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潘多拉传奇:我为魔灾 > 第16章 影行者崛起
    路上的行程意外顺遂,既未撞见巡查的卫兵小队,也没遭遇劫掠的盗匪,反倒收拢了不少因地震逃离矿坑的奴隶——他们衣衫褴褛,脚踝还留着镣铐磨出的血痕,眼神里满是惊惶与茫然。除此之外,队伍中还多了些被地震摧毁家园的流民,他们抱着仅存的破旧行囊,跟在队伍末尾,像一群失群的羔羊。

    碍于既定计划,恩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出前往商队原定计划可能路过的路线,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沿着这条道走,三天后能见到挂着鸦旗的商队,报我的名字:‘恩’,他们会收留你们。”说罢,她便转身回到队伍前方,留给流民们一个裹在深色披风里的冷硬背影。

    分身乏力的疲惫感漫上四肢时,恩才想起那本蛰伏于斗篷阴影处的魔导书。封皮上缠绕着扭曲的暗纹,像凝固的血痂,边角还嵌着几颗泛着幽光的蓝色晶石——她至今想不通,失忆前的自己为何要把书做得如此骇人,可每次看到旁人被封皮吓得瑟缩时,嘴角又会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恶趣味,连失忆都没能抹去。

    她本想在夜晚营地休整时,好好研读这本书,找找能解决远程沟通的法子——毕竟队伍越来越大,与商队的联络若总靠人力传递,迟早会出纰漏。可这想法刚冒出来,麻烦就找上门了。

    新加入的矿奴和不愿离开的流民看到她捧着那本“邪恶”的书,立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般蔓延。

    “那书看着好吓人,她该不会是黑魔法师吧?”

    “我们会不会也像那些矿奴一样,被她当成祭品?”

    .......

    诸如此类的流言像野草般疯长,就连最初跟随她逃离矿坑的几个奴隶,也因此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

    恩对此并不在意。作为可能活了数百年的精灵,她在很多情况下都无法理解人类的善变——前一天还在为被解救而感恩戴德,今天就因一本封面怪异的书动摇。这是曾经的米娅能轻易看透的人性,并对此轻蔑一笑;如今的恩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感觉模糊又陌生。

    她试着拿起魔导书,向围过来的人解释:“只是封面难看些,里面记的只是些魔术而已。”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反倒像欲盖弥彰。有人后退半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甚至有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偷偷从怀里摸出十字架,对着她比划起来。

    恩忽然失去了耐心。面对这群见识比灶台上的盐粒还少的人,理性解释本就是最愚蠢的选择——他们宁愿相信“黑魔法师”的谣言,也不愿看一眼书里的文字。

    她站直身体,披风在夜风里扫过地面的枯草,声音冷得像冰:“要么留下,相信我;要么现在就走,没人拦着。”

    没人知道,这两个选择背后藏着生与死的鸿沟。恩的本质里,还留着哈拉尔海盗的狠厉,维京人的传承和教育让她绝不容忍“背叛”——哪怕只是一丝怀疑,也是对她许诺的幻梦的背叛!

    啊,多么自以为是的海寇啊。

    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在月色下,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他们不知道,自己已被恩私自判了死刑。影之女武神早已站在不远处的枫树上,黑色的眼眸透过闪亮的头盔,死死凝视着“背叛者”们。

    等他们走到林中空地时,恩才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他们身后,手里的短斧映着月光,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血鹰之刑的剧痛响起时,有人还在嘶吼着“你这个恶魔”,可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最后一声呼吸消散在风里。

    清理完痕迹回到营地时,恩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她为了遮掩,还带回了一头大野猪。

    她靠在枫树干上,望着远处摇曳的篝火,望着想热闹却不敢在她眼皮底下乱动的人群,忽然觉得心头堵得慌,那些无意间扫过来的目光渐渐让恩想起些模糊的片段——似是有人也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高高在上,似乎也是咒骂着自己的不洁。

