏见是可怕的武器,他们算准了蒙德人对劳伦斯家族的不信任。”

    “那我们该怎么做?”丽莎靠在椅背上,“发个官方声明?告诉民众那是个意外,深渊故意布置的陷阱?”

    “没用的。”琴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骑士团是没办法的,“偏见很难用三言两语去消除,我们作为官方的声明,在流言面前只会被看作是偏袒和包庇。如果我们强行压制,反而会激起更大的逆反心理。”

    “这就难办了。”丽莎站起身说道。

    “西风骑士团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优菈是我们的同伴,我不允许深渊的阴谋得逞。”琴的声音坚定,“这是他们给西风骑士团出的一道难题。”

    “这几天,先稳住城内的治安,全力治疗伤者。至于优菈那边......她现在的心理压力恐怕比任何人都大。等找个时间,我亲自去一趟劳伦斯家的宅邸,找她好好谈谈。”

    ......

    身体好痛,四周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咦?我记得我不是在床上躺着的吗?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天空裂开了,紫黑色缝隙横亘在天穹之上,深渊能量顺着裂缝向下倾泻,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光。

    我这是......又回到同一个地方了吗?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服饰,经常穿在身上的侦察骑士制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深渊长袍。

    黑色的裙摆拖曳在破碎的王座上,暗银色的复杂纹路沿着裙身一路向上蔓延,在领口处汇聚成一个象征着深渊的荆棘图腾。

    “又是深渊,为什么?”我十分疑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举起了右手,拿着剑对着天空。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水晶质感,剑刃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我能感觉到它握在我的手里轻若无物,甚至带有一种血脉相连的错觉。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挣扎着想要抢夺控制权,却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我说,垂手待裁才不是我的风格,就算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嘴里自动说出我听不懂的话,语气清冷又有点傲娇。

    前方的黑色迷雾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个庞大的黑影从迷雾中缓缓浮现。

    深渊法师,深渊咏者,还有一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巨大魔物,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它们似乎对我并没有敌意,在距离我还有几步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哦?你们愿意追随我,和我一起赴死,我很开心。”我的嘴里又说出调侃的话语。

    最前面的一排深渊咏者放下了手中的法典,双膝跪地,将头颅垂入了黑色的尘土里。

    后面的深渊法师和巨型魔物也跟着弯下它们庞大的身躯,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明明放在深渊里,他们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可以让骑士团苦恼好一阵子,现在却都跪伏在我的脚下。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直接在我的灵魂里回荡。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我们当然愿意追随。”“公主殿下,愿为您开疆拓土......”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带着面对君王的虔诚。

    “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在心里拼命呐喊,想要否认这个荒谬的称呼。

    “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深渊的王座一直在等待您的降临。”

    紫色的天空在这一刻崩塌,无穷无尽的黑暗向我倾轧下来。

    “啊!”我瞬间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躺在宽大的软床上,后背和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真实的感觉告诉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场噩梦。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

    太奇怪了,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是因为在誓言岬的祭坛里,近距离接触了太多的深渊能量,导致精神受到了影响吗?

    刚才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着长剑的触感不像是假的。

    “看来有机会还要去问问丽莎姐关于深渊能量对精神的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