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铁骑过,血肉糊
“杀!”
“砰砰砰!“
“哺喵!”
重甲撞阵,犹如浪潮拍岸,惊起血海滔天。
浑身笼罩在铁甲内的战马再加上强劲的冲击力,摧枯拉朽般踏碎了阵前仅剩的弩车和拒马桩,木屑纷飞。
撞击发生的一刹那,连天地都变了色。
重装骑兵迎面撞上玉山军的枪林,枪杆在那股冲力面前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接连折断,几乎挡不了一点,无数悍卒被震得臂骨尽碎,惨叫着倒地。
前排十几名长枪手被战马推看往后倒,枪尖插进铁甲马面的缝隙里,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火星,可整匹覆甲战马仍旧蛮横地推进。
最先接敌的那面盾牌,连人带盾被战马撞得离地飞起,盾手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落地时胸甲已凹进了腹腔;第二排盾手把盾沿斜抵地面,用肩膀和脊背死死顶住,五六个人叠在一起想要硬撑第一匹撞上来的战马,可他们终究是低估了战马的冲击力,四五人被重甲一踩而过,血肉模糊。
“杀!”
“铛铛铛!”
“砰砰!”
怯薛卫的长枪在这时候才开始真正杀人,看似毫无花哨地平刺而出,可却将玄军刺来的长枪统统挡开,最后一枪捅入胸膛。
玄军的长枪在重甲面前成了烧火棍,根本无法破甲而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匹又一匹雄壮的战马撞阵而入。
出枪,收枪,纵马,冲锋。
五百怯薛卫就这么蛮横地往前推进,就像是无情的杀人机器,任何敢于挡在他们身前的事物都会被踏碎。
顶住,稳住阵型!“
“拚了!”
裴守拙的吼声从阵中传来,可那声音被铁蹄声淹得断断续续。
这位玉山军主将双眼血红,因为他的兵没有退,面对死亡的恐惧真的没有退:有人扔了断枪扑上去抱住战马的前腿,被拖行数步之后胸膛被马胸甲碾平,临死前依旧在声嘶力竭的吼叫:拚了,拚了!
有人发了疯一般的跳起来扑向骑卒,双手住对方的枪杆,想要把人拽下来,可那骑卒铁罩后的眼睛只是淡淡警了他一眼,长枪一横、一拧,便将那人甩飞到半空;还有人在倒地之后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断刀去砍战马,刀锋在铁申上崩出百印,然后下一匹战马便从他后脑踏过
无人后退,无人逃跑。
只有最惨烈的血肉互搏,以命相拚。
片刻之后,玉山军的前沿防线全面崩溃,单靠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挡住重甲铁骑的,大阵一破,接下来便是一场惨烈的屠杀。
一匹匹战马前冲,撞碎了将士们的胸膛;一杆杆长枪叠刺,收割着边军悍勇的生命。
血光飞溅中,凄厉的哀豪声响彻寰宇。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玉山军上下彻底放弃了防守,拚死反攻,数十人围杀一骑也算是了,很多人在倒地前还在挥出手中的兵刃…
顶在最前沿的裴守拙紧握刀柄,死死盯着前面一名铁骑,那匹战马正狂躁的刨动着马蹄,马背上的羌骑只有一双眼眸露在外面,眼神无比冷漠。
在他眼里,裴守拙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驾!”
怯薛卫扯动缰绳,战马开始缓缓前踏,直冲裴守拙。
那匹怯薛战马迈出的第一步就踩碎了一面歪倒的盾牌,木屑飞溅,再加上那浑身的重甲,就像是一座小山在撞过来,声势骏人。
以步对骑、以轻装对重甲,几乎必死无疑。
但裴守拙站在原地没动,刀尖垂在身侧,双眼死死盯着马背上那种冰冷的面庞,他从未打算退过。
战马逐渐加速,怯薛卫悍然出枪:
“死吧!”
裴守拙终于动了,他在那匹马冲到面前三步时猛然侧身,枪尖险之文险地从他肋侧擦过,在甲胃上拉出一道深长的白痕。紧跟着苍力顺势往上一顶,刀锋撞向枪杆,凭借自已强劲的臂力将长枪跳地向上一偏。
怯薛卫了一声,似乎没想到此人能从自己的手里逃生。
“喝!”
可这还没完,人马交错的瞬间,裴守拙顺势矮身,手中苍刀狼狼劈了出去,刚好砍在马腿覆甲最薄的地方。
“哢擦!”
刀刃切进去半寸,卡住了。
裴守拙眼疾手快,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顺势将刀身往侧面一扳,刀锋瞬间没入血肉,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一软,整个人马朝着前方歪但强劲的冲势也带着裴守拙往侧面一滚,膝盖重重磕在一块碎石上,疼得他满头冒汗。可他的右手始终攘看刀柄没有脱手。
战马侧倒在地,马背上的怯辞卫已经松开了马,凭借重甲护身硬扛了这一摔,随即挣扎看想要撑起身来,眼中满是怒火。
在他看来被这种蚁伤到是十分丢脸的事。
“喝!”
哪知裴守拙的动作更快一步,在他完全站起身之前扑了上去,直接往
对面身上一跳,单膝压住对方的胸甲,左手摁住那骑卒持枪的手腕,右手翻刀,朝看脖颈处的护甲就捅了进去。
这儿对面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了,可刀尖只进了一寸便被颈甲的叠片卡住,那怯薛卫在面甲后发出一声闷吼,一只手攘住了刀身想要往外扳,粗糙的手掌不断地往外渗血。
“给我死!”
“啊!“
裴守拙双眼通红,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那刀柄上,往下、再往下。怯薛卫则死死地抓住刀身,瞳孔中的恐惧逐渐加深。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臂力竟然不如这个蚁。
刀尖一点点往下,面甲后的呼吸越发沉重,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能拦住刀锋,手掌轻轻一松,刀锋便落了下去。
“噗!“
鲜血喷溅,当场毙命。
“呼,呼呼。"
裴守拙跪在那具户体上天口喘息,刀还嵌在甲胃的缝隙里,别看他只杀了一人,可这一轮交锋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手臂因为脱力在不断发抖。
“竟然能杀我怯薛卫,倒是有几分本事,想来你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一道冰冷的嗓音陡然从背后传来,裴守拙瞬间扭头,只见十步之外,一骑横枪策马,枪锋上沾满了血迹,不知道有多少玉山军同袍倒在了此人的枪下。
光看那壮硕的身形就知道,此人绝对不凡。
“玉山军,裴守拙!”
裴守拙提起了苍刀,深吸一口气:
“来将何人!”
“怯薛卫,第四怯薛长,赤老温。
来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原来是玉山军主帅,看来本将初临边关,就要拿下一颗人头的战功了,运气倒是不错。“
蔑视,赤裸裸的蔑视。
裴守拙脚步交错,扎下一个马步,声道:
“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