    此刻,心中的怒火与掌心的血腥味重叠在一起。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失去过往,是因为背叛。

    胸腔里的愤怒开始像火山般翻涌,那是受恶魔诅咒的情绪,总在不经意间失控。

    她一直极力压制这份怒火,可只有在愤怒时,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个失去记忆的空壳,是切实“活着”的。

    这份矛盾像藤蔓般缠绕着她:心底的仁慈想让那些流民活下去,想真正解救所有受奴役的人;可海盗的残忍又在提醒她,唯有恐惧才能守住队伍。

    “如此扭曲地活着,如此挣扎地活着。”她低声呢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的血珠滴落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不知道的是,那场“月夜肃清”并未引发更多恐慌,反而让她的威望悄悄提升。

    人的思维可是很活跃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恩这位强大的神秘人能随时外出带着猎物回来很正常,但她为什么偏偏要在晚上出去?明明晚上通常是见不得那位大人,大人给予猎物的时间一般都是在早上和正午的时候。

    大部分人应该都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于是传言又变了。

    开始有人说见到恩仿佛能隐入影子里,还有人说他看到恩像幽灵般在林间穿梭,眨眼间就解决了十几个“灰狼”——在他们眼里,这是“神迹”。

    仅仅过去了一天,恩发现人们开始畏惧她,甚至畏惧到没人敢在她眼底下乱动,再没人敢质疑她,看向她的眼神里,也不再是质疑,而是多了些混杂着敬畏的崇拜。

    恩本想将这群人打造成平等互助的兄弟会,可不知不觉间,队伍里竟有了教团的雏形。有人会在清晨偷偷对着她的帐篷祈祷,有人把“追求自由、惩戒背叛、碾碎不公”刻在木牌上挂在胸前,甚至有人开始称呼她“自幽谷中来之人”——这个源自矿坑逃亡的称号,渐渐成了她的专属标识。

    他们依旧按照恩的要求叫自己“兄弟会”,却早已不是恩最初设想的模样。

    畏惧与崇拜像两道枷锁,将她与众人隔离开来,可这份扭曲的信仰,偏偏成了日后数百年里,支撑这群人守住“自由”的支柱——毕竟理想会被现实磨平,而信仰,只会在岁月里愈发坚定。

    恩对此毫无察觉。她依旧每天在篝火旁研读魔导书,在清晨的树林里练习魔法,指尖凝结的淡蓝色魔力光粒,落在落叶上,会让枯萎的叶片重新泛起绿意。有人凑过来问她:“您是神吗?”她只是摇摇头,继续专注地调整魔力的用量和咒语的音节。

    直到那天,队伍即将抵达落枫镇时,一个年轻的奴隶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颤抖:“我主……我们快到镇上了,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我不是你的主人。”恩头也不抬,手指还停留在魔导书的书页上,符文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

    奴隶愣了愣,又改口:“大人,那我们……”

    “我也并不尊贵。”她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她讨厌这种被捧得高高的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

    奴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随你们喜欢。”恩合上书,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

    “那……自幽谷中来之人?”奴隶试探着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恩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叫?”

    “因为当时您从矿坑的幽暗里走出来时,就像幽灵一样,”奴隶的眼睛亮了些,语气也顺畅了,“您带着我们穿过漆黑的隧道,太阳光照在您的身上,就那样把我们从困了我们前半生的坑道中拉出来——那时我们都觉得,您是从幽谷里来的救世主。”

    “呵,有意思。”恩哑然一笑,没再反驳。

    这时,侦查归来的卡伦恰巧遇见这一幕,他快步走过来,躬身道:“自幽谷中来之人,依照伊莎贝拉提供的方位,前面就是落枫镇了,镇上可能有佣兵驻守,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情况?”

