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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又是不知道怎么起名字的一章

    北地的雪,已经落了整整三个月。

    鹅毛大的雪片裹着巨人山脉刮来的凛风,一层叠着一层,死死糊在这片贫瘠的冻土上。雪层厚得能没过成年男人的腰,连最耐寒的偃松都被积雪压弯了枝桠,不少偏远部落的木屋,早已在连日的暴雪里塌成了面目全非的雪堆。

    老祭司活了七十多个年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雪——这场百年难遇的暴雪,像是要把整个北地的生机,都彻底封死在这无边无际的惨白里。

    可这能把木屋压塌的暴雪,却在山脚下一座简陋如火柴盒的木屋前退避三舍。

    老人面前的这座木屋,院墙是用粗壮的圆木垒起的,一堵墙,竟硬生生隔出了两个天地。

    院墙外是冰封雪冻的凛冽寒冬,院子里却不见半片积雪,漫天落下的雪片刚沾到地面,便瞬间化成细碎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冻得硬邦邦的土里。

    叩叩叩——

    粗糙的木门被骨节嶙峋的手指叩响,风雪顺着门缝钻进去,却立刻被一股更盛的暖意顶了回来。

    “进。”

    清亮又带着几分刚劲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老太太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推开门,裹挟着风雪的身子刚跨过门槛,一股混着温湿水汽与铁器气息的暖风便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她浑身的寒气。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恩站在冻土上,手里握着一柄近一人多高的长柄战戟,刚收住最后一记劈砍的动作。汗水顺着她紧实流畅的手臂线条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腾起一缕淡淡的白雾。

    她浑身都蒸腾着滚烫的白汽,像是刚从熔炉里走出来一般,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亚麻短打,在滴水成冰的凛冬里,却如沐春风般自在。

    见老祭司进来,恩立刻收了战戟,将沉重的戟身轻轻靠在木架上,快步迎了上来,伸手稳稳扶住了老人被风雪吹得晃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关切:“婆婆,这么大的雪,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路这么滑,也不提前喊我一声,我好去接您。”

    “还不是放心不下你这个丫头。”老祭司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枯瘦的手指拎起身后挂着的油布包,里面是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鹿肉干,“腌了一整个秋天的鹿肉,我一个老婆子吃不完,给你送点过来。你这天天耗着大力气练武,不多吃点扎实的东西怎么行。”

    她把鹿肉干递到恩手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与真切的关切问道:“我听说,你的记忆,恢复了?”

    恩握着鹿肉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虎牙,眼底却藏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现在消息这么灵通么?嗯,我确实想起来不少东西,这不~正照着记忆,重新温习以前的作战习惯呢。”

    老祭司点点头,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晾肉架旁,将油纸包里剩下的鹿肉干一一挂在了架子上。

    一通摆弄下,架挂的满满当当,上面挂满了风干的野味、捆扎整齐的草药,这大多是恩这阵子进山猎来、采来的。

    「多棒的好猎人啊......」

    她一边挂,一边想。

    收拾完晾晒架,祭司婆婆回头看着恩还是那身单薄的衣物,嗔怪道:“你看你,浑身都蒸得跟个小炉子似的,冒着风了该怎么办?就算身子骨扛冻,多少也得多穿点。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凛冬,要是真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好?”

    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多做解释。

    她是精灵,是自然的宠儿,更是灵长生命的最初蓝本。

    作为究极的生命形态,她的气血运转,从不会像人类那样出现“阴阳盛衰”的转换,更不会被凛冬的寒气侵体。

    理论上,哪怕她赤身站在暴雪里,也能在冰寒中泰然自若。

    只是她的体质,终究不像那些精灵同族那般离谱,只能靠着极致的身体掌控,将气血运转到极致,才能像火精灵一般,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她是被凛冬偏爱的孩子。身处这夜、地与寒交织的世界里,恩不受任何热量剥夺的影响,反而会从这极致的严寒中,获得源源不断的充沛活力。

    可这份凛冬极夜赋予的、用不完的活力,此刻却成了无处安放的累赘。

    海牙堡的矮人矿洞,被暴雪彻底封死了,不到明年开春融雪,矮人们绝不会从地底出来;老铁匠努特的铺子里,早就没有能让她挥霍力气的铁矿了,连最硬的精铁锭,都被她在日复一日的锻打练习里变成利剑坚甲了。

    族里的小伙子们,更是没人敢来给她当陪练。

    南海岸一战后,恩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北地,别说普通的族中青年,就连族里最勇猛的狂战士,在她手里都走不过二十招。一次次被打得落花流水后,再也没人敢来陪她练武了。

