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潘多拉传奇:我为魔灾 > 第33章 不序自由之黑湾2

第33章 不序自由之黑湾2

    醉蟹酒馆果然名不虚传。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骰子摇晃的哗啦声、男人的大笑声和女人的调情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浓汤,热气腾腾,充满了生命力。

    酒馆的门是用废弃的船板做的,上面钉着一个巨大的螃蟹壳,壳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cangrejo borracho(醉蟹)”。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鱼腥味、汗味、朗姆酒和劣质香水的热气扑面而来,差点让安德一度窒息,但是极强的身体素质又把她“摁”回去“享受”。

    酒馆里挤满了人,几乎没有空座。

    桌子是用厚木板钉成的,上面满是刀痕和酒渍;地板黏糊糊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吱的声响。

    所有人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风霜和戾气,有的在大声划拳,有的在埋头赌钱,有的搂着妓女调笑。

    看到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安德进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又自顾自地喝酒赌钱了。

    在黑水湾,戴兜帽的人太多了,要么是不想被人认出来的逃犯,要么是来做生意的神秘商人,总之没人会多管闲事。

    安德走到吧台前,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台面。

    “要点什么?”

    吧台后面,一个满脸横肉、光头、左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正在擦杯子,头也不抬地问道。他的胳膊比安德的大腿还粗,胸前的胸毛上沾着酒渍,看起来凶神恶煞。

    “菜单。”

    壮汉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露出一口黄牙:“咱们这儿没有菜单。招牌菜是烤章鱼、煎鱼排、炖海蛎子,酒只有朗姆酒,分三年陈和十年陈。要哪个?”

    安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果然,全是海鲜。

    她很讨厌鱼,不仅仅因为讨厌挑鱼刺,嫌弃这样麻烦,更是因为海鲜的腥味让她难以忍受。

    光是闻到酒馆内的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海腥味和馊味,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更别说吃了。

    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点,干站在这里。

    她随便指了指:“随便来份招牌菜,再来一杯水。”

    “水?”壮汉嗤笑一声,将擦杯子的布往肩膀上一搭,抱着胳膊看着她,“来黑水湾不喝朗姆酒,你是来旅游的岸上佬?还是哪个船长家的宝贝千金跑出来体验生活?”

    安德没有理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轻轻放在了吧台上。

    那是一枚罗马金币,币面刻着当今奥古斯都的头像,线条流畅,金光纯澈,分量十足。

    罗马帝国是整个大陆最强劲的国度,不仅有着初代穿越者皇帝带来的科技和先进制度,还有着无可媲美的黄金冶炼技术与金融信誉。

    它的含金量足,不会掺假,不会贬值,哪怕是在最偏远的蛮荒之地,哪怕是在最敌视罗马的国度,一枚罗马金币也能换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在黑水湾,一枚罗马金币足够一个普通海盗挥霍半个月,喝最好的朗姆酒,找最漂亮的女人。

    壮汉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一把抓起金币,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牙齿在柔软的纯金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确认是真的之后,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嘲讽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容,脸上的刀疤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您找个位置先坐,我这就让后厨给您做最新鲜的!”

    他转身对着后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老三!烤章鱼、煎鱼排、炖海蛎子各一份!要最新鲜的!快点!”

    喊完,他又转过头,对着安德点头哈腰:“客官您随便坐,清水马上就来!”

    安德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里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个酒馆的情况,也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动静。

    很快,一杯清水和满满一桌子海鲜被端了上来。烤章鱼被烤得焦黑发硬,上面撒着粗盐和黑胡椒;煎鱼排带着浓重的腥味,边缘煎糊了;炖海蛎子更是又咸又腥,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安德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章鱼触手,触手硬得像橡胶。她最终还是放下了叉子,叹了口气。

    与其让这种东西玷污她的舌与胃,不如立刻再次陷入一次追杀。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酒馆最阴暗的角落里的三个人。

    那是三个残疾的海盗。

    一个断了右臂,空荡荡的袖子用绳子系在腰上;一个瞎了左眼,眼眶凹陷,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一整个右手和双脚不知道去哪了,只能用木棍代替;还有一个失去了一条腿,也是用个木棍代替。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像鸟窝一样乱,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这群人是店老板可怜他们,让他们帮忙打杂,是整个黑水湾常见的廉价劳动力。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其他桌子上的食物,喉咙不断地滚动着,却没有人愿意分给他们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偶尔有喝醉的海盗扔给他们一块发霉的面包当小费,他们也会像疯了一样抢起来。

    在黑水湾,残疾的海盗是最底层的存在,比奴隶还要卑贱。

    出海遭遇海怪或战斗受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船长不会养着一个不能干活、不能打仗的废物,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扔在最近的港口。