    恩站起身,将魔导书合上,封皮上时刻变换的暗纹瞬间黯淡下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里。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影,目光锐利得像鹰:“不用。告诉所有人,在镇外三里的树林扎营。卡伦,你带三个人在那边的破磨坊接应。”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去镇上准备物资,半个时辰后,若没看到黑色信号烟,就原地待命。”

    说罢,她便裹紧披风,朝着落枫镇的方向走去。晨雾还没散尽,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色里,只留下身后一群站得笔直的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期待。

    ......

    望着喧闹的市集,恩默默地开始回想和盘算起来

    光精灵的超凡记忆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她闭着眼,脑海里便能清晰浮现出队伍里每个人的体态:卡伦的肩宽比常人宽两指,莱姆的腰围因常年劳作而粗壮,还有那个腿伤未愈的中年奴隶,需要宽松的裤腿方便行走。她甚至能准确记住每个人的身高差,将这些数据在心里转化为对应的尺码,分门别类记在脑海里。

    而结合跑过半天商的经历,这些尺码逐渐形成价格。

    她先走进一家裁缝铺,店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她一身黑衣,一点审美都没有,于是态度颇为冷淡。

    “要做什么?”

    “我这儿要求量比较大”

    哦~原来是大客户,那么审美的问题可以稍微略过。

    “多少”

    “三十套粗布衣服,两套加大码,三套宽松款,剩下的按中等身材做。”恩报出尺码时,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有人能精准到“袖口比常款短半寸”的顾客。

    他本来以为这个没审美的小姑娘是存心来消遣自己的,结果见这个穿的黑黢黢的家伙将沉甸甸的金币拍在柜台上,又补充道:“布料要耐磨的,颜色选深灰或白色,日落前必须做好。”老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定向那个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第纳尔,略带“冷静”道:“哦,亲爱客人,您用真!诚!说服了我。”

    .......

    恩前后又去了几家裁缝铺,根据不同的店员数量和店铺大小下了不同的订单。

    在她路过一家酒馆的时候,恩意外地接收到了一个讯息。

    恩默默颔首,便离开了。

    恩走进一家铁匠铺,铁匠正挥着锤子打铁,火星溅在地上噼啪作响。“要短刀和匕首,各三百把。”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铁匠的锤子顿在了半空,“短刀要便于腰间携带,匕首要锋利,能刺穿皮甲。”铁匠打量着她纤细的身形,怀疑地问:“这么多武器,你要做什么?”

    恩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侧面刻着特殊纹路的罗马银币——这是她安插在商会里的探子专用的信物。铁匠见了银币,脸色骤变,立刻收起怀疑,低声道:“日落前,我让徒弟送到镇口的旧磨坊下。”

    接下来的半天,恩又采购了绳索、打火石和疗伤草药,甚至还买了几桶能掩盖气味的桐油。

    日落时分,她领着一队马车,在一处破旧的废弃磨坊与卡伦汇合。

    “这些是……”卡伦望着车上堆叠的衣服和武器,眼睛瞪得溜圆。恩示意车夫先留在这,将车交给卡伦。

    “卸完东西记得把车还回去。”

    恩话语未尽,便不见了踪影。

    车夫与卡伦几个相视一眼,车夫无奈耸耸肩。

    没办法,有钱的是大爷。

    反正主顾给的钱够再置办一辆更好的马车了。

    卡伦几人费了不少劲才将东西拉回营地,随后又把马车送了回去,此时已然是黄昏了。

    恩没有在光线不好的环境下看书的习惯,在树上冥想了许久,见卡伦终于回来,开口说:“给所有人分下去。”

    “让大家先熟悉武器,一会儿我教你们攀爬和暗杀的技巧。”

    夕阳将枫叶坡的林地浸成熔金,晚风卷着碎红掠过营地时,恩正将叠好的皮甲与兵器分发给众人。卡伦接过合身的软甲时指尖顿了顿——这尺寸竟与他常年穿的衣物分毫不差,连他惯用的短刀刀柄都缠着防滑的鹿皮;莱姆掂了掂手里的厚背短刀,刀刃劈开空气时带着沉劲,恰好能承载他天生的神力.....众人握着趁手的装备,看向恩的目光里又多了层敬畏——“自幽谷中来之人”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们未曾言说的习惯。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影行者。”恩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指尖的短刀斜指天际,刀身映着残阳。

