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坑道中影行的女武神啊……
哦,北地风雪里拨弄竖琴的诗人们啊……
请借我你们不朽的声音,来传唱这场发生在南部白马海岸的血战……
这场战争的起因,早已被诗人们刻在了鲁纳文石碑之上:苍白之马氏族背弃了哈拉尔人的维京先祖与信仰,勾结异教与外邦,劫掠先师矮人商路,荼毒北地海岸,他们的刀斧砍向了同族,他们的船帆载满了劫掠来的赃物与洗不尽的血污,给整片北地带来了无休止的战乱与死亡。
沃兹戴雷公国的至高王,召来了北地几乎所有的英雄与王公贵族,各路诸侯的兵马齐聚海岸,各氏族的旌旗猎猎翻卷,如同厚重的乌云般覆盖了南海岸的整片沙滩。
当联军的旌旗在海岸上猎猎作响时,深埋于地底的矮人先祖遗留的地下商路中,正行进着一支决定战局走向的队伍。
这条隧道,是白须氏族矮人的先祖耗费数百年光阴一锤一凿开凿的通路,如同大地腹中蜿蜒的静脉,从矮人祖地出发,一直延伸到北地所有矮人曾踏足的山脉与聚居地之下。古老的岩壁上依旧留着先代矮人的凿痕,刻着卢恩守护符文与口耳相传的古老叙事诗歌,嵌在石缝里的荧光石,泛着如同冥界鬼火般的幽冷微光,稳稳照亮了战士们前行的路。
恩走在队伍中段,重新锻打打造的『劫掠者』瓦尔基里战甲贴身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腰间双柄短斧泛着玄钢特有的冷冽寒光。
她的指尖时不时抚过岩壁上的矮人符文,那些本该全然陌生的文字,竟让她失忆的脑海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悸动——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在某个洒满阳光的典雅房间里,于摊开的古籍上见过这些笔画。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白须氏族的族长闪盔·白须,他扛着百斤重的精钢战斧,雪白的胡须上沾了些许岩壁蹭落的石粉,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如同地底滚动的闷雷:“再往前三里,便是先祖封印的地穴。当年我们用一座合金巨门要塞,把被黑暗腐蚀的邪物锁死在了里面,千万小心,别碰裂了封印。”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里,便传来了刺耳的金属崩裂巨响。
厚重的矮人合金巨门,如同被巨兽咬碎的蛋壳,轰然向内崩裂坍塌!浓烈的腐臭与裹挟着饥饿的腥气扑面而来,门后涌出的,并非面目全非的粗野兽怪,而是一群半兽化的鼠人部族——他们有着尖俏的、覆着浅灰绒毛的鼠耳,纤柔的长尾,兽化特征淡得几乎看不见,身形纤细窈窕,本该是林间灵动的生灵,此刻却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早已被混沌的黑暗腐蚀得彻底失去了神智。
而在疯狂的鼠人群体之中,混杂着数头返祖畸变的掘土鼠魔:身躯膨胀扭曲,皮毛脱落溃烂,利爪如同铁镐般粗长坚硬,是被黑暗彻底吞噬、完全丧失理性的魔物,正是白须氏族百年前封印在此的地底灾厄。
这群生物被矮人锁在要塞里数百年,无尽的饥饿、同族相食的惨烈,早已让他们被疯狂和兽性冲垮了所有理智。数百年无休止的抓挠与啃蚀,让有着“不破要塞”传说的合金墙壁与门扉,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矮人与恩身上活物的温热气息,顺着缝隙一点点钻入,填满了这群被永恒饥饿折磨的怪物的鼻腔,一场蓄谋已久的暴动,就在此刻彻底爆发。
自数天前起,鼠人群体原本遵循“诞生—互食—啃食一切”的闭环行为逻辑便骤然转变。仅剩的数万鼠人,如同泼洒的墨汁般死死贴在缝隙边缘,在岩壁上留下一片又一片殷红且恶臭的血肉印记。最终,一道仅能让个别瘦小个体钻过的口子,被他们用血肉与利爪生生划开。
从最开始的一只手探出来,再到一颗头钻出来,到最后无数鼠人靠着同伴的血与内脏润滑下,疯狂地从裂缝中涌出。一场裹挟着饥饿、狂暴与黑暗魔力的“尸潮”,浩浩荡荡地朝着恩与矮人队伍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敌袭!”,战斗瞬间打响。
掘土鼠魔的利爪虽锋锐如刀,劈砍在矮人精铁重甲上能留下数道深刻爪痕,却始终无法真正破开重甲、伤及内里的战士。
