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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述了一个可能性:十年,甚至更久。
提到某个西方演员五十六岁才开启的系列,提到那些简单粗暴的故事如何年复一年地吸引观众走进影院。
话语间没有夸张的许诺,只有冷静的推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程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节奏逐渐放缓。
最后他抬起头:“剧本呢?”
文件袋是深蓝色的,在茶几上显得格外醒目。
颜维明将它推过去时,纸张边缘在袋口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故事被重新编织过。
主角的背景被移植到港岛,早年经历被改写,婚姻被赋予跨文化的色彩。
核心依然是一个父亲穿越半个世界寻找被 ** 的女儿,但血脉的轨迹画出了不同的弧线。
场景设定在大洋彼岸,镜头将追逐着异国的街巷与天空。
一小时后,程龙摘下老花镜。
镜腿折叠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很常规的叙事。”
他说,将剧本放回桌上,“几乎可以说是简单。”
颜维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复杂的电影留给喜欢复杂的人。
有些观众走进影院,要的不是精巧的谜题。”
他停顿了一下,让下一句话落在恰到好处的间隙,“他们要的是一场不用思考的风暴。”
晨光此刻完全浸透了房间,那些原本模糊的细节——地毯上的纹路、书架边缘的积尘、茶杯里残留的茶渍——都变得清晰起来。
程龙望向窗外,城市正在苏醒,无数个故事即将开始。
而他手中,正握着一个可能延续十年的新篇章的开头。
连姆尼森能接连出演多部营救题材影片,片酬从八百万美元攀升至两千万,关键源于《飓风营救》系列塑造出的那个深入人心的形象——被观众称作“全球最强父亲”
。
后续那些故事框架相似的影片,观众早预见到主角即将展现的身手,却依然愿意买票进场。
“大哥,这剧本的骨架确实不算新颖,但您注意到没有?男主角的刻画非常扎实。
只要这个形象立住了,后面惩治反派的段落就会让人看得畅快。”
程龙将杯子搁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
他想起自己过去那些票房成功的作品,故事本身也都不复杂。
说到底,这类影片的核心终究落在动作场面上。
“李导,您说这部片子的风格会有所不同,具体是指哪些方面?”
“大哥看过《谍影重重》吧?就是那种写实化的格斗路数,充满 ** 技巧的冷峻感。
男主角的气质极其利落。
不过马特·达蒙并非专业动作演员,很多招式需要依靠快速剪辑来弥补。
但您不需要——您的身手足以完成连贯完整的打斗。
如果是您来演绎那些动作,会比马特·达蒙更凌厉,也更漂亮。”
程龙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这或许真是一条可行的新路径。
合上眼,他脑海中开始浮现《飓风营救》剧本里的画面:一位身手超凡的父亲横跨千里,步步紧逼,那种决绝的推进感确实能带来强烈的宣泄。
“这样的模式能延续十年?”
“我手头准备了十几个相关剧本,当然《飓风营救》是其中最成熟的一个。
这个系列规划了三部曲。
只要父亲这个形象站稳了,后续足够维持十年以上的市场热度。”
程龙心中仍存疑虑。
他自己的《尖峰时刻》拍到第二部后,好莱坞制片方对第三部就持观望态度。
但《飓风营救》这个方向,确实值得一试。
马特·达蒙能走通的路线,他没理由走不通。
“李导,合作条件您怎么考虑?”