    “第一课,攀爬。”

    话音未落,她的双脚已在身旁的枫树干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壁虎贴壁般向上攀升,指尖扣住树皮缝隙时几乎听不到声响,不过数息,身影便落在最高的那根横枝上,红枫与金辉在她周身流动,仿佛与暮色融为了一体。

    树下的众人看得屏息。

    莱姆试着抬脚蹬树,却因用力过猛震落了几片枫叶;卡伦则稳得多,他指尖绕着腰间的绳索,借着树干凸起处稳步上行——他对绳索的精通在此刻显露无遗,连恩都微微颔首。

    远处,伊莎贝拉坐在原地,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训练,目光掠过众人笨拙或稳健的动作,偶尔会在恩示范落地技巧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重心放低,脚掌贴紧树干,别用蛮力。”

    恩从树枝上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靴底连一片落叶都未惊起,“攀爬不只是躲避,更是寻找暗杀的最佳视野。”

    她指向那棵大树,“现在,每个人爬这棵树,爬不上去的,今晚没有食物。”

    守在伊莎贝拉身边的两个影行者却没有动,她们与伊莎贝拉寸步不离,她们对伊莎贝拉的监视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以至于伊莎贝拉想要试试爬树都不被允许。

    安排在小家伙们身边保护他们的影行者,本来就是失去孩童的妇女,在面对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们自然是不吝啬的展示自己未来得及表达出来的爱。她们借恩的指令,将哀伤化为爱,去照顾、去养育这个可怜的、被当做弃子的小姑娘。

    她们的慈爱无微不至,哪怕伊莎贝拉是奴役他们的人的孩子。

    .......

    接下来的三日,营地成了淬炼的熔炉。

    天还未亮,恩便提着战戟站在营地中央,先教众人系“死亡结”——她捏着绳索演示,松散的绳结在受力瞬间骤然收紧,“这种结能悄无声息地制服敌人,比匕首更适合近身束缚。”而后是暗杀技巧:她让莱姆扮演“敌人”,从背后贴近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左手捂住嘴的瞬间,右手匕首已斜抵其后颈,“避开颈椎,割开喉管才能一击致命。”

    伊莎贝拉每日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清晨会有影行者送来热水与衣物,白天她可以在营地内散步,看众人训练时甚至能就近坐下,只是不能触碰任何武器或训练道具;午餐与晚餐和众人一同享用,席间也无人会冷落她,虽说热闹非凡,只是人人都避讳与她谈论影行者的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年汤姆偶尔会在休息时,想偷偷拿一块烤饼递给她,却会被守在一旁的影行者轻声拦下:“小伊莎食物由我们负责供应,不必麻烦小汤姆了。”

    伊莎贝拉接过影行者递来的面包,对汤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第五天清晨,拔营的号角在枫林间响起。卡伦已摸清了枫叶坡矿场的布防,将情报画在兽皮地图上:“三十个佣兵看守,首领叫布莱克,曾是南部山贼,下手极狠。”恩铺开地图,炭笔标注的通风口与西侧小路格外清晰:“汤姆,你带十个人从东侧通风口进去,解决矿坑内的看守;卡伦,你带二十人绕到西侧,莉娜跟你走,用陷阱封锁退路,别让一个佣兵跑掉;莱姆,你跟我从正门突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伊莎贝拉,对守着她的影行者吩咐,“带她留在营地外围的枫树林里,看好她,别让她靠近矿场,也别让她受委屈。”

    众人分头行动时,夕阳已沉到枫树林的尽头。伊莎贝拉跟着两个影行者走到营地外围的隐蔽处,那里铺着干燥的茅草,还放着水囊与应急的干粮。

    “你们就在这里守着?”她看着影行者按着刀鞘警惕地望向矿场方向,轻声问道。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那位大人的命令,确保您的安全,也确保计划不受干扰。”