“列盾!固守!”闪盔发出一声震彻隧道的暴喝,矮人精锐瞬间肩并肩死死靠拢,厚重的精铁盾牌层层交叠,铸成了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鼠人如同潮水般接连撞在盾阵上,利爪疯狂抓挠,齿牙狠狠啃咬,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半分。恩身形一闪掠出盾阵,取出背上挂着的长矛与盾牌,精准地刺向鼠人的咽喉、鼻腔与眼窝这些最脆弱的部位,每一击都干脆利落,绝无半分冗余动作。
可鼠人仿佛无穷无尽,且个个悍不畏死,这场战斗,渐渐沦为了无休止的绞肉厮杀。隧道里的尖锐嘶鸣、金属碰撞声、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冥界永不停歇的哀嚎。
看着无穷无尽扑来的疯狂鼠人,恩的眉头紧紧蹙起——这般无休止的缠斗,只会彻底耽误奇袭的时机,而地面上的盟军,或许早已危在旦夕。她骤然收住手中的矛头,聚炁凝神。纯粹的火元素(Gevurah)自她的掌心升腾而起,这绝非普通的幻术魔术,而是能焚尽邪秽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元素力量。
烈焰在她身前骤然铺开,化作一道横贯整个隧道的火墙,灼热的火浪席卷开来,连坚硬的岩壁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被黑暗腐蚀的鼠人天生畏惧火焰,可被饥饿冲昏头脑的它们,并未停下疯狂的攻势。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啸,却依旧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前赴后继地冲向恩与她身前的火墙。
“我没吟唱!没法儿引导魔力太久!这火只能暂时拖住它们,快走!”恩一边持续维持着火墙,一边语气急促地喊道。
闪盔立刻点头,矮人战士们飞速清理了通道前方的碎石,队伍立刻提速向前行军。
凭借精灵天生的速度优势,恩有恃无恐,一直等到矮人们的队伍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才收回因持续释放大量魔力而微微发麻、指节泛白的手。她反手在隧道里留下了点“离别的馈赠”,随即转身,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行的队伍。
恩追上队伍后,闪盔没有责怪她惊扰了先祖的封印地,只是满脸庆幸地确认她安然无恙,便再度转身,指挥着部队向着地底深处继续挺进。
荧光石的冷光,映着他们一张张决绝的脸庞,如同奥丁麾下奔赴战场的英灵,向着注定改写命运的决战,无声潜行……
与此同时,南海岸的堡垒外,早已是旌旗遮天、杀气盈野的惨烈战场。
各路维京诸侯的队伍,在沙滩上列成了浩荡的军阵。黑鸦氏族的渡鸦旗、白须氏族的锻锤白须旗、其余大小氏族的狼头旗、战斧旗、熊爪旗交织如云,沃兹戴雷公国的至高王,亲率王室至高近卫队坐镇中军,绣着王室纹章的金色神枪王旗,在咸腥的海风里猎猎作响。
这是北地百年未见的浩荡阵仗,如同诸神召集的英灵军团,誓要将苍白之马这颗背弃同族、荼毒北地的毒瘤连根拔起。
可堡垒前方的阵线,早已是由跨大陆战力堆砌而成的死域。
因为恩此前的调查有着极为明确的指向性,苍白之马早已通过暗中的盟友得到了通风报信,无数强大的兵力与战争兵器,借着苍白之马的财富与其背后赞助者的影响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这座本不该出现在北地的、坚不可摧的石制城堡之中。
阵线最前方,是受雇佣而来的“狂兽”半人马牧群,他们四蹄踏地,长弓、投矛与长矛配合无间,是草原上最致命的游击猎手。其为首的统领,是有着“踏血者”之称的阿格里翁(古希腊语:?γρ?ων),他的箭术百发百中,甚至在开战的一瞬间,便已接连射杀了联军十七名先锋勇士。
半人马奔腾而过的身后,紧跟着的是被圈养与雇佣的荒原巨人军团,为首的雇佣团冠军,正是“碎山者”格劳尔。他身高数丈,手持整棵百年松树削成的巨棒,一棒砸下,便能在坚实的沙滩上砸出数米深的大坑。
巨人军团的两侧,是畸变的劣等龙魔与狂暴的不死龙牙兵:龙魔鳞甲森森,挥舞着沉重的黑石巨锤,口中喷吐着能融化精铁的酸液;狂暴的龙牙兵则挥舞着刀剑,双目无神,却悍不畏死,跃跃欲试。
“呼哈!”