    而戈洛里松,半个月前就跟着比约恩的先锋队伍,去了南海岸的白马堡。

    开春之后,南下的征程就要开始了——眼下北地正处于极夜,海面被坚冰封锁,唯有开春冰融才适合大军出征,等船队一路南下抵达罗马边境时,恰好是晚春时节,这便是现实里维京人代代相传的“春游”劫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鸦氏族必须在海岸线上建一个稳固的落脚点,这一次,他们不用再冒着船毁人亡的风险远洋寻找航道,只需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就能直抵罗马人的疆土。

    所以,活力过剩到无处发泄的恩,只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没日没夜地挥汗如雨,靠着一遍遍重复刻在深埋在记忆中的战技,消磨着用不完的力气。

    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照着记忆里眼眸闪耀的母亲那严苛的训练方式重拾战技的这几日,她的收获远比想象中要多。

    她从未想过,曾经年幼的自己,就已经强大到能赤手空拳压制一群全副武装的成年战士。

    当时的她,为了融入黑鸦氏族,刻意模仿着智人的身体素质与战斗方式,竟把精灵与生俱来的极致身体掌控力彻底遗忘了,和巅峰时期的自己相比,如今的状态堪称退化。

    可这场“退化”,也成了一场意外的试炼。长久以来对魔力的刻意压制,对身体本能的重新打磨,让她如今哪怕面对禁魔石的封锁,也能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出不输全盛时期的战力。

    这既是命运的安排,也是诸神的算计。

    祂们需要一把没有任何瑕疵的武器,一把既能承载世界本源之力,又能挣脱魔力束缚的武器。哪怕祂们比谁都清楚,这把武器最终磨砺的锋芒,终将指向高高在上的祂们自己。

    无他,只因这把武器的内核,从来都不是杀伐,而是刻在骨血里的,永不磨灭的爱......

    恩与婆婆相谈甚欢,从一些琐事聊到出征,又从战事聊到过去祭司曾见过的传说。

    然而月光从云中挣扎而出,在月光照射下,恩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心悸骤然袭来,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冥冥之中伸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手里盛着麦粥的陶碗“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浑身蒸腾的白汽都在这一刻骤然滞了滞,指尖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凉。

    “怎么了丫头?”老祭司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枯瘦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腕,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气怎么乱成这样?这凛冬风雪里,最忌讳心绪不宁,尤其是你们这些马上要上战场的孩子。”

    恩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没来由的心悸,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婆婆,就是刚才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没什么大碍。”

    可老祭司却没放下心。

    她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磨得发亮的鹿皮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与致幻蘑菇、磨得光滑的兽骨、一卷画着古老卢恩文的羊皮卷,还有各式萨满占卜的器具。这是她与整个氏族的依仗,是北地萨满传承了千年的占卜巫术。

    “孩子,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要上战场的年轻人了。”老祭司把鹿皮袋放在一旁的木墩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暴雪封了山,前路是吉是凶,就算是你这般敏锐的眼睛,也看不清。我这里有熬了半辈子的巫术药剂,配着先祖传下来的兽骨占卜,能帮你看看前路的坎,能避的灾,咱们提前避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了鹿皮袋,拿出了装着墨绿色药剂的陶瓶,还有六枚刻满鲁纳符文的兽骨。可就在她要把兽骨倒出来的瞬间,恩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婆婆,谢谢您。”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她看着老祭司诧异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但是这占卜,我不能做。”

    “丫头?”老祭司愣住了,她只当恩是怕看到不好的结果,连忙劝道,“别怕,占卜从来不是定死的命数,只是给咱们提个醒,知道了哪里有坑,才能绕着走啊。”

    “我不是怕。”恩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

    她不怕死亡,不怕血战,不怕前路的刀山火海。可她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提醒她——那是属于米娅·阿廖契·冯·阿兹哈尔的,来自穿越前的、刻在灵魂里的记忆。

    一旦她窥视了命运的结果,无论好坏,命运的织机都会瞬间锁死既定的图案。那些本该有机会改变的轨迹,那些本该救下的人,那些本该扭转的悲剧,都会在她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变成板上钉钉的定局。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会是一个面对终末却泰然自若的血天使,而非一匹被诸神和宿命随意编织的布匹。

    只有不看,只有对前路保持未知,她才有机会,亲手改写一切。才有机会,护住她想护的人,护住黑鸦氏族,护住这片给了她家的北地冻土。

    “我不畏惧命运会给我什么,无论是生是死,是胜是败,我都接得住。”