    伊莎贝拉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枫树上,听着远处矿场方向偶尔传来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矿场内,恩的行动起初格外顺利。

    她猫着腰绕到正门,两个佣兵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腰间的酒壶晃出刺鼻的酒气。

    她的动作比晚风还轻,没等佣兵反应,匕首与短剑已分别刺入他们的后心——刀刃避开了骨头,精准扎进要害,佣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门后。

    汤姆带着人钻进通风口,卡伦用绳索封锁西侧小路,莱姆缓缓拆下挡路的木栏,十几个巡逻的佣兵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可意外还是来了。当汤姆他们准备打开矿坑牢门时,一个没断气的看守突然挣扎着大喊:“有敌人!”

    喊声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矿场里的佣兵瞬间警觉,布莱克提着一杆尖枪从木屋冲出来,看到地上的尸体,怒得满脸通红:“谁敢闯我的矿场!”

    恩的眉头皱起,瞪了眼那个手法不精的影行者,她知道计划被打乱了。

    她不再隐藏,从阴影里走出来,短刀在残阳下闪着寒光:“我。”

    布莱克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女人?”

    他挥动长矛指向那个他认为自不量力的瘦杆子,“砍了她,赏十个子儿,尸体也归他!”

    有一说一,他利矛的布莱克可不喜欢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干巴货。

    十几个佣兵立刻围上来,长刀挥得虎虎生风,刀刃擦着恩的衣角划过。

    恩却丝毫不慌。她的身体像风一样灵活,避开刀锋的同时,挥动匕首与短剑。

    身为精灵的速度在此刻展露无遗——她绕到一个佣兵身后,匕首带风声划破对方的喉咙;又侧身躲过另一个不信邪的家伙直勾勾的劈砍,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趁其跪地时,剑刃精准刺入后颈。

    不过片刻,两人已获得精致睡眠。

    一击横手侧斩虚晃,骗取想用斧头勾住自己剑刃的佣兵,反手一击如毒蛇探出,短匕直刺向那人咽喉,顷刻间血流如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侧翼又有贼人妄图偷袭,恩拧身侧冲,直迎刀刃。

    刺啦~

    登时火光点亮了一瞬黑暗,恩依靠强大的反应与身体掌控直接用剑刃将长剑的攻击卸力,并使其偏移轨迹。

    “不可能!”

    那人似是疯魔一般,本来自信的脸色出现了一抹受挫的瑕疵。

    本来招式优美的长剑逐渐暴躁。

    而恩,她若流水,似江如海。

    在她偶然施虐兴趣上头的戏弄下,这个一看就是自认天才并且未曾一败的家伙,逐渐在恩那大胆且优美的闪避与偏斜下逐渐变成了她想要的表情。

    利落的一剑,但是又残忍的没下死手。

    那人却依然和死了一样,捂着肚子缓缓倒下,本来翠绿的眼睛现在却晦暗得像是里面沉了片深渊。

    布莱克见状,脸色骤变,亲自提着长枪朝恩冲来。矛刃带着风声刺向她的头颅,恩侧身躲开,战戟突然从身下的影子中抽出,戟尖划破空气时发出锐响。

    她没给布莱克反应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趁他单膝跪地的瞬间,戟尖已抵住他的脖颈。

    “你!?”

    布莱克的话还没说完,恩已用力刺入,鲜血溅在枫叶上,红得愈发刺眼。

    操作展示技术,秒杀展示实力。

    剩下的佣兵见恩如此强悍,南部传说连一招没接下,顿时都慌了神,有几个拔腿就想跑,却被莉娜和卡伦拦住——卡伦的绳索缠住了两个佣兵的脚踝,莉娜的匕首则精准地划破了另一个佣兵的手腕。

    没一会儿,所有佣兵都被解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汤姆打开牢门时,矿坑里的逃奴纷纷涌出来,看到恩,便齐齐跪了下来,嘴里喊着:“感谢您!慷慨的大人!”