一阵齐声呼号宛如天雷炸响,天空忽地转阴,密集的箭矢与投矛落下,带来了又一片死亡之雨。所幸北地的哈拉尔人本就精通盾阵,即便遭遇上岸后的突袭,依旧能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素养,快速列出严整的盾墙阵,极大地减少了远程火力投送带来的伤亡。
这经典的阵前投矛与覆盖式法术轰炸,不用看便知是来自罗马帝国的援助。罗马人的重步兵方阵坚如铜墙,投矛如林,帝国术师军团的魔术飞弹与火焰箭雨,连绵不绝地砸向联军阵线。
罗马人身侧,是与其互为盟友的帕提亚带来的战车军团,以及巨型构装兵器——战争斯芬克斯。它通体由花岗岩与黄金铸就,瞳仁是燃烧着咒火的魔力晶石,受后方的帕提亚祭司指引作战,动作迅捷无比。不仅巨爪一拍便能碾碎一整排盾牌,更能快如闪电,宛如裹挟死亡的狂风,从战场东翼一路冲杀到西侧,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而在中军帐下调度全场的,乃是苍白之马的首席冠军——瘟疫之马·墨菲斯。他身披苍白色的染血罩袍,骑着一头腐烂不堪的诡异白马,一手持沉重的双手大剑、一手握淬毒长枪,挥舞间掀起一阵阵致命毒雾与啃噬血肉的尸虫,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尸骸遍地,宛如行走于人间的死亡化身。
这早已不是北地氏族间的寻常混战,而是一场汇聚了诸国兵力、魔术、上古魔兽的大陆级战争。
联军的勇士们前仆后继,却在这恐怖的阵线前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沙滩,源源不断地汇入大海,把原本碧蓝的海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北地的哈拉尔人最擅长也最崇尚猎杀非人神话生物,他们的诗歌永远歌颂着凡人的伟大,每一个战士都渴望成为斩落巨人、名垂千古的大英雄。可在这场军团级别的战争中,无数怪物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它们组成了严整的战阵,能轻易撕碎那些依旧高傲、习惯独行的英雄们。无数的哀嚎声、兵刃碰撞声、巨兽的嘶吼声、魔术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联军精锐不断折损,普通士兵的伤亡数字也急剧攀升。顷刻间,凡人斩神的梦想被现实击碎,全军士气濒临崩解。
在这生死危亡的时刻,已经有诸侯的队伍,开始悄悄向后撤退。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英雄,哪怕绝大多数英雄,都来自芸芸众生。
因为想要成为英雄,必然要拥有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是勇于面对什么,而是要勇于舍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比如性命,比如退路。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道身影策马而出,逆着溃退的人流,冲破了联军的阵线。
整个战场都看见了那道逆流而上的身影,有人开始欢呼起那个已经沉寂许久的名号:
“锐利的戈洛里松!”
大家或许早已忘了他,或许以为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一个无名小卒。
确实,他在恩的面前,总是显得有些轻浮,有些不够可靠。
但是!
