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寻亲者 > 第112章 大雄大勇
    铲煤师傅虽然已经八十八岁,但依然耳聪目明,精神头十足,他凝视陈雨蕾和陈雨俭良久,泪水盈眶,哽咽着说道:“孩子,你们好好的就好,你们好好的就好。”

    “爷爷……”陈雨蕾和陈雨俭望着铲煤师傅喊出一声爷爷之后,泪水同样夺眶而出。

    铲煤师傅的儿子请陈雨蕾、陈雨俭以及宋明阳、钱依贝进屋,上好茶之后,到院子里大声打手机:“喂,闺女,晚上回家吃饭,菜买好一些,你们的大爷和三个姑姑来了呢。”

    打完手机,铲煤师傅的儿子高高兴兴地到邻居家报喜,说他们家来了老客,晚上到他家吃饭,一起热闹热闹。

    尔后返回家和妻子一起开始忙碌,准备午饭。

    屋内,铲煤师傅对大家说:“乡下人都好打听,还不如先去告诉他们一声,免得多生麻烦。”

    “老哥哥,你还记得我吗?”宋明阳过去紧紧握住铲煤老人的双手。

    铲煤老人朗声回应:“怎么可能忘记?你也满头白发了呀。”

    “岁月不饶人,老哥哥,你身体好呀?”

    “好好好,儿子媳妇听话,孙女孙女婿孝顺,好得不能再好。”

    “好就好,好就好,我们都赶上了一个大晴天。”

    “是啊,以前那样的暴风雨天气不会再有。”

    “……”

    陈雨俭明白宋明阳和铲煤师傅客套是客套给外面的人听,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个邻居过来了铲煤师傅家的院子,说是帮忙,耳朵却是一直竖着。

    “儿子,你去准备一些祭品,我陪你们大叔和几个妹妹们上山一趟。”铲煤师傅朝屋外喊。

    铲煤师傅的儿子大声朝屋里回应:“爹,已经准备好了呢。”

    “好,那我们这就上山。唉,天大地大,死者为大,既然人过来了,就应该先去看看她啊。”铲煤师傅说着带宋明阳、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出屋。

    出了屋,铲煤师傅主动向邻居们介绍说宋明阳是他的表弟,是死在他家的那个侄女的亲爹,说钱依贝是他侄女的大女儿,陈雨蕾和陈雨俭是他侄女的二女儿和小女儿。

    宋明阳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对邻居们说:“唉,都过去了那么多年,这劲才缓过来。你们说我当时候怎么就那么倔呢?女儿不就是外面有了个相好的吗?我就觉得这张老脸没地方搁,把她给赶出了家门,结果客死在了她大伯家。唉,我这做爹的对不起她呀。”

    “好啦,好啦,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再说还有什么用?你今天能够拉下老脸过来看看她,她也应该可以瞑目。快上山吧,一会日头晒下来,得晒脱你一层皮。”铲煤师傅催促宋明阳。

    宋明阳跟随铲煤师傅走出院子,边走边自言自语:“好在她这三个姑娘个个长得好,个个有出息,不是警察就是律师,还有一个是大老板呢。”

    邻居们一听,当即围拢到铲煤师傅儿子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是警察呀?”“还有律师?”“哪一个是大老板呀?”

    “你们不要瞎打听,我的那三个妹子可都是大申都的人,她们的老公更加厉害着呢。当然,你们如果不怕进去,或者不怕吃官司,就出去瞎咧咧吧,咧出事情来我可不管。”铲煤师傅的儿子吓唬那些长舌妇。

    长舌妇们一听,吓得缩回脖子不敢再瞎打听,偷偷往山上张望几眼后老老实实地帮忙做事。

    到了山上,铲煤师傅让宋明阳、钱依贝站到一边,自己带陈雨蕾、陈雨俭来到一座坟前,告诉姐妹俩:“你们的亲娘就葬在这里,她为了护佑你们两个可是断送了自己的命。”

    “妈妈……”陈雨蕾和陈雨俭跪在坟前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欲绝。

    钱依贝想要过去劝慰陈雨蕾和陈雨俭,宋明阳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过去,让她们姐妹俩好好地哭一场。

    哭声传到山下,传到村里,那些长舌妇更加相信铲煤师傅救回的那个姑娘确实已经死去,否则她的女儿不可能哭得那么伤心。

    待陈雨蕾、陈雨俭哭过一阵,铲煤师傅让钱依贝去扶她们姐妹两个起来,到坟边的一片草地上坐下。

    铲煤师傅和宋明阳走过去,在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的身边坐下,两位老人各自掏出自己的烟递给对方,相互点着之后各自默默吸了一会。