    恩没理会跪拜,而是走到布莱克的尸体旁,翻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隐晦地标注了一个地点,没人知道那是哪。

    但恩见多识广,她估计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是佣兵的老巢。而且据她收集的情报来说,罗马附近的精灵遗迹不少,而人类经常有着占据精灵遗迹称王称霸的事迹。

    这时又恰巧有人送上来这个家伙的日记,恩忍不住笑了笑,只因她莫名想起一句话: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以及一句自带声音的“下贱~”和碰杯音。

    尽管如此,恩还是怀着调侃的心思开始看这本日记。幸好里面的惊喜足够弥补她忍不住难绷时笑场的形象损失。根据里面的抱怨和描写,恩眼前一亮。

    地图的标记内容大抵的确是他们的巢穴,而且是座雾霭常年不散的精灵遗迹,当地还盛产一种牙齿厉害的猛兽,据日记描写那座遗迹不仅易于隐藏,还结构复杂,机关众多,正是建立基地的绝佳之地。

    “收拾物资,我们去地图上的这个位置。”恩将泛黄的地图卷回木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魔导书的纹路——封皮上扭曲的暗纹似乎也感知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泛着极淡的绿光。她转头看向莱姆,声音压得平稳却不容置疑:“去通知外围的人,带上伊莎贝拉,动作快,别留痕迹。”

    莱姆刚领命跑开,矿场门口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伊莎贝拉跟着两个影行者走来,浅色的裙摆上还沾着枫树林的碎叶,她原本低垂的目光在扫过矿场中央时骤然顿住——逃奴们正围着恩屈膝跪拜,粗糙的手掌按在沾满尘土的地面,嘴里反复念着什么祈祷的词语。

    而不远处的木架旁,一具盖着深灰麻布的尸骸静静躺着,麻布边缘隐约露出一截深色衣料,绣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纹路。

    伊莎贝拉的脚步猛地停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守在她身侧的影行者刚想提醒“请跟上”,却被恩递来的眼神制止。

    恩斜倚在矿场的木栅栏上,指尖夹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银币,银币边缘映着暮色,一旁不知从哪来的影行者附身与她交谈。恩挑了挑眉,身旁的卡伦立刻和那个影行者一起离开。

    恩的指尖微微一顿,银币在指缝间转了个圈。她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伊莎贝拉颤抖的手上——那双手不再是之前那般柔弱无措,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连掀开麻布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麻布被掀起的瞬间,伊莎贝拉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缓缓放松,紧绷的肩线垮了下来,甚至轻轻舒了口气——尸骸的面容被刻意破坏,但领口那枚家族徽章是假的,针脚粗糙,根本不是家族工坊的手艺。

    “怎么?”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矿场的寂静。她缓步走到伊莎贝拉身边,银币“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到伊莎贝拉脚边,“见我安排的‘戏码’,很意外?”

    伊莎贝拉猛地抬头,眼底的柔弱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锐利:“见我的反应很惊讶么?”

    她弯腰捡起那枚银币,指尖摩挲着银币背面的纹路,突然顿住——银币下方还压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展开后,上面用炭笔清晰画着奥勒姆格里芬家族的家徽,旁边标注着“家主近期常穿深灰缎面常服,袖口绣银线藤蔓,腰间佩红宝石腰扣”。

    “这张纸条……”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恩。

    原来当时恩遇见的探子并非只是介绍合作的铁匠铺,还有恩委托调查的伊莎贝拉相关事宜。

    恩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上面是情报网传来的消息,字迹潦草却清晰:“奥勒姆格里芬家族内乱,旁支夺权,家主失踪,其女伊莎贝拉携家族矿脉图潜逃,被佣兵追捕。”

