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我需暂离,按原定路线行进即可。”
“是。”
恩留下简短的命令,属于她的商队很快展开卷轴,淡蓝色的魔法光晕裹住车队,在魔力的庇佑下,队伍缓缓地在星夜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朝着下一个村落蜿蜒而去。
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总偏爱扎根城邦的商会,那些盘踞在大城市的势力掌控着九成以上的商业命脉,用庞大的运输队和贵族的印章垄断香料、丝绸与矿石。可真正串联起荒原与城镇、乡村与市集的,从来都是这群被忽视的旅行商贾——他们像散落的星子,在无人问津的道路上搭建起隐秘的补给网。恩很清楚这一点,她在北上搜索线索的途中,就靠这些商贾换取过情报与补给;如今她留下的黄金成为早已寄生在各大商会的货仓与驿站里的探子。
她的獠牙们正等着为这支弱小的商队攫取着鲜肉,这终将铺就出一条逆袭的道路。
确认商队的光痕彻底消失在村口之后,恩才靠在一块覆着青苔的岩石上警戒。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进去是因为那场失败的潜入而被记住了大概模样——这种丢脸的事,还是烂在心里比较好。
忽然,地震如半身人斥候所预测的那样,在他们商队占据村落正中央时发生了。巨大的震动像是有巨兽在地下穿行。村子因常年有半身人居住,也提前收到了地震预警,村民与商队一同做好防护,最终安然无恙。
除了几座已经主人因为征召而离开村落的老旧房屋倒塌在地震中,村子几乎没有损失。
恩抬眼望去,远处荒原的地平线上,一头鳞片泛着土褐色光泽的地龙正慢悠悠地晃过,她挑了挑眉,望着那座小山幽幽低声自语:“看来是最嗜睡的龙醒了啊。”
地龙在这片土地上算不上稀罕,它们是亚龙种里最“温和”的分支——当然,这仅限于人类不招惹它们的前提下。这些家伙智慧不低,每几十年苏醒一次觅食,伤人的概率比凡人被从天而降的圣剑砸中还要渺茫。可若有人敢把矿坑挖到它们的巢穴附近,温顺的巨兽便会化身暴怒的山峦,将矿场搅得粉碎。
商队在恩的示意下,只在村落售卖了一段时间,便匆匆采购一些便宜的特产葡萄酒就立刻上路离开这座村庄。
在确认商队已走出地龙的活动范围,恩拍了拍斗篷上的草屑,朝着巨兽消失的方向追去。她要找的不是地龙本身,而是被地龙视为“领地”的矿场——那才是她计划的关键。
在这片被诸神遗忘的土地上,所有光鲜的繁荣背后,都浸着奴隶的血。贵族的羊毛衫要用奴隶的手指织就,城堡的基石要靠奴隶的脊背搬运,就连魔术师们珍视的矿石,也得由奴隶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一镐一镐凿出来。恩没有过往的记忆,有的只是对这种残酷有着本能的清醒——她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这群一无所有的人,榨干他们的力量,用以浇筑自己的契约;但她的仁慈,会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烂在矿坑里等待死亡,还是为一个或许虚假的“理想乡”搏一次。
她从斗篷的影中取出那本扭曲的魔法书——命运卷轴,指尖划过书页时,符文拖拽着书页飞离书本,逐渐汇聚成吞噬一切的旋涡。
四散飞舞的书页依照恩的意志,凝聚成一卷羊皮卷轴。恩没有展开它,只是用指尖的魔力引动卷轴自燃,灰烬在空中聚成细小的灰烬,落在她左手的铁盾上。这是她偶然摸索出的方法——符文在特定纸张上凝成卷轴,点燃后能让承接银粉的物体受富集铁元素吸引,只要跟着盾牌的牵引走,就能找到隐藏的矿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恩从行囊里取出一小束晒干的甘溪树果。这种草药有着甜腻的香气,对地龙而言如同致命的诱惑,这和地龙喜爱猎捕的树妖的果实味道相近,且香气更加强烈。她握紧战戟,手腕轻转,淡绿色的魔力顺着戟身缠绕而上,将草药的香气放大数倍,顺着风飘向荒原深处。做完这一切,她靠在一棵橡树上调息——刚才催动魔力时,胸腔里传来一阵灼痛,那是“伪万能”的反噬。魔力本需仪式与吟唱引导,像她这样直接用意志操控,与透支生命无异。若不是米娅这具高等精灵的躯体足够强悍,她恐怕早已倒下。
“还好,还撑得住。”恩抹了把鼻子,溢出的鲜血竟已没多少红色——这是生命本源的消耗。若非鼻尖萦绕的铁腥味,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失态流了鼻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沉雷碾过荒原。恩抬眼望去,矿场的方向已腾起灰黄色的烟尘,木头断裂的脆响、守卫的惨叫与地龙的嘶吼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她眯起眼,透过稀疏的枝桠,能看到矿场的木栅栏正在地龙的冲撞下崩解,像孩童搭的积木被巨蹄踏碎。那甜腻的草药香还在空气中弥漫,确保地龙的怒火只会对准矿场的建筑,而不会波及缩在角落的奴隶。“还算准时。”恩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战戟的木质柄身。这柄战戟是她从商队武器库里顺的,刃口泛着冷钢的光泽,简约而实用,恩很中意。她本可以用更趁手的执法凭依,却刻意“顺走”了这柄普通的战戟——奴隶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领袖,不是一尊高不可攀的神只。
