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大教堂难得这么忙碌。

    芭芭拉在之后回忆起这件事,总是和我吐槽说,明明教堂是祷告的地方,应该保持相对的安静,是真的没想到我们这次能伤的这么重。

    大批伤员被转运到医务间,西风骑士团专门的医生全体出动,空气中都带着些血腥味。

    他们端着水盆和纱布在病床间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琴和几名骑士抬着担架,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门。

    “芭芭拉,快准备高级治疗法阵!”琴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有两位特殊的病人被单独留在了教堂的专属治疗室里。

    芭芭拉早就接到了先遣人员的通知,带着几位修女等在治疗室门口。

    她看到担架上毫无血色的安柏,以及旁边手臂上蔓延着紫色能量痕迹的年轻骑士,小跑着迎了上去。

    “快,把他们分别放到一号和二号治疗床上。”芭芭拉指挥着修女们帮忙。

    优菈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站在治疗室的门槛外,没再往前迈出一步。

    她的身上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体内的深渊能量已经被她用冰元素强行压制住了,脸上尽是透支过度的疲惫。

    芭芭拉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精纯的水元素在她掌心汇聚。

    其余修女在为芭芭拉加护,水流化作点点荧光,分别落在安柏和年轻骑士的伤口上。

    “愿风神护佑你们。”芭芭拉轻声祈祷。

    治疗的过程非常漫长,两人的伤口边缘都萦绕着紫黑色深渊能量。

    这次元素水晶里的能量比上次更顽固,它们像附骨之疽一样攀附在伤口处,抗拒着水元素的净化,还多次试图反过来吞噬治愈的力量。

    年轻的骑士痛得在床上不停地翻滚,发出压抑的惨叫声,几个修女用力按住他的四肢,防止他挣扎时撕裂伤口。

    每听到那名骑士发出痛呼,优菈的眼神都会颤动一下。

    她知道那是她亲手挥出去的剑气造成的。

    “大家加把劲,绝对不能让深渊气息侵入他们的心脉。”芭芭拉对着身旁协助的几位高级修女说道。

    “我记得当时光治疗都用了两个多小时。”芭芭拉回忆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芭芭拉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领口处被打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水元素的输出也到了极限。

    终于,附着在骑士手臂上和安柏后背上的最后一点紫黑色能量被洗刷干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芭芭拉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旁边的修女赶紧扶住她。

    “辛苦你了,芭芭拉。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琴快步走上前,扶住芭芭拉的肩膀关切地询问道。

    芭芭拉喘着气,从修女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深渊能量的残留已经全部清除了。”芭芭拉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两人,“年轻骑士的伤口已经缝合,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行动。安柏姐姐受的伤太重了,外伤加内伤,至少需要躺在床上静养大半个月。”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站在走廊阴影处的优菈,听到这句话后走进了病房。

    领口微敞,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这双手曾经在冰雪中斩杀过无数魔物,这次却把剑刃对准了自己人。

    “他们脱离危险了。”琴看着优菈,语气平缓,“深渊能量没有留下隐患。”

    优菈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琴。”优菈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往下说。

    “我要带安柏回我家。”

    琴看着优菈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她知道优菈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去平复情绪,而且把安柏交给优菈照顾,她很放心。

    “好。”琴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人去准备马车。”

    “不用马车。”优菈拒绝了,“马车颠簸,会碰到她的伤口,我抱她回去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凯亚走上前,他刚刚安顿好被解救的孩子和平民,现在也赶到了大教堂。

    凯亚确认了一下治疗室里还在昏迷的安柏,踱步到优菈面前。

    “你确定你现在的体力还能抱得动她?”凯亚问。

    “没事。”优菈绕过凯亚,径直走到安柏的病床前,目光在安柏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安柏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眉头在昏睡中微微皱着。

    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安柏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避开我所有的伤口。

    用一个轻柔的公主抱将安柏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优菈转过身,对着琴和凯亚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大教堂。

    “带她回去好好养伤,这几天你们都不用归队,骑士团的事我会处理。”琴拍了拍她的肩,叮嘱道。

    “嗯。”优菈的低低地应了一声

    琴和凯亚站在原地看着优菈离去的背影,凯亚叹了口气,琴则沉默着捏紧了拳头。

    他们知道对于优菈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早晨的蒙德城街道很安静,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整理摊位。

    优菈抱着安柏,走在她们曾经天天走过的小巷里。

    怀里的女孩睡得很沉,安柏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优菈有些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优菈走得很稳,确保安柏不会感受到任何颠簸。

    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她的的宅邸映入眼帘。

    她直接把安柏抱进了她的卧室,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床铺上。

    优菈扯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安柏的身上,将边缘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优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懒得换掉身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看了眼卧室,也放弃了去洗漱的念头。

    优菈走到卧室最远的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她将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