他的的确确是黑鸦氏族的第一勇士,有着北地最快的剑术,最锐利的双眼,最冷静的头脑,“锐利的戈洛里松”这个名号,是他一场场血战拼来的荣耀。
他身形如电,剑风如雷,招式以迅捷、凶猛、精准闻名整个北地。
此刻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在想要追上恩的执念的磨砺下,原本有些心浮气躁的他,重新沉下心修炼,闯过了无数生死试炼。此刻他手中所持的,早已不是从前那把回火的精钢长剑,而是历经磨难才换来的、剑身铭刻着失传矮人符文的魔力之剑。轻便却锋利的剑身上符文明光流转,斩击间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精铁的锋锐,每一剑都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他一人一骑,不仅以一己之力宣告了黑鸦氏族的到来,更是接连斩杀了苍白之马的数十名喽啰与先锋精锐,硬生生止住了敌军的冲锋势头。
这股突然介入的强悍力量,彻底终止了苍白之马的碾压式攻势,给了濒临崩溃的联军宝贵的喘息时间,得以重整阵型、组织反击。
中军的墨菲斯察觉不对,立刻鸣金收兵,以防先锋部队追击过度,陷入联军的陷阱。
在联军营地彻底扎稳后的次日,决定战局的正面战争,正式打响。
戈洛里松的第一个对手,便是半人马统领“踏血者”阿格里翁。
混战之中,阿格里翁精准锁定了这位联军的冠军勇士,他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策马冲来的戈洛里松,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缓缓拉满了长弓,三支淬满剧毒的箭矢,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直取戈洛里松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可戈洛里松的速度,比离弦的箭矢更快。
他俯身紧紧贴在马背上,挥剑撩开了两支毒箭,最后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沙滩上。他没有和阿格里翁比拼箭术,也没有和半人马比拼平原上的奔袭速度,而是猛地一拉缰绳,策马冲向了沙滩与礁石的交界处——那里的沙地被海水反复浸泡,松软泥泞,最是限制奔马的速度。
阿格里翁见状,立刻策马追了上去,他只当戈洛里松是胆怯逃窜。可当他的马蹄踏入软泥的瞬间,庞大的身躯便猛地陷了进去!半人马远超常人的重量,让他在泥泞里彻底锁死了身形,寸步难行。
就在这生死一瞬,戈洛里松翻身下马,纵身跃起,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猎鹰,符文魔剑带着凛冽寒光,精准地刺入了阿格里翁的咽喉。
半人马统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在了腥臭的泥泞里,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失去了统领的半人马牧群,瞬间陷入了内乱与动摇之中,甚至有小半的半人马当场倒戈,调转矛头冲向了苍白之马的阵线。
戈洛里松没有停下脚步。他翻身上马,径直冲向了巨人酋长“碎山者”格劳尔。
格劳尔根本没注意到冲来的小小人影,他正一味地享受着碾碎“虫豸”的快感,每一次挥棒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狂笑。他举起手中的巨棒,只把戈洛里松当成又一个妄图挑战他的傻瓜,随意地朝着他的方向砸去。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沙滩上,碎石与沙砾冲天而起。
可当烟尘散去时,原地早已没了戈洛里松的身影——他早已弃掉马匹,借着烟尘的掩护,闪身出现在了巨人的身后。
他比谁都清楚,凡人的血肉之躯,永远无法和巨人的蛮力硬碰硬。他要做的,不是以卵击石,而是精准找到巨人的弱点。巨人的身躯固然庞大,转身却极为迟缓,脚踝处的跟腱,便是他全身上下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戈洛里松的剑,快到只剩一道残影。他绕着巨人飞速奔跑,灵活躲过巨人一次次的踩踏与挥击,终于抓住了巨人挥棒后力竭的空隙,纵身跃起,符文魔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了巨人的左脚跟腱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一声脆响,巨人粗壮的跟腱被一剑彻底斩断。
格劳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沙滩上,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震动。这个自大到极致的巨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被戈洛里松纵身跃上胸膛,一剑刺穿了他那颗巨大的心脏。
联军的欢呼愈发响亮,进攻的攻势也变得愈发迅猛。
接下来的战斗里,戈洛里松如同入无人之境。他孤身突入敌阵,符文魔剑连斩强敌:
面对刀枪不入的精锐不死龙牙兵,他精准找到他们颅骨与脊椎的连接处或是脚踵处,一剑将他们碾碎,彻底终结他们的不死之力;
面对喷吐融铁酸液的龙魔,他巧妙引诱龙魔喷吐酸液,让腐蚀性极强的酸液浇在了己方的龙牙兵身上,趁龙魔僵直的瞬间,一剑刺入它的眼窝,彻底毁掉了它的大脑;
