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岬另一边的一座悬崖上,这里的风比下方要凛冽得多。
克洛维斯背着手站在悬崖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深渊法典就漂浮在他的身前,书页无风自动,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惬意。
他看见西风骑士团的大部队护送着伤员和人质向蒙德城的方向撤离,也看到了埃德蒙带着狼狈不堪的复兴会成员,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了后山的树林。
克洛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完美的一出戏,精彩地谢幕表演。”克洛维斯低声评价道。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后的空气中突兀地燃起,火焰迅速膨胀、拉长,最终凝聚成了渊火高大的身躯。
渊火身上的火焰在风中摇曳,眼神中里带着不解。
“克洛维斯大人,我不明白。”渊火恭敬地低下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您刚才说这场戏很完美,可是我们的祭坛被他们毁了,好不容易收集的元素晶石也都没了,仪式是失败了。”
渊火看了看克洛维斯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您看容器,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依然在保护她,骑兵队长也在搀扶着她。他们并没有立刻抛弃她,我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吗?”
“保护?”克洛维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人类的保护无非是为了承诺,那都是借口,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摆了摆。
“渊火,你太心急了,不要只盯着眼前的得失。”克洛维斯的语气里全是掌控大局的傲慢。
“今天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克洛维斯悬浮在空中靠近祭坛废墟,指着下方被优菈挥出的剑气砸出的大坑。
“你真的以为,仅仅依靠一点点阳谋,就能让一个在蒙德城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彻底倒向深渊吗?”克洛维斯摇了摇头。
“你不懂人类,渊火,他们是虚伪、懦弱却又自诩正义的代名词。今天晚上劳伦斯家族的女孩,在那么多骑士的面前用深渊的力量挥出了那一剑。”
克洛维斯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一缕紫色的能量化作一把无形的剑斩落。
“那一剑的伤,虽然砍在年轻骑士的手臂上,但实际上是砍在了所有蒙德人脆弱的信任上。”克洛维斯的语速缓慢,品尝着玩弄人心的快感,“这一剑已经在蒙德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西风骑士团的高层或许可以凭借理智去分析,去包庇她。但普通的民众只会认定现实,尤其是曾经被劳伦斯家族压迫过的平民。”
克洛维斯语气越来越兴奋。
“就和当初预想的一样,只要流言开始传播,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汲取人类内心的恐惧与猜忌。不需要我们再去动手,蒙德人自己就会用唾沫、用指责、用孤立,一步一步地把她推向绝境。”
克洛维斯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的黑暗。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耐心等待。等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结出名为‘绝望’的果实。”
“是属下心急了。”一切还是按照克洛维斯设想的发展在走,渊火感觉自己的担心过于急躁了,慌忙向克洛维斯道歉。
“无妨。”克洛维斯合上了法典,准备离开。
渊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疑问。
“可是大人,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唤醒公主殿下,今晚的仪式被强行打断,对殿下的苏醒会有影响吗?”
“真是不懂你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克洛维斯偏头看着眼前只会战斗爽的渊火。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动,锁定了被琴抱在怀里送往蒙德城的红色身影。
原本的傲慢瞬间收敛,克洛维斯的眼神溢满虔诚地期待。
“不急,今晚的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你以为那个侦察骑士能够活下来,仅仅是因为小型元素护盾吗?”克洛维斯的声音放得很低。
渊火有些疑惑地顺着克洛维斯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重伤快死的侦察骑士。
“大人,那个小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吗?她强行接受了那么多深渊能量,应该活不过今晚了吧。”
“活不过今晚?”克洛维斯冷笑了一声。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你无法想象人类普通的躯壳里,隐藏着怎样伟大的灵魂。”克洛维斯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她可是公主殿下啊。”克洛维斯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抖。
“公主殿下?您是说,她是当年那个......”渊火不可置信地看着克洛维斯。
“闭嘴,不该提的别提。”克洛维斯立刻打断了渊火的话。
“沉睡了这么久,连记忆都被封锁了。还好为了保护可笑的人类,毫无防备地承受了高浓度的深渊能量,可真是因祸得福,接触到了本该属于她的力量。”
克洛维斯回想起刚才祭坛爆炸时,安柏身上能够吞噬一切能量的恐怖吸力。
普通的蒙德人体质,早就被高浓度的深渊能量炸成碎片了,可是安柏却活下来了。
“深渊能量进入了她的体内,开始和她的灵魂产生共鸣。不出几日,用来封印她记忆的枷锁就会出现裂缝。”
“公主殿下的记忆很快就会慢慢苏醒。”克洛维斯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逐渐化为紫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走吧,渊火,好戏才刚刚开场。让我们回深渊,静静等待种子破土而出,公主殿下归来的时刻。”
“遵命,克洛维斯大人。”渊火也化作一团烈焰,消失在了悬崖顶端。
随着深渊教团的离去,誓言岬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战斗后满目疮痍的土地,默默记录着在它身上发生的一切。
远方的地平线上,晨曦的微光正在努力地穿透云层,将光明重新洒向大地。
只是有光明的地方必定会有暗影,很快,更大的阴谋即将在蒙德城出现,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灾厄的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