    恩抽回手,目光望向院墙外无尽的风雪,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执拗,“可我怕的是,一旦我看清了前路,就再也没有改变它的机会了。婆婆,我的路,我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不是被命数推着走。”老祭司怔怔地看了她许久,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柔光。

    一切,正如预言所言。

    她慢慢收起了陶瓶和兽骨,重新塞回了鹿皮袋里,笑着拍了拍恩的胳膊,没再多说一个字。

    雪又下大了,老祭司没再多留,裹紧了熊皮大氅,转身走出了木屋。恩站在门口送她,看着她蹒跚的身影一步步走进风雪里,却没注意到,老人走到院门外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的身影。

    老祭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慰——欣慰于这个孩子没有被命运困住,欣慰于她有了直面未知、亲手握住自己人生的勇气;可那笑容的深处,又藏着化不开的、沉甸甸的遗憾。她用萨满传承的天赋,早已窥见了那染血的前路,窥见了这个孩子最终的归宿,窥见了那场以毁灭为底色的救赎终局。

    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悄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狼毛精心编织的护身符,回身轻轻埋在了门旁的土堆里,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漫天风雪里,再也没有回头.......

    出征的日子,在持续数天的极夜里出现的第一次破晓中,如期而至。

    这是北地百年未有的盛事,几乎所有氏族的战士,无论男女,都参与进了这场号称“史上最伟大的突袭”的远征。

    哪怕寒冬之乌拉尔降下的霜雪,依旧死死封锁着这片土地,可哈拉尔人的狂热,早已烧穿了厚厚的积雪。

    雪原上,到处都是扛着斧头、举着氏族旗帜的维京人。

    他们用身体刨开齐腰深的积雪,呼喊着先祖传下来的战号,硬生生在雪山到海岸之间,刨出了一条能容大军通行的路。

    海岸边,结了数米厚冰的海面,被他们用斧头、凿子,一点点凿出了能让长船通行的航道。

    冰屑飞溅,号子震天,凛冬的严寒,非但没有浇灭他们的狂热,反而让这份对南方财富、对英灵殿荣耀的渴望,烧得更旺了。

    恩站在黑鸦氏族的龙头长船前,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黑鸦氏族的渡鸦旗在她身后猎猎作响,氏族长比约恩与氏族冠军戈洛里松,早已带着先锋队伍在白马堡等候,她要带着氏族的剩余主力,前去与先锋军团汇合。

    船工解开了缆绳,长船顺着凿开的航道,缓缓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朝着南方的白马堡驶去。

    数日后,船队顺利抵达了白马堡。

    这座曾被鲜血浸透的堡垒,如今成了北地联军的集结地。港口里停满了来自各个氏族的龙船,堡垒内外到处都是扛着武器的维京战士,篝火从堡垒里一直烧到了海岸边,日夜不熄。

    一场盛大的出征宴,在堡垒的主厅里拉开了序幕。篝火里烧的,是北地人最后的存粮,可没有人在乎。他们喝着最烈的蜜酒,啃着最硬的肉干,眼睛里都燃着对南方的滚烫渴望。

    至高王坐在主位的青铜王座上,举起了手中的牛角杯。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极强的煽动性,穿透了鼎沸的人声,传遍了整个大厅:

    “哈拉尔的勇士们!北地的英雄们!凛冬封住了我们的土地,冻住了我们的粮食,可它封不住我们手里的斧头,挡不住我们踏向南方的脚步!”

    “南方的罗马人,住着温暖的房子,屯着吃不完的麦浪,藏着数不尽的黄金!他们用城墙圈起了本该属于勇士的财富,用懦弱的魔法,玷污了这片大地的荣耀!”

    “跟我走!南下!去抢回本该属于强者的东西!去让罗马人知道,哈拉尔人的斧头,能砍碎他们的城墙,能劈开他们的军团!这场突袭,会让我们名垂千古!我们的名字,会被诗人们传唱千年!我们战死所化的英灵,会永远留在英灵殿的万神大厅!”

    至高王的演说,更像是一声来自血脉深处的呐喊。他喊出了北地臣民的渴望,更喊出了这片冻土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凭什么那些染指魔法的软弱之人,能占据最肥沃的土地与最富庶的粮仓?那些东西,本就该属于强者!

