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快躺好别乱动了。”优菈妥协了。
她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优菈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她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中间和我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不是姐们......这哪里是人在睡觉,明明是一块僵硬的木板躺在了床上。
我侧过头看着她,心里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太可爱了。
“你离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我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嘟囔。
“我怕碰到你的伤口。”优菈的身体更僵硬了,目视着天花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借口。”我戳穿她。
她其实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失控,潜意识里还在抗拒着与人亲近。
既然她不过来,那我就自己过去。
我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她那边靠近,有点怕扯到背后的伤口,我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一下。
“安柏,别乱动了,想要拿什么我给你拿。”听到我发出吸气的声音,优菈转过头。
“我想拿你。”我说着,挪到了她的身边。
大着胆子环过她的腰,将脸轻轻贴在她肩膀下方的位置。
“......”优菈的体温在升高,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声隔着睡衣传了过来,“砰、砰、砰”跳得好快。
“安柏,别闹。”
“我没闹。”我将脸埋在她胸侧,上下蹭了蹭,“优菈,你好暖和呀。”
这确实是实话,和优菈在一起后,我发现她的体温只要和我贴贴就比平常要高出许多。
“瞎说,我身上肯定很冷。”优菈轻微挣扎了一下,怕自己的寒气又冷到我。
“真的很暖和,靠着你我觉得伤口都不怎么疼了。”我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困意完全将我包围。
我们在被窝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安柏。”优菈突然轻声唤了我一声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应。
优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环过我的后背虚虚地揽着我。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的声音低柔得几乎听不见,
听到这句话,我摸索着吻了吻她的唇角,小声地笑着。
“笨蛋优菈,你也在一直陪着我呀。”
感受着胳膊传来的温度,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优菈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困意上涌。
她也低头吻上了我的额头。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着陷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深夜的天使的馈赠。
酒馆里座无虚席,酒保查尔斯正在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
这里是城里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在一张靠近角落的圆桌旁,几个喝得微醺的男人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誓言岬打得可惨了,复兴会的杂碎简直不是人,竟然拿小孩子当人质!”一个大胡子男人猛灌了一口蒲公英酒,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算什么,更劲爆的在后面呢。”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神秘兮兮地凑近桌子中心,“我听隔壁老王家那个在预备队当差的小子说,今天战场上出大事了。劳伦斯家族的浪花骑士,疯了!”
“什么疯了?说清楚点。”周围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尖嘴猴腮的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临阵倒戈啦,挥着大剑就往咱们自己人身上砍,听说有个年轻骑士的胳膊都快被砍断了,伤口上还冒着黑紫色的邪气呢。”
“嘶——真的假的,这也太恐怖了吧。”大胡子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能有假?好几个骑士都亲眼看见了。”另一个人接口道,语气里尽是不屑和厌恶,“我就说嘛,劳伦斯家族的人,骨子里流的就是背叛的血,旧贵族坏得很,根本就养不熟。”
“对啊,之前看她还算老实,帮着城里做点事,我就说那是装出来的。这不,一到关键时刻,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吧。”
“谁知道她是不是和复兴会的混蛋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西风骑士团?团长就不该收留她。她这种危险分子就该直接关进大牢里去,省得以后又发疯伤人。”
酒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言语中的恶意也越来越浓。
原本积压在蒙德人心底多年对旧贵族的仇恨和偏见,在这个深夜借着酒精爆发了出来。
“砰!”一声巨响突然在酒馆里炸开。
一个木制酒杯被人重重地砸在了吧台上,杯子里的酒液四溅而出,洒了一地。
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他们循声望去,看到了站在吧台前那个高挑的身影。
凯亚显然是刚刚处理完事务,穿着白天还沾着血迹的制服,没来得及回住处换洗。
他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杯午后之死,加冰。”凯亚压着怒意说道。
他装作无意地扫过刚才那桌议论纷纷的酒客。
桌旁几个男人被凯亚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原本借着酒意壮起来的胆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人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酒杯,避开凯亚的视线,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酒馆里的气压低得可怕,查尔斯酒保站在后面调酒,看到这副架势,十分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你的酒。”
“谢谢。”凯亚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大半。
他站在吧台前足足有半分钟,直到那几个人都紧张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他没有开口斥责,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摩拉,“当啷”一声扔在吧台上。
“酒钱。”凯亚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出了酒馆。
没必要在这里撕破脸,他站在这里可以阻挡流言的发酵,但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
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酒馆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酒客们才敢大口喘气,战战兢兢地聊着其它的八卦。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凯亚的脸色阴沉。
他清楚酒客的议论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几个人的看法,现在在蒙德城里,已经代表了绝大多数蒙德普通民众的想法。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恶意的种子会在蒙德城的大街小巷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