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蕾说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番话,不只让陈雨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宋明阳、钱依贝和孙主任都预感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
陈雨蕾说:“周仁瑜和周康其实是设下了一个套就等我们往里面钻,结果我们还真的钻了进来。”
“姐姐,你是说我钻进了周家设好的套?”陈雨俭的问话问得有气无力,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劳和失落。
陈雨蕾点点头,笑着对陈雨俭说:“妹妹,你想对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其实他们巴不得你将计就计,那样正好中计。”
“姐姐,你是说周仁瑜他有意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世?周剑鹏拒绝我的探视也是他们一手策划?”陈雨俭还是问得有气无力。
陈雨蕾说:“当然,就连孙主任带你们到这里,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盯梢都换了三班。”
“他们三班倒盯我们的梢?这周家哪来的那么多人?”孙主任纳闷。
陈雨蕾打趣孙主任:“只要有钱,有的是人为你卖命。即使只有一个冬瓜,照样可以做出几十道菜来。”
“姐姐,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对周康说鉴定结果显示我们和周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他们应该会对我们放松警惕,而且我让孙主任给周康打电话说我和贝贝姐是协助这边去破大案,他应该会相信也应该会有所收敛。”陈雨俭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钻进了周家设下的套?
陈雨蕾不急不慢地对陈雨俭说:“妹妹,你以为所有的事情会一直掌控在你的手中吗?周康夫妻前来偶遇你就是有备而来,你如果告诉他们真实的鉴定结果,他们反而会放松一下警惕,以为你也只不过如此。可是你自作聪明隐瞒鉴定结果,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变成了有备而来,因为他们应该早已经做过鉴定,早知道结果。至于你让孙主任给周康打电话,说你和贝贝姐要协助他们破一个大案,那完全是画蛇添足,脱裤放屁,多此一举。”
“姐姐,你……”陈雨俭满面通红,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陈雨蕾说:“我们干脆就让那两个盯梢的饿一会肚子,让他们迟一个钟头去吃早饭。我们这边反正有西瓜可以吃,我们坐下再聊一会。”
“姐姐,你说他们应该早已经做过鉴定?做过什么鉴定?知道了什么结果?”陈雨俭没有心思再吃西瓜,急急地问陈雨蕾。
陈雨蕾捧起一瓣西瓜吃了一口回应陈雨俭:“妹妹,自然是我们姐妹和周家的DNA亲缘鉴定呀,否则周剑鹏能想方设法来追你吗?周康能想方设法来引诱你进周宅吗?周仁瑜能想方设法来和你认亲吗?”
“你的意思他们对我们姐妹进行了DNA鉴定?这怎么可能?”陈雨俭还是不相信。
陈雨蕾问陈雨俭:“妹妹,你回想一下,你移植骨髓给我的时候,周剑鹏有没有来过申都?”
“那是他关心我,专程赶过来看望我。”陈雨俭想起那个时候的周剑鹏,心中还是暖暖的充满了爱意。
陈雨蕾再问陈雨俭:“妹妹,他有没有一定要你陪他过来看我?看我的时候有没有说我的头发怎么掉了那么多?又有没有把我掉下来的头发用一只你们法医专用的塑料袋给包了起来?也把你掉落的头发同样地包了起来?”
“啊?那时候我还认为他真是太有心了呢,连我们姐妹的头发他都要保存起来。”陈雨俭难以置信。
钱依贝问陈雨蕾:“不是说掉下来的头发不能用于DNA鉴定吗?”