    眼看一支烟快要吸完,铲煤师傅才开口说话,他让陈雨蕾、陈雨俭姐妹放心,山上这个时候不会有人上来,即使有人上来,他家的那两只田园犬一定会报警。

    铲煤师傅家的两只田园犬正值壮年,毛色全为金黄,此刻正一南一北警惕地蹲在通往山上的两条小路口。

    “魏爷爷,谢谢您救了我们。”“魏爷爷,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妈妈。”陈雨蕾和陈雨俭起身双双跪倒在铲煤师傅的面前。

    铲煤师傅姓魏,名大雄,这个陈雨俭和陈雨蕾她们在煤场的光荣榜上已经看到并牢牢记住。

    魏大雄老人搀扶起陈雨蕾、陈雨俭姐妹重新在草地上坐下,待两姐妹情绪有所平复之后,向她们详细讲述了当年的情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大雄老人回忆,那一年鲁北的倒春寒特别严重,煤场的铲煤工人们铲好煤大多当即回了家,剩下的几个也是为了家里省点电和煤,在煤场洗好澡再回家。他那个时候已经是工段长,必须检查完成等运煤车开走才能最后一个离开。

    春寒料峭,铲煤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静下来之后寒风一吹,身上觉得特别地冷,魏大雄就站在廊柱后面避风。按照惯例,魏大勇原地踏步踏到一百步,运煤车就会鸣笛发车。

    那一天,魏大雄原地踏步刚踏了七八步,不远处就传来了有人大喊救命的声音,他当即操起大铁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冲到近前一看,二十几个彪形大汉正分成两拨对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动手,中间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对骂,事后才知这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就是宋明阳一个就是周仁瑜。

    周仁瑜被宋明阳骂得恼羞成怒,喊过三四个男人对宋明阳就是一顿棍棒,宋明阳当即被打得昏厥了过去。

    魏大雄是个血性汉子,看见这样的场面岂会坐视不管?尤其是见那个姑娘大着肚子躺在地上已经被他们打得鲜血淋漓,他怒不可遏,当即手持大铁铲冲到姑娘面前护住姑娘。

    那十几个彪形大汉见魏大雄人高马大加上手持一把大铁铲,铲煤后又还没有洗个澡,跟座大铁塔似的挡在他们面前,不觉有些后怕,纷纷往后退。

    周仁瑜命另一拨人带那个小伙子先回去,事后,魏大雄才知晓那个小伙子就是周家大少爷周健。周仁瑜见周健已经被带回,就过来阴笑着和魏大雄说话,让魏大雄识相一些,不要多管闲事。

    魏大雄说这闲事我必须管,还要管到底,你们这一帮大男人这样欺负一个有了身孕的姑娘我的大铁铲不允许。

    周仁瑜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钱向魏大勇晃了几晃,说只要你识相,不再管闲事,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魏大雄向周仁瑜晃了几晃手上的大铁铲说,你那些个臭钱回去给自己买副好一点的棺材板吧,我魏大雄今天这姑娘救定了。

    也正是在魏大雄和周仁瑜斗嘴的这个时间里,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生下了她们姐妹俩,自己用牙咬断了她们姐妹俩的脐带,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包裹了她们姐妹俩,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扔她们姐妹俩到运煤车上。

    周仁瑜见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想要冲过去抢,无奈魏大雄挡在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面前,他不敢过去,只得命令那十几个彪形大汉往前冲,魏大雄手上的大铁铲抡动如风车,十几个彪形大汉根本无法靠近。

    这个时候,煤场那边听见了动静,那些还没有回家、刚要准备洗澡的铲煤工人举着大铁铲过来援助魏大雄。

    周仁瑜一见这个架势,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转身便跑。

    魏大雄过去扶起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伸手到她的鼻息下面一探,还有呼吸,当即让两个最贴心的兄弟拿过来一块门板抬她到自己的家。

    魏大雄告诉陈雨蕾和陈雨俭,他当时候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回家?是因为想要救运煤车上的陈雨蕾和陈雨俭。

    魏大雄说,他在见到陈雨蕾和陈雨俭这对孪生姐妹之前,并不知道她们的生母生下的是一对女婴,他只知道她们的生母当时候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具体是男还是女不清楚。这个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也不清楚,等她身体康复之后问她生下的是女娃还是男孩?她摇摇头,说自己当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仔细察看,她只想着自己死了没有关系,自己的骨肉必须要活下来。