在对阵罗马重步兵的盾阵与坚不可摧的斯芬克斯魔偶时,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冲,而是带着一队轻骑绕到盾阵的侧后方,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型,当场斩首了带队的罗马百夫长,让联军的步兵得以顺利突破防线。乱军之中,他那鹰隼一般的锐眼,瞬间发现了这台强大构装体并非自主运作,而是受后方的帕提亚祭司操控。
戈洛里松立刻调转马头,单骑脱离队伍,直冲那些明显水土不服、毫无近战能力的祭司们,只一个照面,便将他们尽数斩杀。
随着最后一个祭司倒下,斯芬克斯魔偶的动作瞬间僵住,瞳中的咒火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狠狠砸在了罗马术师团的阵中,当场砸死了数十名正在布置大魔术的术师。
最后,他策马直冲瘟疫使徒墨菲斯与他的苍白之马亲卫。
墨菲斯冷冷看着冲来的戈洛里松,双手一挥,浓绿色的致命毒雾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区域。毒雾所过之处,沙滩上的贝壳都被腐蚀得发黑溃烂,联军的战士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可戈洛里松早有准备。他迅速解下身上的披风,用随身携带的水囊里的清水彻底浸湿,紧紧裹住了自己的口鼻的同时,点亮魔剑的护体符文。一阵光晕过后,加上魔剑地守护,戈洛里松彻底无视了毒雾的侵袭。
不过他依旧谨慎,没有莽撞地冲进毒雾中心,而是策马绕到了上风处,借着呼啸的海风,避开了毒雾的最浓烈的区域。
墨菲斯见状怒不可遏,他放弃了大范围施法,抽出背后的沉重大剑,策马直冲戈洛里松而来。就在他抬手挥刃的瞬间,戈洛里松动了。
他的剑,比墨菲斯的动作快了整整三倍。
符文魔剑寒光一闪,墨菲斯持剑的手臂,连同他手中的大剑,一同掉落在了沙滩上。可墨菲斯的另一只手忽然探出,手中淬毒长枪直刺而出,硬生生逼退了想要乘胜追击的戈洛里松。
戈洛里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逼得跌下马背,失去了他庇护的战马,在毒雾的侵蚀下瞬间干瘪腐烂,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你的剑,真是个有意思的玩意。”墨菲斯发出一声阴笑,弯腰捡起自己的断臂,往断口处一按,断臂便瞬间接回原位,完好如初,“你的头,值得我亲自砍下来!”
不待戈洛里松从震惊中缓过神,他便一手拎剑、一手提枪,疯了一般直冲过来。
墨菲斯从来不是个只靠邪术的弱者,他也曾是北地一代传奇,更是一位陨落传奇英雄的后代。源自先祖的双持武器技艺,被他使得炉火纯青、无往不利,即便是技巧冠绝北地的戈洛里松,一时间也只能拼命抵挡。
「这个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戈洛里松心中暗道。
他此刻虽难以组织有效进攻,防守却依旧绰绰有余。对方的攻击方式固然诡谲多变,却始终难有一击致命的杀招。
这“瘟马”比不上恩。
恩的攻击,有着绝对碾压的技巧、极致的身体操控力,以及狠辣到极致的攻击节奏。她是多变的群兽,招式让人难以琢磨预判,一旦被她抓住一丝破绽,便会迎来干脆利落的斩杀。这也是戈洛里松多次败在恩手下的原因。
墨菲斯和恩相比,差得太远了。
“oi!你这浑身烂疮的病秧子!”
毒雾之外,突然传来一声让戈洛里松无比熟悉,且震彻战场的怒吼。墨菲斯愣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死死压制着戈洛里松。
就在这时,一把锋利的符文战斧破空而来,狠狠砸向墨菲斯的后背——这把被矮人符文加持过的战斧,竟没有被毒雾腐蚀殆尽。
“!?”
墨菲斯面露惊色,只能仓促回身,随手弹飞了这把战斧。
然而就像“傲慢是铁驭的通病“一样,对敌手的轻视与傲慢,永远是一个传奇沦为另一个传奇垫脚石的根源。
戈洛里松从来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而此刻,墨菲斯被打断了攻击节奏,却依旧上头追击,这无疑会显露出其最致命的破绽。“被小瞧了啊!”
戈洛里松一声暴喝,找准空隙,一记迅捷无比的上撩斩,精准斩下了墨菲斯的项上人头。
这一次,他没有放任自己的犹豫与软弱,成功一击制胜。
但就当他打算捡起地上的头颅,向全军宣布胜利时,那熟悉的大嗓门再次隔着老远传来——比约恩的吼声穿透战场:“傻小子!别碰那脑袋,抓住斧子!”
“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把被弹飞的战斧便旋转着飞了回来,直直朝着比约恩的方向飞去。幸好,戈洛里松的身体反应,永远快过他的思考,他一伸手,稳稳抓住了从身前飞过的斧头,借着这股力道,飞速冲出了毒雾笼罩的范围。
在整个黑鸦氏族,最不能“信任”的就是比约恩——这老小子虽然是氏族长,却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手头从来没钱喝好酒,总找各种奇怪的理由找族里的年轻人借钱,而且从来有借无还。
可同时,比约恩也是全氏族最值得托付后背的人。戈洛里松信任他,胜过信任自己的判断。
当他快要飞出毒雾时,那颗掉在地上的头颅轰然爆炸,浓绿色的剧毒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如果他当时捡起头颅,激动地宣布“敌将已被我讨取”,此刻早已被零距离的毒爆炸得尸骨无存。
“哦!密弥尔的耳屎啊!你个蠢蛋!忘了那群瘟马最擅长用这种以命换命的邪法了么?你但凡被炸死了,那个屁股生疮的鬼东西就又会站起来!”