    北地的哈拉尔人是天生的战士,他们不在乎田地是谁耕出来的,也不在乎被劫掠者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在困苦里挣扎求生。

    极具煽动性的呼喊,配合着千百年持续不断灌输的三观,瞬间点燃了所有维京人骨子里的狂热。

    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蜜酒杯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斧头砸在地面的声音,如同擂动的战鼓。

    这支纯粹由灵长类构成的军队,从来不依靠什么神明的庇护,只信自己手里的斧头,信自己一身的勇武。

    他们靠着刻在武器上的、源自世界树的卢恩符文,靠着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战斗经验,靠着悍不畏死的血性,足以对抗天下一切神秘——无论是吐火的巨龙,还是翻云覆雨的法师,无论是深渊的魔物,还是异教神庙的祭司。

    伟大的突袭,在第二日的黎明,正式拉开了序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数龙船与长船从白马堡的港口驶出,如同遮天蔽日的渡鸦,朝着南方的海岸线猛扑而去。短短半个月内,罗马与南部城邦的数千里海岸线,尽数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南方盘踞近海的海盗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燃烧的近海,看着强悍的维京人掠夺本该由他们掠夺的财富。

    这样恐怖的劫掠盛况,被海盗船上的吟游诗人们一字一句记录了下来:

    维京人的斧头砍碎了边防军的栅栏,烧光了沿海的庄园与城镇,抢走了数不尽的粮食、黄金与匠人。罗马的边防军四处救火,却根本挡不住这股席卷海岸的维京浪潮。连正在高卢地区征战的罗马主力军团,都收到了边境急报,不得不停止征服的脚步,连夜回援本土。

    可再汹涌的维京浪潮,终究还是撞在了罗马军团的铜墙铁壁上。

    罗马军团,百年来鲜少一败,身上带着战神玛尔斯的加护(其实是阿瑞斯的马甲),再加上成体系的复合兵种构成的特战连队,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陆军。

    至高王亲率的主力联军,对上了罗马第三军团,一场血战下来,北地联军大败而归,伤亡惨重。可即便溃退,至高王麾下的冠军勇士,依旧拼死斩下了第三军团军团长的头颅,带回了北地联军的阵中。

    而另一边,恩带着黑鸦氏族的袭掠团,正沿着海岸线深入腹地,接连拿下了三座罗马人的边境补给站,缴获了大量的粮食与物资。可就在队伍准备继续深入时,恩猛地勒住了马缰,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地形。

    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路,越往里走,地势越收窄,活脱脱一个收口的壶形死地。一旦队伍进去,前方被堵死,两侧山壁再设下伏兵,整个队伍都会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一股寒意瞬间从恩的脊背升起,她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厉声高喊:“停止前进!所有人!立刻后撤!快!”

    跟着黑鸦队伍一起掠夺的几个小氏族族长还没反应过来,满脸不解地想要追问,可看着恩眼底不容置疑的焦急,终究还是不敢耽搁,立刻招呼着队伍转身后撤。

    就在他们全部撤出壶形谷地的瞬间,两侧山壁上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罗马第七军团的伏兵,早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可即便恩提前察觉了陷阱,带着队伍及时撤出,第七军团的追兵为了不空手而归也是立刻追击。

    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恩带着黑鸦氏族的精锐断后,与罗马军团的先锋部队血战了整整两个时辰。

    恩留下了数具战友的尸体,与“血腥雾鸦”的名号逃离了追杀。

    其余小氏族也是在恩的极力帮助下,最终成功甩开了追兵。

    可队伍依旧损失不小。

    大量的缴获物资被迫丢弃,跟着队伍的几个小氏族,那些战力孱弱的普通战士,折损了大半。

    这场席卷了整个南部海岸线的突袭,最终在各大罗马军团的全线反扑下,落下了帷幕。

    北地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人口代价,无数年轻人死在了南方的海岸线上,可也正因如此,下一个凛冬里粮食不够分的负担,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而活着回来的队伍,带回了数不清的匠人、更为先进的耕种与锻造技术,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粮食与物资。

    但这并非是失败。

    罗马人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第三、五军团的军团长和数名百夫长被斩首,第七、八、二军团因人数问题建制暂时撤销。

    这是维京时代的又一次高峰,哈拉尔人的名字,再次让整个罗马帝国闻风丧胆。

    当然,这一切的荣光,和惨败而归的至高王,没有半点关系。

    他站在白马堡的港口,看着黑鸦氏族的龙头船缓缓驶入港湾。

    渡鸦旗在船头猎猎作响,船上堆满了缴获的物资,比约恩站在船首挥斥方遒,身后是士气高昂的黑鸦战士。

    码头上的北地民众,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所有人都在高喊着黑鸦氏族英雄们的名字,高喊着比约恩的名号。

    至高王站在人群的阴影里,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渡鸦旗,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那头“老熊”,眼底的杀意,如同凛冬的寒冰,一点点凝结起来。

    他对着身后的贴身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里。

    针对黑鸦氏族的计划,在漫天的欢呼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