“我问过导师,说手术导致的脱发和自然脱发有本质上的区别,其中最主要的是手术导致的脱发带着头皮和毛囊,完全可以用作DNA鉴定,而自然脱发往往不带毛囊,更不要说头皮了,所以不能用作DNA鉴定,这个我妹妹也很专业。妹妹,是不是呀?”陈雨蕾笑着问陈雨俭。
陈雨俭点点头,她颓然坐在地上,已经无力多说话。
陈雨蕾接着说:“不用做DNA鉴定,我可以肯定地说,周剑鹏就是周康的亲生儿子,周仁瑜的亲孙子。这些周剑鹏从小就知晓,他从小接受了周家的那一套教育,所以成为了和周仁瑜、周康一样的周家人。”
“蕾蕾,你现在这样说这些多少有些马后炮的意思,那你说周剑鹏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俭俭可能是他大伯所生呢?他一开始对俭俭是不是真心呢?”钱依贝见陈雨俭痛苦地双手抱头坐在鹅卵石地上,心里同样也很痛苦。
陈雨蕾回答钱依贝:“贝贝姐,周仁瑜、周康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想斩草除根,当然我们姐妹两个同样是他们周家的血脉,他们没必要对我们斩草除根,但是周家已经有了周剑鹏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丁,他周仁瑜还会对我们仁慈吗?至于周康,更不要说,我们的存在就是对他的大不利,对周剑鹏的大不利。虽然我们只是女孩,但从法律层面上讲,我们还是能够多多少少分到周家的一瓢羹吧?所以周仁瑜也好,周康也好,一定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我们姐妹,他们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阳明爷爷能够打听到我们姐妹被抛上了运煤车,他们会不沿着运煤车经过的地方一路寻找吗?没有找到我们的尸体就说明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他们就要斩草除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蕾蕾,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周剑鹏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们姐妹有可能是他大伯所生?他对你妹妹一开始是不是真心?”钱依贝这样问陈雨蕾除了想要寻求真相之外,还想借此宽慰一下陈雨俭。如果陈雨蕾说周剑鹏一开始对陈雨俭是真心,只不过后来受了周仁瑜和周康的蛊惑,那样陈雨俭的心里应该会好过一些。
可是陈雨蕾直截了当地回答钱依贝:“周剑鹏从来没有对我妹妹真心过,他只是一步步地想要利用我妹妹。至于周剑鹏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姐妹有可能是他大伯所生?应该是我妹妹第一次到鲁北找谭安山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周仁瑜和周康从这个时候开始产生的怀疑,我们姐妹相认团聚之后,他们对我们更加怀疑,直至周剑鹏对我们进行DNA鉴定确定我们的身世。”
“你那么确定周剑鹏从来没有对你妹妹真心过?”钱依贝追问到底。
陈雨俭开口说道:“贝贝姐,你不要再问这个问题,我已经捋了一下,我姐姐说的对,他确实从来没有对我真心过。你想,如果他对我真心,为什么读大学的时候没有一点意思?他可是经常来我们女宿舍站岗。还有,我第一次来鲁北,他只是公事公办。大不了我们是同学,说起胡敏追我的事情,他开玩笑说,他还有机会,那也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但那次之后,他突然对我热情了起来,尤其是得知我还有个孪生姐姐后,直接开始追我。”
“妹妹,你能清醒过来很好,你知道吗?他以为我没有文化,是靠捡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长大,好糊弄。在申都我们手术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借着看望的名义过来询问我这个那个,最主要的是问我们姐妹到底是哪一年哪个季节被我们现在的嗲嗲和姆妈还有扫地阿婆给捡到的?捡到我们的时候我们的身上真的包裹着一块红色的童毯?”陈雨蕾说到这里定定望着陈雨俭。
陈雨俭猛然抬头问陈雨蕾:“红色的童毯?姐姐,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还要任由他那样追我?”
“妹妹,姐姐不知道你到底和他有没有真感情?如果你真的爱他,他又真的爱你,那么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就像贝贝姐说的,我这也是马后炮,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才往前分析,才发觉他原来是有目的而来,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你。至于红色的童毯,你问过我,姆妈也问过我,刘所也问过我,你们都问我扫地阿婆有没有对我说过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包裹着一块红色的童毯。”陈雨蕾平心静气地回答陈雨俭。
宋明阳皱眉:“包裹你们的是一块红色童毯?这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就是我的嗲嗲和姆妈发现我的时候,我的身上包裹着一块红色的童毯,据我的一个同事调查,当时候这样的一块童毯,在剡洲可以说奢侈品,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买得起用得上。”陈雨俭向宋明阳解释。
宋明阳眉头紧锁,自言自语:“我听铲煤师傅说,明明是你们的生母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包裹的你们,怎么多出了那样的一块红色童毯呢?还是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的童毯?”
“明阳爷爷,所以我们接下去应该尽快去找到那个铲煤师傅,如果他还健在,一定能够为我们提供很多我们生母的线索。”陈雨蕾站起身,手上的一块西瓜皮用力扔向那两个盯梢人站着的方向。
陈雨俭紧跟着站起身,走到陈雨蕾的近前轻声问她:“姐姐,我们现在还能走得了吗?”
