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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碰上有角色 ** 能卖疯的片子,比如当年让迪士尼笑醒的那部冰雪童话,赚到的钱能堆成雪山。
版权保护在欧美是道坚固的栅栏,护着这条暗河。
没有这道栅栏,他那些在好莱坞票房 ** 的电影早该把公司拖垮了,哪还能让他拿到千万美元的片酬。
目光落在《出拳吧,爸爸》的明细上。
这部片子在北美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江志墙代理。
影院放映的票房分成还没结算,倒是碟片销售和几家华语电视台的播放权费用先到了。
两笔加起来八十多万美元,扣除佣金还剩个整数。
不算多,但能听见钱币落袋的轻响。
“如果数字没问题,我下午就把款转过去。”
江志墙的声音把他从纸页间拉回。
他合上文件夹,“就这样办。”
“欧洲那边还有些账目,到账会慢一些。”
“不急。”
他确实刚从法国回来。
这趟行程表面上是为勘景,实则是去铺一条安全的路。
他拜访了大使馆,向几位领导说明了拍摄期间可能面临的风险。
领导们牵线搭桥,让他见到了当地华人商会的负责人。
商会的人说话很实在:“咱们是来求财的,别卷进太深的浑水,让本地人处理他们自己的问题。”
他认同这个道理。
于是通过商会,他和一家安保公司谈了笔交易:风华公司以每月五万欧元的价格,买下六月到八月整个剧组的安全保障。
合同已经签妥,墨迹干透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指尖。
巴黎街头的喧嚣隔着玻璃渗进茶餐厅。
油渍斑驳的桌面上,两只瓷杯边缘挂着奶沫。
穿花衬衫的男人往后靠向塑料椅背,椅脚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
“治安?”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掠过窗外追逐打闹的孩子,“别耽误剧组开机就好。”
让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他端起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对面的人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浸染的齿缝。”以前那些老板,片子刚剪完就追着我问档期。”
他摇摇头,袖口蹭到了桌面的糖粒,“李导不一样。
您看得远。”
被称为李导的年轻人将豆浆碗推开半寸。
碗底在桌布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我也急。”
他说,“但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影院本该是现金流最顺畅的环节。
可全世界的规则都差不多——分账的日期总被拉长,像逐渐收紧的绳结,通常要缠上一年甚至更久。
花衬衫男人忽然前倾身体,手肘压住了菜单。”那部新片,”
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调里的试探,“全球走?”
隔壁桌的婴儿哭了起来。
母亲摇晃着奶瓶,塑料勺掉在地上。
服务员板着脸经过,围裙下摆扫过椅腿。
在这种地方谈生意,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这座城市的许多决定,都诞生在廉价的卡座与油腻的空气里。
年轻人等哭闹声稍歇,才开口:“华纳来过电话。”
“条件?”
“两成。”
全球发行的光环听起来耀眼,实则不过是渠道的堆叠。
好莱坞能做到,是因为他们手里攥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货。
那些公司用几十年时间,在各大洲埋下管线。
新片出炉,只需按下几个号码,阀门便会依次开启。
而来自东方的电影,想要推开那些门,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敲门砖。
他想起那个以玩命着称的演员。
那张脸本身就是通行证。
院线经理们愿意为他腾出一块银幕试试水温——只要观众愿意买账,银幕自然会扩张。
金钱的流动从不认地域。
花衬衫男人吹了声口哨,不成调。”两成……不算过分。”
“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年轻人望向窗外。
送货的摩托车喷着黑烟驶过,碾碎了积水坑里的霓虹倒影。”等更好的时机。”
江志墙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窗外的天色正由昏黄转向暗蓝,远处街道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某种斟酌后的锐利。
“这件事,让我来接手吧。”
他说,“百分之十九,这是我能给出的数字。”
这个比例比华纳那边低了一个点。
坐在对面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
过了片刻,他才转回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早已确定的事实。
“我要的不是小范围的试水。
每个主要市场,银幕数量必须达到规模。”
“我明白。”
江志墙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在桌面上,“但最终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片子本身够不够硬,才是关键。
如果内容撑不住,再多的银幕也只是浪费。”