地龙的咆哮突然拔高,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恩知道,那是矿场中央的了望塔塌了。她直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高等精灵的夜视能力让她在渐浓的夜色里视物如白昼:倒塌的木架下压着几个穿皮甲的守卫,他们的惨叫很快被地龙的嘶吼淹没;穿着破布囚服的奴隶们缩在矿坑边缘,有人试图爬过断裂的栅栏逃跑,却被地龙甩动的长尾扫中,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恩没有动。她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冷眼观察着局势——地龙的怒火还没平息,此刻靠近无异于自寻死路。更重要的是,她要等一个“时机”:等奴隶们亲眼看到守卫的溃败,等他们从“恐惧”里生出“不甘”,等他们意识到“逃跑”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一刻钟后,地龙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它的腹部被矿场的铁刺栅栏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它毕竟只是一头血脉劣化的亚龙,而非拥有高阶血脉的龙族,受血脉限制,鳞片也远非坚不可摧
带着腥味的血在地面上积成暗红色的水洼。恩知道,巨兽的狂暴期要过了。果然,地龙又撞了一次矿坑的支撑柱后,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朝着荒原深处蹒跚离去,留下一片狼藉的矿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尘土味,矿场里一片死寂,只有少数奴隶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恩握紧战戟,从岩石后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场上格外清晰,很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这个穿着黑色斗篷、手持战戟的女人,既不是凶神恶煞的守卫,也不是和他们一样满身污泥的奴隶。
“都站起来。”
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穿透了矿场的死寂。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缩在角落的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在看什么?现在守卫死了,地龙也走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奴隶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一个坐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挣扎着抬起头,他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腿上浸满了血——显然是刚才逃跑时被砸伤的。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树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是谁?”
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没有去看男人扭曲的腿,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藏着一丝倔强的眼睛。“我是谁不重要。”
她的指尖在男人面前的地面上轻轻一点,一缕淡蓝色的魔力顺着指尖渗入泥土。下一秒,一株嫩绿的小草从碎石缝里钻了出来,在满是尘土的矿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恩站起身来,此刻她让自己努力像一个能引导他人的大师。
“我,为你们带来了选择”
她抬手引动魔力,两道淡光在身前凝成虚影——一条通向开阔大路,一条隐入暗沉阴影。
“两条道途”
“第一条:现在就离开这里。往南走三天,能看到一个叫‘青杉镇’的地方,那里有商队经过,或许能给你们一口饭吃。”
这条大路满是阳光,似乎选这里就能活下去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奴隶,她睹那有了光的眼睛,遂抬起长戟指向另一条道途,声音里多了一丝重量:“或者走向另一条更凶险的未来:留下来,跟着我。我会给你们食物,给你们治伤,教你们怎么用武器保护自己。但我不会白养你们——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一件能让你们再也不用被人当牲口使唤的事。”
这条阴暗道途里没有多余景象,只有一个立于阴影中、更显凌厉的自己的虚影。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一个年轻的奴隶猛地站起来,他的手臂上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伤口还在渗血。他盯着恩,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怀疑:“你骗我们的吧?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除了挖矿,什么都不会!跟着你,难道不是换个人使唤我们吗?”