    她将纸条递到伊莎贝拉面前。

    “少爷前往矿产视察很正常,但你一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前往这种危险的产业?而且还被“不靠谱”的佣兵那样绑住?”恩嗤笑一声,“从一开始我就没相信过你。”

    伊莎贝拉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攥着纸条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之前的‘人质’待遇……”

    “不过是让你放松警惕的手段。”

    恩靠在木栅栏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安排这场‘痛失父亲’的戏码?我要让你看清,我的情报网能查到你家族的每一个细节——从家主的衣料,到你藏在靴子里的半张矿脉图。”

    “当然我也能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比如,帮你夺回奥勒姆格里芬家族的权位,让那些夺权的旁支付出代价。”

    伊莎贝拉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抬头看向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不过是个落难的贵族小姐,对你没什么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有用。”

    “至少比死了有用。”

    恩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矿脉图残片上,“奥勒姆格里芬家族掌控着莱茵河东岸的铁矿,那是打造兵器的关键;而你,是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有你在,我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那些矿脉——当然,作为回报,我会给你足够的政治资本,同时让影行者们清除你的政敌。”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诱惑:“影行者兄弟会需要铁矿,我需要能在贵族圈周旋的人;而你需要力量,需要能帮你复仇的盟友。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伊莎贝拉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那些围着恩跪拜的逃奴——他们眼中的敬畏不是装的,而是真正的信服。她突然想起这些天的“待遇”:虽然被看守,却从未受委屈,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喜欢枫糖面包”,第二天早餐就出现在了她的餐盘里。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逃出过恩的掌控,而这份掌控,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加入影行者,”伊莎贝拉抬起头,眼底的柔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你能保证,帮我夺回家族?”

    恩伸出手,轻轻落在伊莎贝拉的肩上。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真心为影行者,我不仅会帮你夺回家族,还会让奥勒姆格里芬家族,成为边境最强大的势力。”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矿脉图残片递给恩:“这是家族铁矿的核心矿脉图,旁支一直没找到。有了它,你能更快掌控铁矿。”

    恩接过矿脉图,刚想点头,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她瞬间侧过身去,靠着意志极力维持自己的形象,对众人喊道:“所有人收拾妥当,出发去遗迹!”

    队伍很快踏上征程,暮色将枫树林染成深紫,被解放的奴隶重新穿上沾有尊严气息的麻布衣服,扛着物资走在前面,莱姆在队伍两侧巡视,伊莎贝拉则走在恩身边,偶尔偷瞄她的侧脸。

    不知走了多久,恩突然停下脚步,借口“检查路线”让众人稍等,自己转身走向一棵枫树后——刚避开众人视线,她就靠在树干上滑坐下来,抬手扯了扯遮住额头的兜帽,扔掉头盔,露出的发丝竟掺着几缕刺眼的白;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的不是少女该有的细腻,而是一片因魔力透支而起的细微褶皱。

    “真要命……差点就成了人干~”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没了平时的冷硬,反倒带着对自己的调侃。

    为了维持“自幽谷中来之人”的神秘与强大,她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夜里联络情报,白天要训练影行者,还要抽空设计针对伊莎贝拉的“戏码”,连吃饭都没吃上几口。

    刚才强撑着说话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胸口处泛着一股子空心感。那感觉就像是被抽了精气,魂儿马上也被吸出来的感觉。

    她扯下所有变白的发丝,随手拔下点树叶对付一口,舔舐露水解渴。经过短暂的休息,恩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就连皮肤都有了点光泽。

    队伍再次出发时,恩的脚步还是有些虚,却没人看出来。

    因为恩本来也走路没动静,少女凭借自己的强大树立了威信,也隔绝了他人与自己产生联结的可能。

    远方的雾锁遗迹已隐约可见,淡灰的雾霭在夜色中翻滚。

    恩深吸一口气,再次挺直脊背,管怎样,影行者需要一个伟岸的引领者,伊莎贝拉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