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泡面,袁宗第就擦了一把口水问道;“张公子,可是上次咱们在路上吃过的泡面?”
“嗯,正是!”
“那洒家就不客气了,那味道,洒家一辈子忘不掉啊!”
等一间卧室的物资搬完,刘宗敏就迫不及待地架起了大号电饭锅。跟着进来的袁宗第和红娘子也赶紧帮忙,他们都吃过,很是怀念。
红娘子这时也说道:“原来这是仙界的吃食,怪不得如此美味。”
她之前把那些包装都存起来了,现在觉得自己当初鬼使神差的举动很是英明。
唯独没吃过的李岩还在矜持,摇摇头:“唉,有辱斯文啊,我府谷县何曾饿着过二位啊!”
没人搭理他,等水开了,刘宗敏熟练地往里打鸡蛋,然后指挥着红娘子二人撕开泡面的包装,把面饼丢进滚水里,又切了根火腿肠和几盒午餐肉扔进去。
撒上调料包,香味很快弥漫开来。李岩鼻子嗅了嗅:“这东西,你们都吃过?”
红娘子回道:“当然,我们可是跟健哥同行过的!”
刘宗敏指了袁宗第一下喊道:“健哥,给这厮找个大号盆,他的饭量应该只比洒家差点!”
“好!”
袁宗第不满道:“什么叫比你差点,单说吃饭,洒家的饭量在府谷县谁人不知?”
红娘子附和道:“对,袁大哥能吃八大碗干饭!”
刘宗敏搅动锅里的面,头也不回,不屑的撇撇嘴道:
“敢不敢跟俺比比!”
“怕你不成?”
两个饭桶,话杠起来就要比吃饭,也没有彩头,张健插话道:“你两个待会再吃,我们先盛完!”
“晓得了!”
没人管这二人怎么比,其他人聚在一起边吃边聊。张健吃了几口就问李岩道:“李兄,那东方惠勃那厮最后怎样了?”
李岩扒拉几口,含糊不清的说道:“呵呵,那厮被孙传庭孙大人砍了!”
“哦,这不是堵死商路吗?”
“他找死,他是后来来的,听说陕西的真实粮价后,他非说他认识秦王世子,还要让孙大人吃不了兜着走。结果,就被抓起来砍了!”
“周王府的管家没管吗?”
“没见着,那管家也精明,他们来的早一天。一来就表示和他们不是一路,还故意躲着他们!”
“原来如此!”
“不过,后面那些人老老实实低价卖了粮食回去了………”
“活该!”
说话间,面也吃差不多了。
刘宗敏和袁宗第一人干了一盆半,实在吃不动了,最后也说不上来谁赢了,他说他多吃了一个鸡蛋,他说他多吃了几片午餐肉。
吃完面,刘宗敏把锅一丢,抹了抹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袁宗第道:“袁守备,洒家听说你武艺不错,要不要比划比划?”
袁宗第正在喝最后一口汤,闻言抬起头,看了刘宗敏一眼,慢悠悠地放下碗:“比就比,怕你不成。”
张健准备劝几句来着,被李岩拦住:“张兄,别管他们,这是吃饱了撑的!”
张健瞬间明白,这是要消消食,他点头道:“去外面打去,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刘宗敏咧嘴笑道:“嘿,洒家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健哥放心。一路走来,除了赶路就是搬货,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碰上。听说这厮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俺试试他的斤两。”
袁宗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哼,洒家也正想看看你刘铁匠的能耐。”
李岩插话道:“别耽误了晚上放电影!”
“放心!”
两人走到官仓外面的空地上,拉开了架势。李岩和张健站在门口观看,红娘子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刘宗敏用他的鬼头刀,是他自己打的,重约二十斤。袁宗第用的是十二节钢鞭,重十二斤。两人对峙了片刻,同时动了手。
一个是前世李自成麾下的头号战将,另一个是清军眼里的大顺第一猛将。这二人谁更胜一筹,还不可知。
袁宗第是明末正史、清军塘报双重认证的“人形杀器”。
巫山血战,一战封神,单鞭杀穿八旗军阵,连斩三十七人,鞭影翻飞直接人畜俱碎;八旗靠铁链绊马阻敌,结果铁链被他冲锋直接崩断飞射。
此战过后,清军官方塘报留下一句极其震撼的写实记载:
“鞭影蔽日,三丈内,人畜俱碎。”
刘宗敏也不差,前世大顺军一路败退,是他冲杀在前,一路垫后,拼到最后连自杀的力气都没了,以至于被清军俘虏。
刑场上大骂清军,骂汉奸,骂这乱世的不公,最终被阿济格用弓弦勒死…………
此时的府谷县官仓外,切磋还在继续。刘宗敏攻势凶猛,鬼头刀带着风声砸下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袁宗第则不慌不忙,钢鞭或格或挡,偶尔反击一鞭,又快又准。两人你来我往,打了约莫二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最后还是张健喊了停:“行了行了,再打下去天都黑了。留着力气,明天还要搬物资呢。”两人这才收手。刘宗敏喘着粗气,但满脸兴奋:“袁守备,好身手!改日再打过!”
袁宗第也微微有些气喘,但神色如常:“刘将军也不赖。改日有空,末将奉陪。”
红娘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嘀咕了一句:“男人就是这么幼稚。”
张健催促道:“行了,袁兄弟快去主持放电影。”
“是!”
袁宗第答应一声就走,刘宗敏返回官仓守门。
天色还早,张健和李岩、红娘子也继续回阳台聊天。
屋里是恒温,不冷不热。几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红娘子和李岩的关系上。
起因是红娘子无意中说了一句:“李县令,你那房梁上挂着的腊肉,是不是该取下来吃了?再不吃完,开春就该坏了。”
李岩还没回答,张健就插了一句:“红娘,你对李兄的事,倒是记得清楚。”
红娘子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是团练使,县衙的物资储备我自然要过目。”
张健看出了点什么,但没有点破。他转头看向李岩,发现李岩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一会儿,红娘子起身去添水,阳台上只剩下张健和李岩两个人。张健压低声音问道:“李兄,你和红娘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张兄,实不相瞒,红娘子对我的心意,我知道。但我……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张健有些意外,“红娘子这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为什么不愿意?”
李岩摇了摇头,苦笑道:“张兄,你有所不知。我心里装着的是天下,是百姓,是那些还在受苦的人。
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经营一段感情。况且,我李岩如今是朝廷命官,她是民团团练,我们之间若是有了私情,难免会被人说闲话,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张健明白了,这特么就是借口了,他看不上红娘子。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李兄,你有没有想过,红娘子也许并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她不在乎。”李岩道,“正因为她不在乎,我才更不能辜负她。她值得一个更好的人,一个能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而我,做不到。”
张健还想再说什么,红娘子已经端着水壶回来了。她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话,但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默默地给各人添了水,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又聊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几人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