颜维明坐直了身体,语速放慢:“大哥清楚内地电影目前的票房体量。
我们现阶段确实无法承担两千万美元的片酬。
我希望片酬部分定为四千万人民币。”
程龙立刻蹙起眉,“四千万太低了。
李连杰拍《霍元甲》的片酬是一千万美元,周润发也有四千万港币。”
“四千万是基础片酬。
除此之外,您还能获得百分之十的净利润分成。”
在颜维明的记忆里,《飓风营救》首部全球票房约为两亿三千万美元。
若由程龙主演,他有信心将数字推至两亿五千万。
若一切顺利,影片净利润约在六千万美元上下,百分之十的分红便是六百万美元。
加上前期片酬,程龙的总收益可接近九千万人民币。
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程龙没有立即接话。
他侧过脸,手背蹭了蹭下颌,像是要拂开并不存在的痒意。”这事……容我多想想。”
声音沉在喉咙里。
对面的人没有催促,只是将期限轻轻推了过来:“正月十五之前,给我个准信。”
那语气平稳,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龙起身时,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吱呀”
声。
他走到门口,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身后的话追了上来,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度:“公司里备着的本子,够你稳稳拍上十年。
而且——武行全用你的人。”
门合上了。
走廊的光线比室内暗一些。
……
报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压在会议桌光滑的表面上。
头条标题字号醒目:“TVB新剧《绝命毒师》定档,监制称其‘打破类型窠臼’。”
旁边另一版则印着:“《极限逃生》获江志墙力荐,有望登陆欧美院线。”
再往下扫,是拍摄现场的短讯:“《突袭》剧组动作戏密集,主演直言过瘾。”
角落里还有更小的字,揣测着两位动作巨头的合作可能。
翻过这一页,是行业大佬关于文化输出的访谈,以及某公司掷下重金购置产业的消息。
铅字密密麻麻,拼凑出岁末年初特有的喧嚷与盘整。
窗外的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亮,像是蒙着薄霜的玻璃。
会议室里暖气很足,西装外套的布料贴着椅背,微微发烫。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轮流响起的、平稳的汇报声。
数字,趋势,亏损,增长……这些词汇在空气中碰撞、沉淀。
一个网站正在搭建它的规则之网,用积分与订阅留住夜晚的读者;另一个窗口则试图吞下更多的光影,甚至计划将大洋彼岸球场上的汗水与呐喊也纳入其中。
至于那些更早扎根的业务,像院线的红绒座椅和制作组里永不熄灭的灯,它们提供的是一种近乎呼吸般自然的节奏。
坐在上首的男人听着,目光偶尔掠过墙上电子钟跳动的数字。
他背脊挺直,肩线平整,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裹着一种无声的专注。
当话题终于落到最初的那块基石——电视剧上时,他向前倾了倾身,肘部压住了桌上那份摊开的年报。
空气似乎随之凝滞了半秒,所有细微的声响都退远,只剩下他声音响起时,清晰而冷静的质地。
那才是这一切喧嚣与布局之下,真正的心脏所在。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长桌另一端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颜维明没有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你觉得,”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接下来这一年,观众会想看什么?”
苏茜坐得很直,深色套装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密集。”去年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最受欢迎的那部战争题材作品,收视率断层领先。
但跟风的制作……质量参差不齐。”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混合着 ** 空调送风的低鸣。
颜维明向后靠进椅背,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叹息。
他记得那些后续涌现的粗糙模仿品——夸张的情节,脱离现实的演绎,将原本严肃的题材变得近乎儿戏。
市场总是这样,嗅到成功的味道便一拥而上,直到把那点新鲜感啃噬殆尽。
“所以不能走那条路。”
他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女人点了点头,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明白。
我们手上的项目,重点不在国内电视台的排播表上。”
她翻过一页笔记,“您之前提过的那些点子——发生在热带地区的奇异故事,带着不死传说的探案者,被围困的校园,还有那座看似普通却藏着秘密的公寓楼——剧本开发组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大纲。
拍摄地考察小组上周去了曼谷,反馈说那里的街巷气息、建筑色彩,还有那种潮湿闷热里裹着的异域感,都很适合营造我们需要的气氛。
成本也确实比预想的低。”
“很好。”
颜维明的指尖停止了敲击,“那些故事,内核是不变的:绝境中的人性,非常状态下的关系。
但 ** 要变。
不能直接套用原来的叙事节奏和情感爆发点。
比如……”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具体的表述,“那个校园的故事,可以从事件发生三个月后、一个幸存者的回忆开始切入,而不是从第一个感染者出现讲起。
把恐惧感打散,揉进日常的细节里——比如突然安静下来的 ** ,比如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气味。”
苏茜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还有跟其他平台的合作项目,”
颜维明继续说道,“与 ** 那边合拍的,题材限制多,但创作空间反而可以更大。
与几家省级卫视合作的,定位要清晰:轻松明快的都市情感题材,画面要精致,节奏要轻快。