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山下的酒馆一片欢腾的时候,山顶的海盗王堡垒里,正酝酿着一场阴谋。
与人们想象中奢靡俗气、堆满金银珠宝的海盗王宫不同,爱德华的堡垒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
墙壁是厚达三米的花岗岩,上面布满了弹痕和刀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惨白的颅骨——那是历代被推翻的海盗王,包括他自己的父亲。
每一个颅骨的下面,都刻着他们的名字和死因,冰冷地提醒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在黑水湾,失败只通向一条末路——那就是死亡。
堡垒的大厅空旷而冰冷,没有华丽的吊灯,没有柔软的地毯,只有正中央一张用整根千年黑橡木雕刻而成的巨大桌子,桌子上散落着泛黄的海图、锋利的弯刀、生锈的磨刀石和几瓶喝了一半的罗马葡萄酒。
风从狭窄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动着墙上的颅骨,发出轻微的摇晃声,让整个大厅显得格外阴森。
桌子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就是黑水湾海盗公国的当今海盗王,“红胡子”。
他今年四十八岁,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一丝赘肉,宽阔的肩膀能扛起最重的船锚。
一把浓密的红色胡子垂到胸口,里面编着数十根细小的黄金、玛瑙和金属装饰,走动的时候叮当作响,像是死神的铃铛。
他的脸棱角分明,布满了风霜和刀疤,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他的一只眼睛是深邃的绿色,像深海一样看不到底,另一只眼睛是珍贵水晶做的假眼,泛着冰冷的光泽——那是他二十年前推翻自己父亲时,被父亲亲手刺瞎的。
他是黑水湾有史以来最英明神武、也最冷酷无情的海盗王。
二十年前,他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和十几个弟兄挤在一艘破船上,靠打劫小渔船为生。
而他的父亲,老海盗王,已经年老昏聩,沉迷酒色,不理政事,把整个黑水湾搞得乌烟瘴气。
甚至威梵利特的舰队趁机打了过来,连破三个港口,烧杀抢掠,狠狠地报复了一通。
而老海盗王吓得躲在堡垒里不敢出来,甚至想要割让舰队。
是爱德华,带着十几个弟兄,夜袭威梵利特的舰队,火烧连营,打退了敌人。
然后他趁着军心所向,率领弟兄们攻进了堡垒,亲手砍下了父亲的头颅,登上了海盗王的王座。
二十年来,他赏罚分明,手腕狠辣。有功者,重赏黄金、女人和战舰;有过者,哪怕是亲兄弟,也会被他不留情面地推上跳板。
他整合了南海所有零散的海盗势力,建立了黑水湾海盗公国的最强舰队,并制定了属于海盗自己的第一部法典,结束了南海公国内各自为战、互相残杀的混乱局面。
他带领海盗们挫败了威梵利特的三次远征,击沉随行的半支罗马护航舰累计三艘,甚至洗劫了罗马的一个沿海城镇,抢走了大量的黄金和珍宝。
他让黑水湾的名字,在沉寂一百二十年后重新成了除了北海以外所有出海者的噩梦,让所有王国都不敢轻易招惹这片海上的强盗王国。
所有海盗都敬畏他,臣服他。
但只有爱德华自己知道,他正在一天天衰老。
他握刀的手会不自觉地发抖,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一刀劈开敌人的头颅;他熬夜处理公务会头疼欲裂,再也不能三天三夜不合眼指挥战斗;上个月,他和一个二十岁的年轻海盗决斗,且那个海盗只是一个名声鹊起的年轻人而已,但他却差点输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的父亲,就是从握不住刀开始,一步步被底下的人轻视,最终被自己推翻的。
在黑水湾,弱小就是真正的罪恶。
没有任何一个海盗,愿意屈居在弱者麾下。
他麾下的那些年轻头目那朝气蓬勃的眼里闪烁着光,可他不觉得那是跟着他有盼头的模样,他总觉得那看起来像野心,像当年自己看父亲的眼神一样。
他认为,只要自己露出一丝衰老的迹象,只要自己的实力稍有下降,那些人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他回头瞥了一眼墙上父亲的颅骨。
那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像一个跨越时空的、无声的诅咒。
他不想死。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会落得和父亲一样的下场。
他害怕自己死后,尸骨会被挂在堡垒的墙上,脑袋挂在身后的墙上,和那些失败者为伍,然后被后人嘲笑。
他不想死。
他想永远坐在这个王座上,永远掌控着这片属于他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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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工一千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