    岸上的人更是对海盗恨之入骨,不会给他们任何活路。如果不想被赏金猎人抓走换钱,不想被野狗吃掉,就只能蜗居在贫民窟里,靠打鱼、乞讨或者打最苦最累的零工苟延残喘。

    很多残疾的海盗,最终都饿死在了街头,或者被冲进了海里,喂了鱼。

    安德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不可怜这些人。

    每一个走上海盗这条路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其中的风险。

    他们劫掠商船,杀害无辜的商人,掳走妇女和儿童,掠夺别人用血汗换来的财富,手上沾满了鲜血。

    今天的下场,不过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如果她去无差别地去怜悯、去爱这些可恨之人,那么那些被他们沉入海底的无辜商人,那些被他们掳走、受尽折磨的妇女儿童,那些被他们烧毁家园、流离失所的人们,又该去哪里寻求正义呢?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但她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只是伸出手,将满满一桌子没动过的食物,轻轻丢到了那三个残疾海盗面前。

    “嗟!来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三个残疾海盗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安德,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给……给我们的?”断了右臂的海盗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怕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安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走回了吧台边。

    三个海盗对视一眼,眼中没有被侮辱的愤怒,反而是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们立刻扑了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断了右臂的海盗用左手抓着烤章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瞎了左眼的海盗捧着炖海蛎子的碗,连汤带肉一起喝了下去;失去腿的海盗则趴在桌子上,用嘴直接啃着煎鱼排。

    他们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太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很快,满满一桌子食物就被他们吃了个精光,连盘子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到安德面前,恭恭敬敬地对着她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我们这辈子都会记得您的恩情!”

    酒馆里的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酒杯停在嘴边,骰子握在手里,静静地看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虽然兜帽遮住了她的脸,但刚才她抬手推盘子的时候,露出了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腕,细腻得不像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再加上她那挺拔如松的身姿、清冷脱俗的气质,哪怕隔着厚厚的兜帽,也能让人想象出兜帽下那张绝世的容颜。

    在这个充满罪恶、肮脏和血腥的港口,她就像一块落在污泥里的寒玉,干净得格格不入,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oi!小鬼!你不能这么浪费粮食!”

    一个粗鲁的海盗大步流星的过来。

    但安德没有正眼瞧他,只是将那伸过来的手抓住,手腕一翻,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我赏给他们的,要你怎么教我?”

    窃窃私语在酒馆里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安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理解。

    但那些同样是残疾的海盗,对这位醉妖上的新副帅颇有好感

    安德对此充耳不闻。

    她靠在吧台上,喝着杯中的清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兜帽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像一个局外人,静静地看着这片人间百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过多久,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醉醺醺的海盗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是醉妖号的水手们。

    他们刚把船上的货物卸完,领了这次北地之行的赏钱,一个个腰包鼓鼓,正准备来好好喝一顿,庆祝这次满载而归。

    看到安德,他们立刻眼睛一亮,酒都醒了大半,连忙围了过来。

    “副帅大人!您也在这儿啊!”

    “太巧了!副帅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老板!来十桶最好的十年陈朗姆酒!今天我请客!请副帅大人喝酒!”大副山姆拍着吧台,大声说道。

    安德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那哪行啊!”山姆大笑着说道,“来到黑水湾,哪能不喝朗姆酒!这可是咱们海盗的命根子!副帅大人,就喝一口,就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

    安德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山姆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知道安德的脾气,说不喝就肯定不喝。

    “不用你请。”

    安德说着,手指连弹三下,金灿灿的金币从那如玉的手中得出,稳稳落在店老板的手里,堆成了一小堆,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今天所有人的酒,我请。”

    酒馆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副帅大人万岁!”

    “副帅大人太大气了!”

    “我爱死副帅大人了!”

    老板看着那一堆金灿灿的罗马金币,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脸上的刀疤都挤成了一团。他连忙对着伙计们大喊:“都愣着干什么!快搬酒!把仓库里所有的十年陈都搬出来!今天管够!”

    一桶桶陈酿朗姆酒被搬了上来,酒桶被打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酒馆。海盗们欢呼着打开酒桶,拿着陶碗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大声地唱着歌。

    豪迈的歌声响彻整个酒馆,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之中。

    安德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狂欢。

    看着这些粗鲁、贪婪、爱说脏话、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缺点的海盗,看着他们毫无顾忌地大笑、喝酒、唱歌,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安德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这些人不是好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但他们也不是纯粹的坏人。他们讲义气,重感情,信守承诺,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他们只是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大海上,拼尽全力活下去而已。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也很舒服。

    她想起了黑鸦氏族的弟兄们。想起了他们一起在北地的风雪里喝酒,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一起在篝火旁唱歌。

    如果黑鸦没有覆灭,如果比约恩和战母还活着,该有多好。

    安德的眼神,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