“当然能,周仁瑜和周康这个时候巴不得我们落荒而逃。”陈雨蕾笑着回答。
陈雨俭又问:“姐姐,他们怎么可能巴不得我们落荒而逃呢?”
“妹妹,他们做的毕竟是亏心事,而且周剑鹏还在里面。加上现在已经是大晴天,他们还敢下黑手吗?我们如果装出落荒而逃的模样,一来可以更好地实施我们双管齐下的计划,二来还可以为胡瑞霖、胡敏过来挑战周仁瑜、周康创造条件。”陈雨蕾说完冲陈雨俭莞尔一笑。
陈雨俭不解,问:“姐姐,你认为胡瑞霖和胡敏真的会过来鲁北过来周宅吗?他们过来了,周仁瑜和周康会为难他们吗?”
“妹妹,剡洲胡家和鲁北周家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利害关系,我们和胡敏的亲缘关系肯定是从周家而来。而且我可以断定,周剑鹏和胡敏一样,并不知晓鲁北周家和剡洲胡家有利害关系,他们一起密谋想要利用陈业安搞垮你,周仁瑜和周康事先并不知情,是周剑鹏私下的行动。所以,周剑鹏进去之后,他们对胡敏对剡洲胡家肯定恨之入骨,我们只要把胡敏的火给点起来,让他把火烧到鲁北烧到周家,再让胡瑞霖来煽风点火,不怕鲁北周家乱了阵脚。”陈雨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雨俭点点头:“如果真的是你所说,刘静雅要是没有进去还在外面的话,肯定对周家的威胁更大。”“妹妹,你难道忘了吗?刘静雅不是快要出来了吗?”陈雨蕾过去牵起陈雨俭的手。
陈雨俭拉着陈雨蕾的手说:“姐姐,我在你的面前真的成了小妹妹,连刘静雅快要出来都忘了呢。”
“妹妹,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你在姐姐眼里永远是最棒的。”陈雨蕾说着手牵陈雨俭来到宋明阳的面前,微笑着问他:“明阳爷爷,我们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去找铲煤师傅你放心吗?”
“不放心,我怎么能放心?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去。”宋明阳说得非常坚决。
陈雨蕾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特别开心,特别大声,引得那两个盯梢人跟个长颈鹿似的伸长脖子往这边望。
陈雨蕾边笑边大声对宋明阳说:“明阳爷爷,走,我带你去好好洗个澡,再好好理个发买几套好衣服。”
“对,这鲁北游玩不下去,我们还是去大申都玩。去了大申都,贝贝姐你这个大律师可得当好东道主。孙主任,你作为鲁北司法界的人士,这社会治安还得好好管管。”陈雨俭满血复活,她同样说得很大声,还故意把大律师、鲁北司法界以及社会治安好好管管说得特别响亮。
见宋明阳和陈雨蕾、陈雨俭、钱依贝以及孙主任要下去,那两个盯梢的人畏畏缩缩躲进了小巷。
经过一番整饬,宋明阳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他一身新,随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到了火车站,买了去申都的火车票。
等他们进了候车室,再检了票,那两个盯梢的人一溜烟跑出了火车站,回去向周康报告。
哪知宋明阳兜兜转转带着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从站台到了出口处,出了火车站立马打车到煤场,寻找那个铲煤师傅。
铲煤师傅比宋明阳年纪要大,如果还健在,应该差不多九十岁了。
好在铲煤师傅是个劳动模范,煤场的光荣榜上还贴着他的照片,宋明阳一眼就认出了他。
经过打听,煤场的人告知铲煤师傅的儿子顶了他的职还在煤场工作。
找到铲煤师傅的儿子,宋明阳惊喜交加,眼前人就是当年铲煤师傅的儿子,他却指着眼前人说这就是当年的铲煤师傅啊。
铲煤师傅的儿子不等陈雨俭她们说明来意,压低声音说:“我爹他等了你们二十多年,你们就说是我家的远亲,这次过来是专程看望我的老爹爹。”
陈雨俭点点头,等铲煤师傅的儿子请好假后,迫不及待地和大家一起跟他去见铲煤师傅。
铲煤师傅就住在离煤场七八里地的一个小村子里,陈雨蕾、陈雨俭姐妹和宋明阳、钱依贝坐铲煤师傅儿子的三轮农用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铲煤师傅正坐在院子里摘菜豆,见自己的儿子带着陈雨蕾、陈雨俭姐妹走到眼前,手上的菜豆跌落在地,禁不住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