比约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狠狠抽了戈洛里松一后脑勺,可眼底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
戈洛里松连斩敌方数员核心大将,硬生生为濒临崩溃的联军,杀出了一条血色长路。
远处的高台上,至高王站在尸横遍野的沙滩上,浑身浴血,握着王室的符文短剑,对着身后的联军振臂高呼:“为我们的冠军,欢呼吧!”
诸侯与战士们,被戈洛里松的勇武彻底点燃了热血。无数震天的战吼与血嚎响彻云霄,所有人都在高呼着同一个名字——戈洛里松。
“好了,小子。”
比约恩把自己身上御寒的熊皮披风解下来,给戈洛里松披上,让他看起来愈发精神威武。他伸手掸了掸年轻人身上的血污与泥沙,拍着他的肩笑着说道:“现在,是你的时刻了。”
戈洛里松对着比约恩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翻身登上一旁的高坡,高举手中的符文魔剑,振臂高呼:“为了先祖诸神!为了至高王和永恒沃兹戴雷之雪!”
战局彻底逆转。
无数英雄自发地齐聚到戈洛里松的身边,争相成为他的亲卫;本已有退意的诸侯,被胜利的渴望勾回了战场;而普通的士兵与勇士们,都清楚自己正身处一场必将被后世传唱的史诗之中,每一个人都拼尽全力,想要成为日后名垂千古、荣登英灵殿的传奇战士。
远处,苍白之马堡垒的最高处,苍白之主看着代表墨菲斯生命的水晶彻底熄灭,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苍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低沉却宛如地底闷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骤然炸响:“去吧,去收你该收的血税。”
……
轰隆——吱呀——
沉重的堡垒城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向内打开。
就在联军的冲锋即将彻底突破敌军阵线的瞬间,一股冰冷、沉重、能吞噬一切意志的恐怖气场,带着着苍白之主的意志,骤然笼罩了整片战场。
城门之后,只立着一道身形纤细、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身影。
那是暗骑士团的精锐黑骑士,也是恩的堕落亲族——暗黑精灵。
暗黑精灵的战士,本就是制造屠杀的佼佼者,而黑骑士,更是其中万里挑一的滥杀者。
一小队黑暗精灵,便能让一座繁华城镇陷入永恒的悲怆与痛苦;而一名黑骑士,便能让翱翔天际的狮鹫群陨落,让一个国度的历史,永远陈述因他而起的灾难。
这名黑骑士的恐怖,不止在于他登峰造极的武艺,与那能制造无边恐惧的智慧。
他身披的重甲与手持的兵刃,皆是源自太古时代的精灵技艺。
那身全封闭的暗黑精灵重甲,面罩紧锁,不露分毫面目,甲胄密不透风,如同一个漆黑的铁棺。能吸收光线的扭曲符文如同纹饰般附着其上,构成了黑甲上狰狞可怖的、独属于黑暗的美感。
这件近乎神器的铠甲,寻常兵器劈砍上去,连溅起一串火星都做不到,几乎无法破防。
他手上所持的长剑与骑枪,更是炼化了无数生者的痛苦与灵魂,凝聚而成的实体灾厄。
他的胯下,是一头炼狱魔兽——来自地狱深渊的烈焰马,通体燃着幽蓝的炼狱鬼火,口鼻喷吐着能熔金化铁的灼人焰流,四蹄踏过的地方,连沙滩都会瞬间融化成琉璃,是恶魔领主专属的战争坐骑。
“苍白之主有令,敢挡路者,死。”
黑骑士的声音,低沉如同冥界墓钟,隔着厚重的面罩传出来,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他身上的炁让人感到无边的绝望,伴随着话语,那恐怖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化作无形的光环,笼罩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联军的战士们只觉心神震颤,手脚发软,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失。刚刚被戈洛里松点燃的高昂士气,瞬间被这股来自深渊的绝望气息,浇得透心凉。
诸侯麾下的勇士们轮番上阵,想要挡住他的脚步。可他们在黑骑士的剑下,连一合都撑不过,一剑便是瞬杀数人,这让黑骑士连提枪冲锋的兴致都没有。
最勇猛的维京氏族长,被他随手一枪刺穿胸膛,挑在枪尖,狠狠甩向了联军的阵线;
与黑暗精灵有着亘古仇恨的矮人氏族勇士,拼尽全力力战数合,最终却被黑骑士一剑震碎了头甲,连人带甲碾成了肉泥;
甚至连至高王麾下的至高近卫统领,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便当场毙命。无奈之下,折损了近半近卫的至高王,只能立刻退回中军大营,寻求庇护。
不过片刻功夫,阵前便又倒下了数百具英雄的尸体,以及无数普通士兵的尸骸,鲜血在沙滩上汇成了蜿蜒的小溪。此刻能暂时拖住这个煞星的,只剩下少数几位人类传奇勇士,与白须氏族中最擅长杀死精灵的精锐矮人小队。