    “那周仁瑜一开始也应该并不知晓是男孩还是女孩?”钱依贝插话。

    宋明阳点点头:“我也并不知晓,只是见到俭俭之后才确认当时候她妈妈生下的是一对女婴,因为俭俭和蕾蕾太像她们的妈妈了。”

    “那周仁瑜是应该看到俭俭和蕾蕾之后才正式确定她们两个,当然也有可能从周剑鹏那里看到过俭俭的照片,或者是俭俭来鲁北帮忙寻亲的时候周仁瑜或者周康看见过她,从而引起了他们的怀疑。”钱依贝分析。

    “应该是这样,那次我来鲁北帮禄公公寻亲,和谭安山一起把阵仗搞得那么大,鲁北的电视台全程跟踪报道,他们在电视上也应该可以看到我。”陈雨俭向钱依贝点点头,然后扭过头问魏大雄:“爷爷,周家当时候应该已经和汪家联姻,势力还是很大,后来一定来找过你的麻烦吧?”

    “当然,但好在我们煤场以前的老场主和周家一直以来势不两立,虽然天晴以后煤场不再是个人,但负责的还是老场主的后人,他周仁瑜想要狐假虎威来找我的麻烦找煤场的麻烦,那是痴心妄想。只不过你们的妈妈还是不能抛头露面,周仁瑜的走狗一天到晚过来我们村里嗅闻。唉,后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那样做啊。”魏大雄唉声叹气。

    宋明阳对陈雨俭和钱依贝说:“我们还是听魏大哥继续给我们说说当时候的情形吧。”“好。”陈雨俭和钱依贝点头。

    魏大雄接着讲述当时候的情形,他说他之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回家,是因为想要救运煤车上的那两个小生命。

    可当魏大雄返回来的时候运煤车已经开走,他想要追上运煤车已经不可能。只得赶紧跑去调度室打电话,让下一站的师傅们帮忙找找运煤车上的那两个小生命。这一站找不到就让下一站接着找,可是等运煤车到了最后一站越县站,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小生命。

    魏大雄回家不敢把真实的情况告诉给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因为她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一时半会不可能缓过来。

    把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救回家后,魏大雄不敢直接送她去医院,他怕离开煤场的管辖范围,周仁瑜就会一手遮天。好在魏大雄的老婆在卫生院做护士,她偷偷地拿一些药物回来医治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

    有钱能使鬼推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除了周仁瑜的走狗一天到晚到村里打探之外,连煤场里的一些职工和家属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总想着拿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去周仁瑜那里领笔大赏金,发笔大横财。

    魏大雄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即使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被救过来也没有办法脱身。于是苦思冥想想出一个办法来,就是干脆让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死掉算了。

    “你这哪是办法?你这样不是白救她了吗?我还以为你大雄是大勇呢,结果还是狗熊啊。”宋明阳忍不住数落起魏大雄。

    陈雨蕾和陈雨俭、钱依贝的脸色也是大变,一个个脸上全是哀戚戚,惨兮兮。陈雨蕾和陈雨俭更是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比跪在坟前的时候还要悲伤还要痛苦。

    魏大雄没有说话,掏出一支烟自己点上,默默地吸起来。

    等烟吸完,陈雨蕾和陈雨俭已经哭得差不多,魏大雄这才开口说话:“你们确实应该多哭哭,你们的亲娘为了你们两个可是受了千般痛和万般苦啊。”

    “你还说这样的风凉话,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走,我们走!”宋明阳站起身要离开。

    魏大雄掐灭烟头,慢悠悠地对宋明阳说:“你这样的火爆性子,难怪当时候带不走他和她这对苦命鸳鸯,这也是我当时候没有告诉你她具体下落的原因。”

    “对,我当时候问你姑娘在哪里?你说被他们拖进了山坳里,可山坳里根本没有姑娘的影子,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们?”宋明阳来了火,大声质问魏大雄。

    魏大雄平静地反问宋明阳:“我如果骗你们,有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吗?我是饭吃太饱撑的吗?我如果当时候告诉你实情,你是不是会赖在我家不走?”

    “嗯。”宋明阳点头。

    魏大雄说:“各位,如果觉得我是在骗你们,那请你们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再来找我,我好安度晚年。你们如果还相信我,我就继续告诉你们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