恩没有生气。走到矿坑边缘,那里堆着一堆被地龙踩碎的铁矿石。她抬手,战戟的刃口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轻轻一挥——那些破碎的矿石突然在空中聚拢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很快凝结成一把完整的铁剑。剑身还带着矿石的粗糙质感,刃口却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恩将铁剑扔给那个年轻奴隶,剑身在他手中沉甸甸的。“你们会的,比自己想象的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前你们被王权、战争与血脉所奴役。如今,我将教你们站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伸手虚握,用着煽动的言语说道:“那群恶人只会用刀兵去掠夺,去奴役。我要你们,去实现剑的另一种含义:守护!”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掠过荒原,扫过每一张带着动摇的脸。她仿佛隐约望见了更远的图景,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对着这群眼里渐渐燃起火光的人说:“至于‘使唤’——我不会逼你们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我要的,是站起来的人。我要你们跟着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像你们一样,一生都戴着镣铐。”
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他拄着一根断木,左腿每动一下都疼得发抖,却还是一步步走到恩面前。“我叫卡伦。”他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以前是个木匠,家乡被战火毁了,才被抓来当奴隶。我选第二个——跟着你。就算是死,也比像条狗一样被打死强。”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更多的奴隶站了起来。刚才那个年轻奴隶握着铁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看着恩,眼神里还带着警惕,却多了一丝期待:“我叫莱姆。我也跟着你。但你要是敢骗我们,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一起死。”
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般,让她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放心,我没必要骗一个选择赴死的人。”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恩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始行动。她从斗篷的暗袋里取出几个亚麻布袋,里面装着她用魔草制作的疗伤药剂——深绿色的液体里浸着晒干的魔草,虽然比不上高阶治愈魔法,却能快速止血消炎。她把布袋递给卡伦:“给受伤的人分了,伤口深的先敷。”
卡伦接过布袋,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奴隶。恩则走向矿场的仓库——仓库的门被地龙撞坏了一半,门板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里面传来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气息。她推开门,抬手一挥,一缕淡绿色的魔力顺着门缝钻进去,像流水般漫过仓库的每个角落。很快,霉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那是魔力净化了空气。
“卡伦,莱姆,带几个人来搬食物和水。”恩顶着眩晕感朝着外面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动作快一点,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矿场主人明天肯定会派人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卡伦接过布袋转身时,一个老奴隶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西边石屋……矿主上个月特意加了两个守卫,说是女儿要来住,说不定有吃的。”
恩耳尖(确信),恰好听到这话,便朝着矿场西侧走去。那是一间加固过的石屋,门楣上刻着矿主家族的纹章,此刻门板上有一道巨大的撞击痕,锁芯被暴力撬断,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散落的木箱与布匹碎片。
“卡伦,莱姆,跟我来。”恩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熏香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贵族常用的安神香,与矿场的霉味格格不入。
刚走进屋,莱姆就猛地举起铁剑:“谁在里面?”