戈洛里松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符文魔剑。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可看着周围战士们绝望的目光,他无比清楚,如果此刻他退缩了,只会给这支本就摇摇欲坠的联军,再按下分崩离析的加速键。
他抬头望向天空,看见一只黑色的渡鸦正在云层下盘旋,随即猛地一拉缰绳,策马冲出阵前,剑指黑骑士,高声喝道:“与我一战!就你和我!”
他的身形如电,剑如风暴,快到了极致。漫天的剑影如同暴雨般砸向黑骑士,每一剑都精准地打在甲胄的关节、缝隙、面罩边缘——那些理论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招式迅捷而凶猛,带着他所有的技巧与智慧,所有的勇气与力量。
可黑骑士的武艺,精湛到了恐怖的地步。他手中的漆黑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封死了戈洛里松所有的进攻角度。戈洛里松拼尽了浑身解数,却连自己能否破开这套铠甲都不知道。
正当戈洛里松还在拼命寻找破绽时,面前的黑甲之中,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嗤笑,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猴子,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铛——!!!
符文魔剑与漆黑长剑轰然相撞。
戈洛里松只觉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巨力震得翻飞出去,狠狠砸在了沙滩上,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黑骑士已经策马来到了他的面前,冰冷的骑枪缓缓抬起,直指他的心口。
绝望,彻底笼罩了所有盟军。
至高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诸侯们面如死灰。他们都知道,北地最后的希望,就要折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苍白之马堡垒内的地面,轰然向内炸开!
碎石冲天而起,烟尘蔽日。恩与闪盔·白须率领的矮人精锐,如同从冥界归来的英灵,从地底的裂缝中悍然杀出!
恩那标志性的女武神头盔,与矮人那闪亮的头盔交相辉映。在烟尘之中,她宛如女武神带着英灵军团与诸神的愤怒,骤然降世。
“哦↑↓,我说的嘛,怎么外面的矮人质量这么差,原来精锐都躲在地底准备奇袭么。”
有些轻浮的语调从黑骑士的面甲下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恩一边随手斩杀几个不长眼冲上来的苍白之马士卒,一边用清亮的嗓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高声喝道:“戈洛里松!牵制住他!我来破他的甲!”
戈洛里松听到了她的声音,原本黯淡的眼中瞬间燃起了耀眼的光芒。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翻身,堪堪躲开了黑骑士的致命一击。他握紧手中的符文魔剑,不顾身上的重伤,再度摆出钥匙式的架势,冲了上去,以快到极致的剑影,疯狂地牵制着黑骑士的注意力。
他的剑,比之前更快,更猛,更不要命。他比谁都清楚,他不需要杀死黑骑士,他只需要死死拖住他,给恩争取那转瞬即逝的破甲机会。
黑骑士被这不要命的缠斗彻底激怒,扔掉了手中的长剑,拎起骑枪疯狂横扫,枪影如同狂风暴雨,招招致命。恩与戈洛里松配合无间,一攻一守,合力挡住了亘古长战的恐怖技力。
战斗掀起的狂风呼啸不止,战场上的所有人——包括苍白之马的士卒们,都被这百年难遇的巅峰对决吸引,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为他们呐喊、助威。
就在战斗最胶着的时刻,恩趁机绕到了黑骑士的身后,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套全封闭的暗黑精灵重甲。
她在赌。
光精灵与暗黑精灵,本就同根同源。哪怕他们走上了光明与黑暗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也一定保留着精灵族专为全封闭重甲设计的紧急救援术式。这套术式不会伤人,更不会破坏甲胄,却能精准解开甲胄内部的魔导锁,让头盔与胸甲自动松脱,本是为了在战场上救助昏迷、无法自行脱甲的精灵骑士。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整个联军唯一的生机。
恩屏住了呼吸,指尖泛起了极淡的精灵魔导微光。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黑骑士甲胄后脑的位置——那里,正是这套精灵重甲魔导锁的核心节点。
在黑骑士被戈洛里松死死牵制,枪势用老、无法回防的刹那,恩动了。
她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迅捷猎豹,纵身跃起,将由魔力构成的法阵精准无误地按在了甲胄后脑的魔导节点上!