他顿了顿,想起不久前那些失败的尝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某部古装题材的作品借着东风在海外上映,最终收获的数字却惨淡得可怜。
另一部 ** 题材的片子更是在某个欧洲市场只坚持了两周,票房数字低得让人不忍直视。
“说到底,观众买账的永远是故事本身。”
江志墙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朋友间的坦诚,“就算请来了国际级的演员,也不代表就能稳赚。
那边的观众很现实,口碑差了,再大的明星也拉不回票房。”
他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那个男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仿佛早已将这些可能性计算在内。
空气里飘着咖啡冷却后淡淡的酸涩气味。
江志墙想起自己这些年经手的那些片子——有些在亚洲市场风生水起,到了海外却水土不服;有些剧本扎实的小成本制作,反而能在特定市场找到知音。
电影这个行当,从来就没有什么万能的公式。
“发行本身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活。”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笃定,“拼的是人脉,是关系网。
如果我们的电影能持续输出,自然能建立起自己的渠道。”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但现在产量还撑不起一个完整的海外发行体系。
所以这次,我需要借助你的资源。”
江志墙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
这不是一次性的合作,而是长期布局中的一环。
他重新靠回椅背,感受着皮质座椅传来的微凉触感。
“我会尽力。”
他说,“但你也得理解,我的承诺只能到‘尽力’为止。
最终银幕上能留下多少场次,还得看片子自己能不能打。”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窗外的城市。
霓虹灯的光斑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色块。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低微嗡鸣在房间里回荡。
“那就这么说定了。”
男人终于站起身,伸出手,“细节部分,我的团队会和你对接。”
江志墙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干燥而稳定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入行时经手的第一部海外发行片子——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全凭一股莽撞的劲头。
如今坐在这里谈着百分比和银幕数,倒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风险在哪里,机会又在哪里。
窗外的车流声似乎更清晰了些。
豆浆已经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颜维明放下瓷杯时指尖触到那片湿冷,他转而夹起笼屉里最后一只汤包。
薄皮在筷尖微微颤动,咬破的瞬间滚烫汁液涌上舌根,顺着食道一路灼下去,驱散了空调房里盘踞不散的寒意。
“质量达标,全球院线都能铺开。”
他咽下食物,抽纸巾擦了擦手,“至于后续的碟片和流媒体版权,得劳烦您多费心。”
江志墙靠在椅背上,玻璃转盘映出他晃动的倒影。”李导放心,交给我办的事,从没出过岔子。”
窗外街道传来断续的鸣笛声。
颜维明望向远处写字楼群灰蓝色的玻璃幕墙,想起那些好莱坞报表上的数字——票房只是门槛,真正丰厚的利润总在银幕暗去后才缓缓浮现。
就像《飓风营救》这类片子,只要口碑立住了,后续渠道的收益足以抵得上一部中等制作的票房。
而这些钱,不必与任何人分账。
“那就说定了。”
他收回视线。
四月清晨的风还带着料峭的意味,从黄浦江面卷过来,钻进西装袖口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新锦江顶层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将香槟杯照得剔透。
颜维明与几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碰杯,杯沿相击发出清脆的短音。
“亚洲电影大奖。”
其中一位梳着背头的中年人重复这个词组,嘴角浮起笑意,“名字取得够气派。”
“总不能老让外边的人替我们定规矩。”
颜维明晃了晃杯中金黄的液体。
他想起另一个时空里,这个名号被一群守着弹丸之地的人抢先注册,却始终没能真正撑起“亚洲”
二字的格局。
如今一切还来得及——通过韩三萍牵线,与电影节主办方和广电的人坐到这里,他只用了三场饭局的功夫。
有时候事情能成,不过是因为你坐到了该坐的位置上。
提案通过得比预期更顺利。
在座众人都清楚,多设一个奖项,便多一处施展影响力的舞台。
至于裁判席该由谁来坐,自然是心照不宣的事。
散席时窗外已华灯初上。
颜维明独自走进电梯,镜面轿厢映出他松了松领带的动作。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片场啃冷盒饭的傍晚。
那时可没想过有一天能决定一个奖项的诞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是剪辑室发来的进度汇报。
《飓风营救》的初剪版本已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