屋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突然瑟缩了一下。那是个穿着银线镶边丝裙的女孩,裙摆被划开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明显的绳索勒痕;黑色长发被灰尘粘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容貌,只有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满是惊恐。
恩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心中暗忖:这一带多是金发、红发之人,竟能见到和自己一样的黑发,倒真是稀奇
“别……别用剑对着我。”女孩的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我是伊莎贝拉,矿场主人的女儿……”
“矿主的女儿?”莱姆的剑又往前递了半寸,“你父亲派来守你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伊莎贝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裙摆上。
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守我的是……是‘铁牙’那队人。他们不是父亲的老部下,是上个月从黑市雇来的佣兵——父亲说老守卫‘太心软’,雇他们来盯着奴隶,顺便看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地龙撞栅栏的时候,‘铁牙’说带着我跑不快,还说父亲欠了他们两个月佣金,要把我扣在这里……等父亲拿五百金币来赎。他们抢了我母亲留下的宝石项链,还把我绑在柱子上,说要是地龙闯进来,就让我当‘诱饵’……后来石屋被地龙撞了一下,柱子断了,我才躲到这里来。”
这话刚说完,一个年轻奴隶突然喊道:“我知道‘铁牙’!上次矿难,有个兄弟腿断了,求他们给点药,他们直接把人扔回矿坑了!这群人根本不是守卫,是土匪!”
恩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屋角的断柱——上面还缠着半截粗麻绳,绳结是佣兵常用的“死扣”,绝非普通守卫的手法。再看门口散落的靴印,有几枚沾着地龙的鳞片与血迹,显然是佣兵逃跑时留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是会说谎的,但自然不会。
“所以,你父亲雇了一群唯利是图的佣兵看守你,而非忠心的手下?”恩走到伊莎贝拉面前,蹲下身,语气平静地确认。
伊莎贝拉点点头,眼泪还在流:“父亲说……说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要找‘最可靠’的人看守。可他不知道,‘铁牙’他们只认钱……”
“哼,活该!”莱姆冷哼一声,却悄悄收回了铁剑——他见过“铁牙”的残忍,知道伊莎贝拉没说谎。
恩站起身,看向伊莎贝拉:“你父亲在这一带,除了这个矿场,还有其他矿场吗?那些矿场的守卫,是老部下还是佣兵?”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还有三个!黑石谷、月牙泉和枫叶坡。黑石谷和月牙泉是老守卫,枫叶坡也是佣兵……我偷偷听父亲说,落枫坡的矿石最值钱,他怕老守卫‘私藏’,才雇了佣兵。”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眼神亮了些:“我还知道老守卫换班的时间!他们每天辰时换班,换班时会有一刻钟没人守大门……要是你们想救其他奴隶,我可以画地图!”
恩点了点头——佣兵叛乱、老守卫与佣兵的区别,这些细节恰好能解释“为何重要人质会被抛弃”,也让伊莎贝拉的情报更有价值。
“莱姆,她没说谎。”恩看向还在皱眉的莱姆,“杀了她,既报不了仇,也救不了人。留着她,我们能知道其他矿场的底细,减少伤亡。”
莱姆沉默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我信你这一次。但我会盯着她,要是她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动手。”
恩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卡伦,找件粗布衣服给伊莎贝拉换上,再拿两包干粮给她。其他人把石屋里的干粮和水打包,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得在佣兵逃回城镇报信前,找到安全的藏身地。”
月亮渐渐升到了天空中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矿场的废墟上,给这片满是血腥与苦难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月神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戏码,银白色的月光让今夜的路未被黑暗完全笼罩。
恩走在队伍最前面,黑色的斗篷在风里轻轻飘动。她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奴隶,有人背着食物,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伊莎贝拉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手里攥着一张刚画好的简易地图,走在卡伦身边——没有监视的敌意,只有一种微妙的、基于“共同目标”的信任。
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像一群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旅人,朝着荒原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在指引着方向。她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似是调侃道:“兄弟会……从今天开始,就有了第一群兄弟。”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而在他们身后的矿场废墟上,一缕淡淡的晨光正在地平线上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对于那些曾经的奴隶而言,这不仅是新的一天,更是新的人生的开始——一个由他们自己掌控,不再被奴役的人生。
没人注意到,在前方指引方向的恩不自觉地露出属于阴谋得逞者的狞笑。
她很高兴。高兴自己可以靠他们完成那该死的契约。
马上……马上她就能回到那片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