「就是现在!」
嗡——!!!
一声清脆的轻响,全封闭的重甲应声解锁。头盔自动弹开,胸甲的锁扣瞬间松脱,露出了黑骑士那张比恩还妖艳、却满是阴鸷与疯狂的暗黑精灵面容。
“什么?!这不可能!”
黑骑士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牢不可破的精灵重甲,竟然会被一个黑发的精灵小姑娘,用精灵族最基础的救援术式,轻易解开。他的动作,瞬间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致命破绽。
戈洛里松死死抓住了这生死一瞬的机会。他纵身跃起,符文魔剑燃起了耀眼的符文光芒,带着他所有的力量与战意,全力劈出!
恩同时纵身而上,手中紧握的长矛,直刺黑骑士毫无防护的心口要害!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暗黑精灵不愧是自深渊中走出的强大者,哪怕遇见这种猝不及防的变故,依旧能迅速反应过来,舞动长枪疯狂反击。
噗嗤——
可惜啊,恩的单打技巧纵然比他略逊一筹,可天命与战机,从来都不在他这边。
枪头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瞬间寂静的战场。
黑骑士的身躯猛地一僵,心脏与魔力器官被同时碾碎,周身的毁灭之力瞬间崩散。与他签订了契约的炼狱魔兽,失去了魔力载体,身形也开始飞速崩溃。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
黑骑士发出凄厉的嘶吼,却不是向着击杀者怒吼。就好像杀死他的不是兵刃,而是背叛。
他周身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原本是现实的实体身躯,开始如炼狱魔兽一样,化作点点火星,如同燃尽的薪柴般,一点点消散在了风里。
暗黑精灵黑骑士,就此毙命。
敌军失去了最高战力,瞬间全线崩溃。
巨人四散溃逃,龙魔尖叫着窜入荒野,不死龙牙兵彻底崩解,残余的罗马重步兵军团与帕蒂亚军队,立刻转身向着南方有序撤退。
此时闪盔·白须率领的矮人精锐,早已控制了堡垒的内部城门,彻底锁死了苍白之马匪众的退路。联军的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他们如同潮水般冲了上去,将负隅顽抗的苍白之马匪众,彻底清剿干净。
沉重的堡垒主城门被彻底打开,联军的旗帜,终于插上了堡垒的最高处,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这场决定北地命运的战争,最终以联军的惨胜,落下了帷幕。
可令人心生不安的是,苍白之马的族长——苍白之主,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堡垒里根本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
这一战,惨胜如败。
北地联军伤亡惨重,各路诸侯折损过半,至高王的黄金近卫队几乎全军覆没。沙滩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片近海,连咸腥的海风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后世的诗人们吟唱这场战争时,总会说南部白马海岸的沙滩,每一粒沙子,都浸透了北地英雄的鲜血。
但,沃兹戴雷公国困扰百年的出海口之患,被彻底根除了。(罗马:但是我的祸患直接拉满了)
黑鸦氏族与白须氏族,成了这场战争真正的核心。
恩的智谋与奇袭,戈洛里松的无双勇武,矮人的重甲与地下通路,三者合一,逆转了连诸神都觉得难以改写的死局。
可当各路诸侯、氏族长、领主、乃至至高王,看着这支从边陲小村落起家、却能凭一己之力掀翻大陆级战争的氏族时,他们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敬佩。
更多的,是忌惮。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冰冷的杀意。
黑鸦氏族,用一场拯救北地的大胜,为自己敲响了未来覆灭的丧钟。
恩意气风发地站在堡垒的最高处,望着远方沉默的群山,海风吹动着她的长发。
她还不知道,这场白马海岸之战,只是这场命运悲剧的开篇。
属于她的孤独巡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